過完年,徐學成開始按陳軍的布置著手公司運營。攘外必先安內,老婆先要安撫好。雖說他爸媽給他找的鄉下女人,話不多,人倒是勤勞,把個水果店經營得是那樣,一家人的生活無虞。遇到徐學成,總是不安分,總想做點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起初,徐學成循序善誘,把陳軍畫給他的大餅又畫了遍給他老婆,鄉下女人只是呆在一邊哭泣。沒法子了,徐學成就耍起威風,在鄉下女人面前大吼大叫,鄉下女人害怕了,戀戀不舍地離開水果店,回家帶孩子去了。
後院應該是不會起火了。徐學成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招幾模子正正的漂亮姑娘,給公司做推廣、銷售。年前,他就到人才交流中心轉過,大多不太中意。歌廳、迪廳,漂亮妹子倒是多,人家在那個地方來錢快,也未必願意到他這裡。他把情況匯報給陳軍,陳軍說你去找么兒,你認得他的。
徐學成找到么兒,把事情一說,么兒立馬胸口一拍,包在他身上。果然,兩天后一個女孩找到公司。徐學成眼前一亮,請她沙發落坐。
“你叫什麽?”
“我叫陳玲,他們都叫我玲玲。”陳玲很大方,不拘謹,還有點自來熟。
徐學成繼續問:“玲玲,你原來是做什麽的?”
陳玲毫不掩飾,說:“在歌舞廳,陪別人跳舞。哥,我可是賣藝不賣身呀。”
徐學成心裡想,你這陪舞,算什麽藝。他臉上就露出鄙夷不屑。
“那你怎麽不做了呢?么兒怎麽跟你說的?”
“我就想換個乾淨的地方。么哥跟我一說,我就答應了。”
“你會賣東西嗎?”
“你不試,怎麽知道我會不會?”
徐學成發現這個女孩還有點主見,不像他老婆,你跟她說什麽都是唯唯諾諾。
“那好吧,我要了你。不,公司用你。”徐學成立即給她一張陳軍的名片,交待一下,“你先到武漢,聯系陳軍,可以嗎?”
陳玲急於想開始一項新工作,有些興奮,馬上站了起來。
徐學成壓壓手,示意她坐下,說:“你慌什麽。一個月,你想要多少工資?”
陳玲吃驚地望著徐學成,說:“我自己說了算?”
徐學成點點頭。
陳玲脫口而出:“那一千吧。”
“那好,就一千。我們就從今天算起。”
陳玲後悔了,還有這等好事,你說好多工資就好多,我要說一萬呢。這個人不會是傻子吧。
陳玲在出租屋,給同伴留了張條子,說自己不在那裡幹了,換了新工作,要出門一段時間。她簡單收拾一下,就急匆匆去車站。
到了武漢,她照名片上的聯系方式,找一電話亭給陳軍撥了過去。
“喂,哪個?”
“我找陳軍,陳總。”
“我就是。”
“您在哪裡?我來找您。”
陳軍慌了,從賓館房間的床上坐了起來,問:“你幹什麽的?”
“我是您公司招的員工,公司叫我來找您。”
陳軍明白過來定是徐學成招的人,說:“那你快點過來,華清池賓館201房間。”
陳玲一聽賓館兩字,心裡就開始犯嘀咕,遲疑不決。怎麽又遇上歌舞廳經常遇到的事,難道我逃不掉了,在別人眼裡,就是一個陪男人尋歡作樂的女人,走到哪裡都是。
她一個農村來的女孩,到城市舉目無親,居無定所,想靠自己的一腔熱血去奮鬥,
談何容易。剛來那會,給餐館洗菜、端盤子,賺點錢,只夠租房、添一些日用生活用品,就是換身好看的衣服也只能到地攤上去淘。後來進了歌舞廳,她的容貌、身材一般,是個很不起眼的小角色,沒有男人會關注她,更不會有男人寵她,包養她,情願為她一擲千金。還是么哥在舞廳裡,見她獨自呆在一個角落裡,不知道是憐惜還是好奇,請了她,並引導她學會了跳舞。她頭一次得到小費,她感謝她的么哥,願意跟著他,上館子,打麻將,玩遊戲。她願意把自己奉獻給么哥,可么哥從不跟她進賓館。她有一次,裝著喝醉了,學著舞廳裡的女人, 對他拋媚眼,搔首弄姿,她甚至脫下上身衣服,露出白皙的肩,可么哥躲閃著匆匆離開了。那次以後,她心裡清楚,再也不會有男人寵她。再後來,倒是有不少人,連面都未見過,直接叫她去賓館,她更清楚這些男人,絕不會像么哥一樣,他們隻想著她臍下三寸那點事,她恐懼,她厭惡,自然她都不會答應,所以她在歌舞廳的收入也少得可憐。 現在逃離了那個地方,開始新的工作。可魔鬼的手掌怎麽這麽大,遮住了她的天,還是讓她去做這種事。她不僅是失望,甚至可以說是絕望。已然如此,我還怕什麽,去瞅瞅,到底是些什麽妖孽。
陳玲走進賓館,敲開201的門。陳軍正拿大哥大打電話,看見她,示意她先坐。
陳軍一打完電話,就開始埋怨陳玲,“你是陳玲?你怎麽才來,我在這裡整整等你兩個多小時,耽誤我多少事。”
陳玲還沒有從剛才的胡思亂想中走出來,疑惑地問:“你不是…”
陳軍急不可耐地說:“你現在馬上跟我走。”
“去哪?”
“去談生意。”
陳玲跟著陳軍走出房間。
一連幾天,他們馬不停蹄,找門面,找合作夥伴,找工商。陳軍還在華清池賓館給她也定了個單間,同一層樓。陳玲漸漸的清醒過來,這與她之前猜想的相去甚遠。她也放下戒備心理,慢慢融入陳軍的工作中,幫他想辦法,出點子。
陳軍在武漢又成立一家公司,專門從事麻將機的銷售。陳軍還準備把公司交給她,由她長期駐守在武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