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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之下》第9章 借渡
  整個艾澤港口帆檣林立,舳艫相接,再遠些,就完全看不清天與海的交界了。

  凜冽的寒風吹來了陣陣鳴笛,數百名帝國騎士在港口的甲板上嚴陣以待。一道道的穿過雲層的朝陽從天空中照射在水上、崖壁上,還有騎士們閃耀的盔甲上。

  以及,礁石間隙處的五個腦袋上。

  “對不住了老板娘,原本我們沒打算拿你做人質的,可是你騎士團家屬的身份實在是太誘人了。”米歇爾輕輕將老板娘散亂的發絲撫順,他朝著其余幾人打了一個手勢,隨後,皖湘、津斯、梁越朝東出擊,米歇爾和被劫持的老板娘朝西出動。

  他們沿著大大小小的礁石緩緩向靠近港口的船只靠近。

  津斯立刻展開大范圍的精神感知,精準確認出兩艘沒有人員存在的船隻,一艘海船一艘雲船。這樣,對空對地的搜查道具便全齊了。接下來就要看米歇爾的了。

  這裡騎士眾多,直接以人質要挾必然不是正確之舉,米歇爾思考之余,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糧倉。

  很快一場糧倉的大火引起了港口所有騎士的注意。

  “沒道理,海邊怎麽會無緣無故的失火?”芙蕾雅察覺不對,立刻帶隊趕回渡口邊。

  而這個時候米歇爾早就已經駕駛著雲船遁入九霄雲外了。

  另一邊,特洛殷趕往東渡口時,一架航船也已經遠遠離開了岸口。

  “我沒有感知錯的話,偷船的人是梁越。”特洛殷轉身說到,趕來匯報的芙蕾雅先是一怔,隨後朝著梁嵐遞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梁越居然還活著呢,她偷船不會是想借著傳說中的彌天倒像,去見她的老情人吧……”

  “別他媽瞎扯行嗎?我妹妹!六年前光榮犧牲在毓津戰鬥中,她是梁家永遠的驕傲。”說罷梁嵐叼起一根煙,猛吸了兩口。但他的目光卻牢牢定在了一望無際的大海之上。

  萬裡雲海之中。

  “到頭來你們也就是偷船而已,挾持我的必要是什麽?”老板娘氣哄哄的問到。

  “你之前親口說的,你弟弟是帝國第一支去往辛彌的冒險團沒錯吧?”米歇爾深邃的看著翻滾雲海,他揉了揉太陽穴繼續說到。

  “嘿嘿,你不用緊張,我們呢,也要去辛彌。難免與你弟弟的交鋒,說實在的,有了你或許可以避免不必要的戰鬥,你覺得呢?”

  老板娘沉默了。甲板上米歇爾踏過清脆的腳步聲,她回避性的偏了偏頭。

  “你不用這樣態度對我,當年帝國在毓津引發大戰,我毓津為此折損了多少無辜的生命,本來我以為我會對帝國恨之入骨……結果,到現在我還在思考一個能不製造犧牲的計劃,只為了悲劇不要重演。”

  米歇爾說這話的時候很平靜,沒有一絲怒火,卻也不見他一貫的治愈笑容。他面無表情的走向船艙裡。

  只是他寬厚的背影不知為何讓人覺得有一絲心疼。

  雲層之下。

  “梁越姐,你的家鄉好美啊!”皖湘對著波瀾壯闊的海面大喊到。隨後,她回過頭來甜甜的笑了。

  “帝國像個大冰窖,裡面的人只能被永遠的囚禁,他們的雖然活著,可心早就冷了,早就被冷澀的霜雪封凍了。”梁越目光堅定的望向遠方,她的目光一刻也沒有在曾經生活的土地上停留。

  只是梁越不知道,六年前,梁嵐為了找她,隻身在契限暴動的毓津谷中找了整整一年,好幾次險些被暴動契限吞噬,

幾乎命隕。  “梁越姐,是我說錯什麽了嗎?”

  “沒有,喜歡什麽都是自己的權利,帝國有我不願面對的現實,也有我曾經留下的證明……我不該和你說那些,你要願意也可以把記憶留著這裡。”梁越回給皖湘一個微笑。

  “總感覺這裡似乎也留存著我的回憶,艾澤海峽這個名字總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津斯手握船舵,腦海中不斷閃過零碎的畫面。

  “怎麽搞得這麽沉重,我給大家吹個曲子緩緩心情吧。”

  皖湘小心的坐在船側的甲板上,雙腳輕輕蕩起。她從袖口掏出一支金色的口琴,閉眼安靜的吹奏起來。而梁越控制著掌心流火的形態,變換成一把的豎琴。她輕輕撥動琴弦,悅耳的奏弦綻放出一片溫暖的炎波,在凜冽的冬日裡格外溫暖。兩股琴聲自然的交錯在一起,和諧美妙,格外動聽。

  這是三人記憶中,最美好的時光。

  前路不詳, 此途雖有山高水長,還盼來日蓬勃向陽。

  帝國·教會

  安瑟兒幾乎是半昏迷的狀態遁出引導空間,她嬌弱的臉龐完全失去了血色,整個人完全是一副劫後余生的樣子。

  她小腿上的契限暴動正在一點一點褪去,安瑟兒其實並沒有什麽意外,因為她知道私語者成功了,雖然只是摧毀了其中一隻,但是徹底切斷了真實之眼對她的控制。

  “至少……至少現在這樣就夠了私語者,但接下來必須更小心的行事了。”

  安靜的房間中,只剩下安瑟兒微弱的呼吸,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聲音,也沒有任何回應。

  “私語者?”安瑟兒用盡全力激發出僅剩無幾的契限。

  這一次安瑟兒的呼吸聲變得焦慮起來。

  “主人,你應該好好休息了。”

  私語者的聲音聽起來也十分虛弱,像是真實存在過的一個生命,然而它只是一副純限型契限,一副眼紗。

  “你的聲音,聽起來才像是需要休息了。”安瑟兒收斂了擔心的情緒,她繞有興趣的調侃到。

  然而,這一次私語者再也沒有了任何回復。安瑟兒隨即召喚出私語者。

  一條千瘡百孔的眼紗緩緩飄落在安瑟兒的指尖,此時任憑安瑟兒怎樣注入契限,眼紗也沒有再激起分毫共鳴。

  就好像,一個完全死去的人。

  像是咽下了一把刀片,安瑟兒把身體蜷縮在一團,緊緊抱著破損的眼紗,沒有聲響,沒有言語,她就靜靜的蜷縮在角落,閉上了潤紅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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