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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之下》第2章 幻晝交鋒(上)
  強大精神力的持續擾亂下,白宇惑在一點一點的喪失直覺,任憑肩膀一側的藤蔓瘋長,他的臉色變得慘白,身體更是完全不受控制,嗤——巨大的藤蔓漩渦將他死死的卷入樹底。當白宇惑再次醒來時,他還在不斷下墜,身體被交錯的荊棘釘在一個藤蔓籠子裡,向深處墜落。沒有契眼的加持下,他完全看不清周圍的環境,也不知道現在到了什麽地方,只是跌落的每一次撞擊都讓他身上的傷口更嚴重的潰爛,剛才封鎖行動的草籠子也完全被撞碎,他身上的衣袍全被浸染了褐色的血液,又有什麽關系呢,他已經完全感受不到了……

  “團長……呼嗤。團長……呼嗤。”

  聽見塞克斯的聲音,白宇惑才有一絲絲清醒,他砸巴砸巴乾裂的嘴唇,褪去契限狀態的雙眼布滿大片的血塊,已經是完全竭力的狀態,麻木的身體讓他幾乎感受不到身體機能的下降,在無意識下受到的傷也就越重。他再次激發少量的契限,維持了右眼的契限狀態。周圍的事物才重新清晰起來。白宇惑的表情很難看,他開啟契眼的瞬間,感受到胸口壓著一個巨物,本來以為會是一塊巨石或者是藤蔓,但他沒有想到,是一個人,那個人正是塞克斯。

  塞克斯蹲伏在他胸口,外形發生了巨大改變,棕紅色的長發即堅硬又柔軟,幾乎覆蓋整個身體。雙眼眼眥也完全開裂,像兩把細長的彎刀。即便閉著嘴,也能看到的細長獠牙。這就是塞克斯完全契者化的狀態,白宇惑也僅僅是第二次見到,在這個狀態下沒有到達百分之百的契限控制,都是無比危險的,基本上等於失去神智的暴走……它一動不動的盯著他。還沒等白宇惑反應過來,塞克斯的獠爪迅速插入他的單邊契眼。

  “啊——”白宇惑一腳踢開塞克斯,他強忍著劇烈的疼痛,向樹頂騰越。而塞克斯則是緊緊追在後面,並不斷發出嗤呼嗤呼的咆哮聲。白宇惑邊跑邊回頭看著塞克斯,他另一邊的眼睛立刻變換為契眼,但是單邊的契眼根本無法確定這是幻象還是是塞克斯。

  只有找到真正的淪陷之眼,見到本體的戰鬥才是有意義的,不能再浪費體力了。

  憑借單邊契眼可以看清樹洞的優勢,他很快甩掉了暴走的塞克斯。不過由此,白宇惑做了一個猜測,剛才塞克斯的並不是幻象,幻象沒有理由被外界因素影響。

  差不多遠離危險之後,白宇惑找到一個相對隱秘的位置,將手指輕輕點在唯一的那隻契眼上。“滋——滋——”瞳孔上流轉的紋路突然靜止了下來,慢慢的逐漸聚為一點。像散落又重組的塵埃一樣,堆積在白宇惑抵在眼腹的修長手指上。隨著白宇惑手臂一點點的向下帶動,金色的塵埃堆積成一柄細長而鋒利的刀刃。那柄刀刃妖異極了,在如此漆黑的洞穴中,竟然反射出無比刺眼的光。同時,也微微泛著一股難以平滅的殺意。這便是白宇惑的限名曰“刹影”,外觀上,刹影的刀身並不算長,但似乎有生命似的可以肆意改變形態長度。與其說是武器更像一個躍動的精靈。

  “既然你喜歡躲在暗處出擊,那我一定要把你找出來。”白宇惑自言自語到。

  嗖——刹影消失在白宇惑的指尖。只見閃電似的金色圓弧在藤蘿枝乾中穿梭。但很安靜,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如果剛才白宇惑還能依靠另一隻契眼做底牌,那麽此刻只能背水一戰。從刹影離開的那一刻,白宇惑本體幾乎沒有作戰能力,如果刹影不能在塞克斯找到他之前先鎖定淪陷之眼,

難免會有一場惡戰。即便是他的雙契眼都還能使用,面對暴走的契限,也是十分勉強。  還沒來得及放松,呼哧呼哧的喘息聲又在白宇惑耳邊響起,而且這次靠的非常近,直覺告訴白宇惑,立刻頭也不回躲開。

  一條細長的鋼索袖劍載著白宇惑在樹叢間飛蕩,他從沒想過對塞克斯出手,即使是在此刻。他的契卻仍在飛速流逝,以維持刹影最大強度的搜尋。到現在為止,白宇惑已經完全看不見漆黑的樹洞了,他的每一步行動都是在讀取對之前環境的記憶。

  “你不會真的以為,可以甩掉我吧。”塞克斯的聲音回蕩在整個樹洞內。“難道這麽多的眼睛,還不夠找到你?”

  嗤——嗤——嗤……

  漆黑的洞穴被徹底點亮,交錯橫生的藤蔓上,睜開數以萬計的眼睛。每一隻都綻放出妖異的橘光,有的長滿獠牙,有的燃燒著猩紅的火焰。每一顆的眨眼都完全一致,就像是一次集體呼吸,緊接著出現在另一個地方。

  最後在樹洞內瓤的頂部……那隻巨大的眼睛再一次睜開,它徹底將整個樹洞點亮,所有事物像被刷了一層油亮的霓彩,如果說黑暗的環境是獵物的避風港,那對於白宇惑來說,此刻就是一個無處遁形的獵場。

  刹影從厚重的藤蔓下鑽出,重新融入到白宇惑的契眼中。而現在白宇惑的體內只剩下百分之十五的契了。

  少,太少了。

  但白宇惑還是做出了冒險的決定。他毫不猶豫剝離出百分之五的契限衝擊塞克斯的意識,結果換來的是塞克斯更不受控制的向他猛衝過來,但這,也證明了剛才的意識衝擊是有影響的。白宇惑騰空躍起,扯住塞克斯長長的毛發,向身後一拋,很巧妙的把那股蠻力化解了。

  “醒一醒塞克斯,如果你還有意識的話,先試著控制自己的契限。”白宇惑回頭望著衝倒在地的塞克斯,他完全不想和這個孩子動手。在他眼裡,契者隊伍裡的每個人,都是他最親近的家人。 更多情況下,他寧可自己受傷流血,也不想成員有危險。

  但似乎這一摔,剛才自己輸入的較弱精神力反而被壓製了。深深的無力感讓白宇惑破綻百出,他心不在焉的抵擋塞克斯的進攻。同時還要抵禦那些淪陷之眼不斷發散的幻影攻擊。

  轟——神樹底側被打破一個窟窿。

  白宇惑這時才發現,塞克斯的契限並不會衰減。他的極限程度明明只有百分之二十,但此刻發揮的實力足有百分之三十了。並且塞克斯的身體也在不斷適應暴走狀態。塞克斯的契是會對外貌體征不斷改變的,從他的體征變化就能看出他不斷突破的能力。他的兩側肩骨劇烈的向外翻展,獠爪也變得越來越粗,尖長的耳朵上覆了一層厚厚的絨毛,如此形態下的他即使軀體瘦小,但矯健的身影讓他急劇攻擊性。白宇惑對這一幕其實還是熟悉的,之前就有過塞克斯暴走的經歷,但究其原因始終是沒有結果,最後也是由教皇出面壓製才解除危險。

  “不論如何得先把這個家夥弄醒……”白宇惑說到。他再一次對塞克斯釋放意識衝擊,同樣的,代價是百分之五的契限流失。

  現在白宇惑的契限完完全全只剩百分之五了。但這一次,暴走也似乎終於得到了緩解,塞克斯一動不動的佇立在原地,過了一會,沉沉的倒下了。

  白宇惑也長長歎了一口氣,然而他知道一切還沒有結束。淪陷之眼的目光深邃的注視著他,裡面繁瑣的花紋,像晶瑩的琥珀又像流淌的長河。它沒有表情,但好像在微笑一樣……一切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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