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鯨醒來的時候,一個咧嘴獰笑的橘紅色貓臉正與她四目相對。
“媽呀!”林鯨大喊一聲,一拳打了過去。
她一骨碌翻下床,朝距離最近的窗戶後退,心跳加速,渾身緊繃起來。
真是活見鬼了,居然是隻紅袍貓人。
床頭站著一米高的貓人,虎紋尖尖的耳朵一動不動,接著貓人轉過身來,張大嘴巴直直對著林鯨。
林鯨嚇的幾乎癱坐在地上,之前她與貓人交手之所以能贏,都是因為準備了貓人最愛吃的東西當誘餌。
那些邪惡貪吃的貓人,最喜歡吃年代以十為倍數的各種物品。
可此刻,刷的慘白的房間,除了消毒水的味道與嶄新的折疊床外,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就在林鯨被嚇的幾乎窒息時,貓人的嘴巴裡發出一陣輕盈的女性笑聲。
“真是難以置信,你居然這麽膽小。”
林鯨張大嘴巴想回復,卻發現自己已經被嚇的說不出話來。
“有這麽誇張嗎,你怎麽被嚇壞成這樣。算了,不逗你了。”
說完,那個貓頭竟然從脖子上扯下來被扔到了地上。
原來是個仿真度極高的布偶服。
只見衣服裡鑽出一個瘦小的冒著汗的小女孩,她驕傲興奮地朝門口大喊:“爸爸,奇怪的姐姐醒來了。”
林鯨這才注意到微掩的門外站著一位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帶著黑色的牛仔帽,舒適的牛仔褲精心地塞在尖頭長筒牛仔靴中。
他邁著穩重的步子朝林鯨走來,看到戒備看著自己的林鯨,盡可能友好道:“不用緊張,我是鏡海國國家安全局局長馬修?霍爾。”
“安娜!”馬修?霍爾提高了聲音。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這麽膽小,如果知道你這時候醒來,我就不惡作劇了。”安娜藏在馬修?霍爾身後,聲音委屈道。
林鯨知道這小家夥根本就沒打算道歉,此刻她正朝自己扮鬼臉,神情皆是把自己成功嚇到的得意。
不過她沒必要跟一個小孩子計較,再說了自己能被嚇到,只能證明她還很弱。
最重要的是,眼前的中年人稱自己是馬修?霍爾,雖然剛醒來她大腦還有點恍惚,但林鯨記得,馬修?霍爾是莫賢的上司。
這麽說,莫賢醒來直接把自己交出去了,想到這裡,林鯨感到一陣心痛。
看樣子,黑塔的人過不了多久也會來。
不,現在不行,林鯨猛地想起男仆的話,得盡快調查那件事,只剩三個月,時間太緊了。
林鯨回過神冰冷道:“我是林鯨,你想要什麽。”
馬修?霍爾摘下帽子,精明的眼睛仔細觀察著林鯨,然後擺出一副誠懇樣子:“我不是你的敵人,林鯨。”
“你知道的,只要你活著,死亡就不存在;但同樣的,只要你死了,死亡對你而言也沒有意義。”
“你想說什麽。”林鯨雙手抱胸警惕問。
“我想說,你已經死了。”馬修?霍爾緩緩道。
“哎呀,爸爸真是傻,奇怪姐姐明明還活著呢。”安娜笑嘻嘻嘲笑道。
“安娜乖。”馬修?霍爾用布滿繭子的手掌拍了拍安娜的頭:“安娜說的非常對,一會爸爸給你獎勵。”
“獎勵!”安娜咧開嘴大笑:“安娜喜歡獎勵,安娜要血液,要吃血淋淋的眼睛。”
這番話令林鯨成功將目光轉到安娜身上,難怪自己即使知道惡作劇後還是懸著一顆心。
看來古怪出在眼前這個小女孩身上,現在想想確實奇怪,一個局長居然帶著小孩來與自己談話,這怎麽也說不通。
喜歡血液的小女孩,莫非她也是全職異獸師,不,不可能,二十年前已經全面禁止了這項人體實驗。
林鯨不敢繼續想下去,但為了盡快弄清楚她彎下腰朝安娜笑著問:“安娜,你喜歡姐姐的血嗎?”
“喜……歡,爸爸說姐姐也是全職異獸師!不,不喜歡。”安娜抓緊馬修?霍爾的衣服害怕道。
“你的血會傷到我。”說著安娜大哭起來:“爸爸,爸爸我害怕。”
“不怕,不怕。”馬修?霍爾將安娜抱起來:“有爸爸在,誰也傷不到你。”
林鯨內心駭然,腦海裡閃過各種殘忍的實驗,但此刻不是操心這些的時候。
安娜活著證明她擁有棘手的能力,看來自己離開這裡不會那麽容易。
等安娜的哭聲漸漸平息後,林鯨走到床邊坐了下來,冷靜問:“那麽局長,您要我這個死人做什麽呢?”
聽到林鯨的話,馬修?霍爾將安娜放下來,摸著她的頭耐心道:“安娜乖,去找瑪麗阿姨,告訴她我們今天中午吃肉。”
“哇,安娜最喜歡吃肉了,安娜要吃整個天空的肉。”
等到安娜激動跑出屋子後,馬修?霍爾繼續道:“你昏迷一個月了,是格林送你過來。”
一個月,林鯨皺起眉頭內心盤算,距離三個月僅剩兩個月,該死,時間太緊了,她得盡快行動。
這時,林鯨覺得喉嚨發癢,本想摸下喉嚨緩解一下,卻發現原本光滑的脖頸橫著一道一指長的傷口。
“這是什麽?”林鯨看向馬修?霍爾笑著問。
林鯨毫不在意的口吻令馬修?霍爾感到不快。
“黑塔的人已經來了,見到的是你的屍體,你的通緝令已經取消了。”
“您這麽好心,想讓我怎麽感謝您。”林鯨冷笑道。
看樣子對方趁她昏迷的時候,給自己的身體植入了某些東西。
是安娜的能力嗎?真是棘手。
得盡快離開這裡。
“可能讓您失望了,我只是柔弱的小女子,幫不了您什麽?”林鯨誠實道。
“哈哈哈哈哈哈。”馬修?霍爾搖頭大笑道:“你們華夏國的人就是愛開玩笑。”
“別小看自己。”馬修?霍爾恢復原來嚴肅的神情道:“五年前,華夏國出現了新的異獸,自稱紅袍貓人。”
聽到紅袍貓人這四個字,林鯨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
怎麽可能,為什麽眼前的人知道這件事。
是誰泄露出去的?莫非是那次行動中的人!
不能讓人類知道有紅袍貓人存在,那些紅袍貓人會根據人心所念踏著星河尋來,到時候誰也無法阻擋。
“你怎麽知道?”林鯨眯著眼睛問,聲音中藏著殺氣。
“難道我不該知道嗎?”馬修?霍爾微笑道。
“你想做什麽?”
“半年前鏡海國出現了一條小徑,所經過的人類十天內都死了。”馬修霍爾自顧自地說。
“據我所知,五年前,華夏國也出現過一條路,只是路過的人類都失蹤了。”
“你想讓我做什麽。”林鯨深吸了一口氣問:“解決鏡海國出現的這條小徑?”
如果是這樣,正好幫助她搜集異獸的血液。
“別著急,不止這樣。”馬修?霍爾將牛仔帽重新戴起來:“我要這條小徑為我所用。”
“您高看我了。”林鯨怒道:“我可不是神。 ”
“是你低看自己了,林鯨。”馬修?霍爾轉身走向林鯨,扼住林鯨的脖子:“安娜說你的血液很特殊。”
林鯨再次感到一陣窒息,她仿佛聞到了黑霧男仆身上潮濕的水草味。
“你……你是誰?”
馬修?霍爾松開林鯨的脖子:“我可不是求你同意,如果你現在想死的話,那麽我只能為我們的合作感到遺憾。”
“我辦不到,真的,我辦不到。”
“你會辦到的,如果你想活著的話。”
林鯨知道此刻並不是輕舉妄動的時候,剛才對方掐自己脖子的時候,她的身體完全反抗不了,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林鯨摸著脖頸的傷口思索,真是棘手的能力,看來只能先暫時答應了。
想明白這點後,林鯨沉默了會道:“我有兩個條件!”
“請講!”
“第一,格林背叛了我的信任,我不希望看到他!第二,所有行動由我一個人完成。”
“要殺了格林嗎?”馬修?霍爾試探問。
“是!”林鯨堅定回答。
這件事萬不能讓莫賢參與進來,僅現在的情況而言,她自身能否活下來都是個未知數。
“第二個沒問題,只是格林正替我辦一件事,等這件事結束,如你所願。”
“等多久!”
“兩個月!”
“好!”林鯨伸出右手:“局長,希望您履行承諾!”
“當然!”
兩個月,林鯨心裡默念,我希望兩個月後就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