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煙自毛孔滲入皮肉,秦聲援隻覺得全身軟綿綿,逐漸使不上力氣,情急之下他溜進了對面的藥門。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常大娘他們往場院外面追了去,壓根沒想到秦聲援已經進入了藥門。
藥門靜悄悄的,幾個夜巡的兄弟在走廊上打著哈欠,邁著有氣無力的步子走過來,秦聲援躲在欄杆底下,待他們走遠了,才探出頭,繼續往裡走去。
這一排的小閣樓結構都一樣,分為上下兩層,下層為書房,上層為臥室,每個房門前面都掛著一個燈籠。夜已深,房間裡的燈都滅了,只有門上掛著的風鈴在風中發出“叮鈴叮鈴”的聲音。
秦聲援向東北方向的竹林拐去,竹林深處飄來陣陣濃鬱的藥味,循著藥味飄來的方向走,一座高大的“製藥閣”便出現在眼前。秦聲援小心翼翼捅開窗紙,看見裡面有的人在挑選藥材,有的人在熬製湯藥,有的人在配置藥方,還有的人正在把瓶口封上,在瓶身上寫上藥名。每個製藥環節井然有序,每個人都動作嫻熟,真不愧是江湖上最大的“製藥閣”。秦聲援正暗自驚歎,屋裡的一雙眼睛一回頭偏偏就看見了秦聲援露在窗紙上的眼睛。“有賊!”那人大喊起來,製藥閣裡立刻響起一陣急促的鈴鐺聲,所有人都向門外湧了出來。
秦聲援連忙往旁邊的竹林奔去。
那急促的鈴鐺聲一響,所有睡了的沒睡的全都知道進賊了,他們像潮水一般向竹林圍攏而來。此時的秦聲援就像落網之魚,凶險萬分。
不能坐以待斃,面對四周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秦聲援打開身旁閣樓的大門,閃了進去。
秦聲援往樓上走去,樓上閃著溫柔的燭光,燭光下一個嬌羞的妙齡女子正在沐浴。那女子見到忽然闖入的秦聲援一愣,連忙用雙手擋住胸前的玉峰,大喊:“有……”
她的“賊”字還沒有喊出口,秦聲援便捂住了她的嘴巴。“姑娘別喊……對不起……我不是壞人,無意冒犯。你聽我說,我被人追殺,逃到這裡也是無奈之舉,等下我就走,定不會傷你分毫……”
那少女急得哭了,抬起右手一巴掌拍在秦聲援臉上,嘴裡喊道:“流氓!”,她的嘴巴雖然被捂住了,但是秦聲援還是聽得很清楚。
“我放開你,你別喊了行不行?”
那女子連連點頭。秦聲援松開捂住她嘴巴的手,不料一松開手那女子便衝著窗外喊了聲:“快來人——有賊。”
天哪,秦聲援連忙又捂住她的嘴巴,並把頭扭向一邊。
外面的人模糊聽到女子的聲音,便停下來問:“姑姑,是否有看見賊人闖入了樓內?”
“你知道該怎麽回答吧?你若是把他們引上來,我便殺了你。”秦聲援裝出一副凶狠的樣子,接著說,“你現在這個樣子也不希望讓別人看到吧?”
少女再次點點頭,對著窗外輕喊:“沒……看見。”然後對著秦聲援說,“你快捂死我了。”
聽到門外的人離去的腳步聲,秦聲援總算松了一口氣。他站了起來,用劍一挑,凳子上的衣裳便落到了少女手上。
少女迅速穿好衣服,問道:“你到底是何人,為何闖入彩雲谷?”
秦聲援坐在凳子上,“在下秦聲援……剛才多有冒犯姑娘,還望姑娘恕罪。”
看秦聲援並不像惡人,女子便放松了警惕,便問道:“聽你口音像是南方人人士,給我講講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的吧?外面的人是不是都長得像你這般凶巴巴的呢?你們穿的這般厚,
不熱嗎?還有還有,你這個是什麽?”女子抓過秦聲援脖子上掛的玉器,似乎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玉器是小時候師父送的,剛才冒冒失失進了這閣樓,也算是是非常失禮了,既然她喜歡就送給她吧。 這女子似乎是從來沒有出過彩雲谷,對外面的世界一無不知,竟然問這麽幼稚的問題。
女子接過玉器,放在手上反覆把玩,就像一個孩子在玩自己心愛的玩具。
“你從來沒有出過彩雲谷嗎?外面的世界可好玩了,你若是走在江南的街頭,可以吃上一串冰糖葫蘆,可以看扣人心弦的雜技表演,還可以買手藝人捏的各種各樣的泥人。”秦聲援看旁邊有幾片狹長的葉子,想起小時候常常給舞兒編的蚱蜢,便說,“我給你編一隻蟲子出來。”
女子瞪大了眼睛,認真瞧著秦聲援手上的動作,生怕錯過什麽。
不一會兒,一隻栩栩如生的蚱蜢就編好了,女子接過蚱蜢高興地跳了起來。她又把蚱蜢放到秦聲援的臉上饒癢癢,問道:“癢不癢,癢不癢……”
秦聲援連忙抓住女孩的手道;“別鬧,別鬧……”
女孩瞧著手中的蚱蜢,問秦聲援:“你什麽時候帶我出去玩吧,就玩一天,吃糖葫蘆,捏泥人……”
“等我救出我那幾位兄弟,我便帶你離開這,以後永遠不必再回來“”
女孩點點頭,對秦聲援的回答十分滿意,夜已深,她感到一陣困意,便把頭搭在秦聲援的肩膀上,安然地睡去。
秦聲援不自覺地輕輕撫摸她的秀發,心生憐愛之意,他從未見到一個女子像她這樣單純可愛。看她睡熟透了,秦聲援便輕輕攔腰把她抱到床上,給她蓋上被子,可是她的手還緊緊抓著秦聲援的手,秦聲援隻好坐在床頭看著她,就像看著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妹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