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為了工作,克勞恩選擇付錢。
收好錢包,在心裡狠狠地對自己的搭檔唾棄一通,他繼續站於一旁當狗腿子。
端起高腳杯,莫萊的臉上帶著一股子疑惑,這是她特意演出來的,為的就是表現出一種鄉下貴族的土鱉氣質。
“尊貴的客人。”英俊調酒師開口了,他對著眼前的“肥羊”微笑解釋道:“這是豔火酒吧的招牌酒品,每天都是限量出售的,其發明者是著名的調酒大師安格森·特維利雅,作為今日第一位點購此酒的客人,您現在享有第二杯半價的特權哦。”
此言一出,那坐於不遠處的年輕女孩們皆是“噗”的笑出了聲,就連後方的那些“薅毛師”也大都忍俊不禁。
作為日常混跡酒吧與地下拳場的老油條,莫萊自然知曉這個調酒師在騙人,什麽調酒大師,說白了就是豔火酒吧後台的酒品發明師,月薪估摸著也就幾千盧比。
“喔~”秉承著不打草驚蛇的行事準則,莫萊深深看了面前這自作聰明的調酒小哥一眼,她已經記下這家夥了。
臉上掛著僵硬的微笑,一是被氣的,二是為了扮演出一副不懂裝懂的“肥羊”形象。
“原來如此……安格森大師,在下…有所耳聞……”訕笑著,她將高腳杯端起,而後朝嘴裡直接灌去。
動作魯莽,飲酒如喝水,甚至還因為灌的太狠,她當場將酒水噴出大半,接著猛地咳嗽起來。
小醜一樣的表現令不遠處的姑娘們憋笑憋的極其辛苦,被噴了一身的調酒小哥更是連表情都僵了。
作為跟班,克勞恩心領神會的用力地拍起了莫萊的後背。
啪!啪!啪!!
她咳的更加厲害了,完事以“感激”的眼神作為回應。
“好喝!”將空酒杯鐺的一聲放在台面上,她臉色有些難看的點評道。
“再來一杯!不用半價!本少爺有的是錢!!”
我淦你姥姥……
深深瞥了自己的搭檔一眼,克勞恩的眼神意味深長,而對方則完全當作沒看見。
心不甘情不願的掏出錢包,從一茬千元大鈔中取出兩張,遞給調酒小哥,他冷冷道:“不用找了。”
事實證明,只要給的足夠多,哪怕你冷著一張臉,對方都會笑容以對。
衝莫萊深深行了一個點頭禮,調酒小哥的嘴角幾乎是肉眼可見的開始顫抖,他扭頭便竄進了酒吧的後台。
礙事的家夥走了,摩拳擦掌的投機者們當即伺機而動。
最先出手的便是不遠處的年輕女孩們,她們三五成群的朝莫萊挪過來,對她露出了崇拜的眼神。
“喔~瞧瞧這位小帥哥,長的真是俊俏!”
“居然可以消費「豔火」,這位英俊的小帥哥,我太崇拜你了~”
“可愛的小哥,請問今晚有時間嗎?我們來玩一些有趣的事情吧,兩個人……”
莫萊在短時間內便被一群姑娘給圍得水泄不通,她左右打量這些女人,這裡摸一下,那裡揉一把,臉上流露出了色眯眯的餓鬼表情。
外頭的克勞恩見她演的蠻開心,也就不打擾她,任由她去了。
很快,調酒小哥將酒水端出,輕輕擺放在左擁右抱的莫萊面前,他的臉上寫滿敬畏,開心的情緒簡直肉眼可見。
接下來所發生的事情,便是莫萊所扮演的鄉下土鱉在漂亮女孩與薅毛師的聯合出擊下被忽悠的大把掏錢。
十幾分鍾後,看著癟了將近一半厚度的錢包,
克勞恩連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打發走漂亮姑娘,一個人窩在台前喝悶酒,說實在的,莫萊並不擅長裝傻充愣,她喜歡二話不說直接動手,只要把敵人全部砍死,任務也就理所應當的結束了。
可人生在世,不如意的事情十之八九,很多事情她必須得這麽做。
又是狠狠灌了一口「豔火」,她扭頭瞅了眼滿臉呆滯的克勞恩,心裡尋思著回去得把錢還給他。
思索間,位於莫萊的身旁,一位身穿黑色馬甲的優雅男人緩緩落座。
男人留有一個大背頭,烏黑的頭髮被梳理的一絲不苟。
身體發散出醉人的香水味,他先是衝二人分別點頭示意,接著對吧台的調酒小哥吩咐道:
“兩杯「幽藍維爾」送個這兩位英俊的小先生。”
看得出來,調酒師似乎認識這位黑馬甲男,他在聞言後輕輕點頭,便退到後台去準備材料了。
“你好,美麗的小公主,我敬你一杯。”開口道出了莫萊的真實性別,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將其中血紅色的酒水一飲而盡。
眉頭微挑,克勞恩對這位黑馬甲男來了興趣,而同樣來興趣的,還有被認出性別的莫萊。
單手撐住下巴,她眯眼問道:“你是怎麽認出我的?”
紳士一笑,這位男人凝視起對方的眼睛,表情深沉道:“您是如此恬靜美麗,喔~我僅是看上一眼,便知曉你必然是從天上墜落下來的天使~”
說到這裡,他深深點頭,衝莫萊介紹道:“認識一下,鄙人名叫阿尼·普朗克,身份為帝國的一級貴族,畢業於帝都的「耶弗斯大學」,目前的職位是帝國審判庭;比恩市本部裡的一名裁決官。”
“噗。”
此言一出,搭配對方那一臉優越的表情,克勞恩沒忍住,當場笑出了聲。
“你笑什麽?”面對跟班,阿尼可不會表現出對女性的溫柔,他眼神凌厲,光滑細嫩的臉上也帶著一絲不善。
看得出來,他是真把自己代入帝國裁決官這個職位了。
但是這位阿尼先生可能不太清楚,在審判庭裡頭,裁決官的任職年齡最低也需要四十歲。
並且裁決官是不能在外人面前表露出自己身份的,更別提來酒吧這種地方,還光明正大的說自己是裁決官,這要是被逮住了,降職事小,嚴重點甚至可以吃牢飯。
“無需在意。”見這家夥居然就是她尋找的阿尼先生,莫萊的臉上流露出喜色。
“這是我的仆人,小時候被驢踩過腦袋,所以有時候會莫名發笑。”她的解釋令克勞恩笑容一僵,而坐於身旁的阿尼先生則是點頭表示理解,他深深看了眼這位滿臉焉巴相的小跟班,臉上流露出可憐的表情。
“真是個可憐的小家夥。”他邊說邊搖頭,就好像多麽心懷慈悲似的。
收斂起自己的表情,這位阿尼先生在裝了一通後,他靠近莫萊,語氣神秘道:“美麗的小姐,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請問可以告訴在下嗎?”
微微一笑,她回應道:“我的名字叫克勞恩·卡齊,是比恩行省;黛爾蓮小鎮上的一名貴族。”
眼皮微抽,站於一旁的克勞恩真想一腳踹死這個死小鬼。
“喔~”對於這個狗屁不通的回答,阿尼先生微微點頭,他暗自尋思一會兒,在自己的記憶中,貌似沒有聽說過這個地名啊……
但管他呢,通過方才的觀察,他發現這個小妞的家底絕對不薄,肆意花錢的瀟灑是其一,而其二,便是她身上穿著的這些衣服。
每一件看起來都很普通,但若是仔細查看,就能夠知曉這小妞身上的衣服全是名牌貨,其中甚至有不少私人定製的牌子!
妥妥一隻大肥羊!宰到就是賺到!
“原來如此…”他一臉溫和,微笑著回應:“黛爾蓮小鎮…嗯……是一個很棒的小鎮呢。”
實在是沒有印象,所以他只能折中,選一個怎麽樣都不會得罪人的詞匯以此誇讚。
調酒小哥很快便將兩杯「幽藍維爾」端了上來,莫萊和對方交談甚歡,克勞恩則是靜靜品酒,心裡盤算著等會該如何弄死這個魔藥販子。
交談之中,阿尼先生一直在將話題若有若無的往娛樂、快感、荷爾蒙之類的方面靠,而莫萊則是動不動就提及自己的父母,大致內容就是什麽不讓她出去玩,管的太嚴了之類的。
終於,二人在經過一陣“臭味相投”的交談後,看著莫萊那仿佛有群星閃爍其中的眼睛,阿尼先生知道,收網的時機來臨了。
微微探頭,他表情神秘的朝其小聲問道:“克勞恩小姐,你知道在大城市裡,什麽東西最美妙嗎?”
“喔?”聽聞所言,莫萊滿臉好奇的朝對方回問道:“我不知,您請說。”
“呵呵……”見對方果然被自己勾起了興趣,阿尼先生輕舔起嘴唇,他的聲音如同一隻黏滑的蛇,表面溫和無害,裡頭充滿了毒。
“魔藥,你聽說過嗎?”
“這……”
恰到好處的,莫萊擺出了一副頗為忌憚的表情,“這、這不是違法的東西嗎?”
“唉~”一切皆是按照自己的計劃穩步推進,阿尼先生拍起對方的肩膀,臉上帶著溫暖如鄰家哥哥一般的微笑:
“違法,但美妙啊,我可是帝國的審判庭裁決官,連我都能吸,你們一樣可以。”
一句話,搭配那溫和的笑容以及手掌上輕微的力道,莫萊臉上的忌憚消失些許,取而代之的,是隱隱的好奇。
“可是,他們都說一旦沾上了,就戒不掉……”
“不!”回答的斬釘截鐵,阿尼此刻都快笑出來了,他沒想到這家夥居然如此好騙,才略微施展一點口技呢,這位貴族小姑娘居然就開始猶豫了。
果不其然啊,這些正值青春期的小家夥們是最好蠱惑的,尤其是那些家教嚴格的孩子,越是壓迫,他們的逆反心理就越是嚴重。
眼前這個是,前幾天騙的那幾位學生也是。
想到這裡,他不禁回想起那幾位充滿書卷氣質的小姑娘,美妙的觸感,極致的體驗,著實叫人回味無窮。
再看向對方,雖然喬裝成男孩子,但臉蛋卻依舊如此可愛,不難想象若是切換回原先的女性裝扮,究竟會有多麽誘人。
為了不久後的勝利,阿尼強行收斂心中的欲念,他表露出可靠的微笑。
“我吸食魔藥,可我卻沒有上癮,連同與我一起工作的裁決官們也是一樣,他們都吸食魔藥,這東西並不會對我們自身造成什麽損害,相反的,我現在可是精神百倍呢!”
一通狗屁不通的說詞,站在後頭的克勞恩聽得滿頭黑線,而前方的莫萊不一樣,此刻的她雙手緊握,聲音裡已經帶著隱隱的渴望。
“阿尼大哥,你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輕輕撫摸對方的帽子,嗯……手感怪怪的。
但是這同樣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家夥上鉤了!還是個貴族!只要他利用得當,到時候既可以享受她的肉體,又可以榨取她的金錢,等到完全沒有價值了還能賣給幫派,又是一比不少的收入!
情不自禁,阿尼嘴瓢了,緊接著趕忙收斂,他順勢牽起對方的手,見其沒有反抗,他當即乘勝追擊。
壓低嗓音,緩緩靠近,這位阿尼老兄用充滿男性氣息的磁性嗓音在莫萊耳邊輕輕道:
“來,跟著我,作為審判庭裁決官,我敢以自己的人格作為擔保,我必然會保護你的安全,同時還能讓你見識一下大城市的繁華與美妙,要知道,時代變了,你那古板的父母是錯誤的。”
這種嗓音是阿尼特意學習的,同時學習的還有面對少女時肢體的動作表現,正因如此,憑借自身的英俊相貌,外加上審判庭的可靠名頭,他才能屢屢對這些女學生一擊得手。
“你、你太近了,阿尼大哥……”身體有些顫抖,面對阿尼先生的攻勢,貴族女孩克勞恩·卡齊果然承受不能。
不再猶豫,她任由對方牽住自己的手,滿臉“憧憬”的被帶往酒吧之外。
路上,克勞恩同樣跟在後頭,對此,阿尼肯定是不爽的,但卻又不能趕人,因為這人是手中小美人的跟班,既然她都沒說什麽,作為外人的他自然無話可說。
再說了,這個一臉死媽相的臭小子又不是不能賣錢,販賣奴隸的地方總是摻雜著各種奇怪的人,說不定就有口味獨特的婦人喜歡這種垮著張臉的寵物呢?
實在不行,也可以低價賣給食人鬼嘛,那些狗東西最不挑剔了,來者不拒,剁碎了都一個樣。
想到這裡,阿尼不禁為自己即將豐厚的口袋而感到開心,甚至情不自禁的哼起了來自於帝都的最新歌曲。
「今晚~讓我們相聚一堂,盡情舞動身體,任由空氣中充滿了歡快與愛情的氣息~」
「高歌、起舞、交織、瘋狂,來,今晚我們相聚一堂,徹夜歡唱,直到靈魂消亡~」
歌曲還是那種加快版《夜上海》的調調,而歌詞則是標準的,帶有濃烈的帝國新時代叛逆氣息的產物。
聽得眉頭微皺,這個世界在音樂方面的審美還真是有些獨特,全是些克勞恩欣賞不來的東西。
默默跟著前方二人拐入一條小道,他們沿著昏黃閃爍的路燈一路行走。
最終,在小道的盡頭處,一棟兩層高度的老式平頂房出現於三人的視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