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茲你查到了沒有?”尤恩邊走邊催促著兄弟,伍茲手指飛快地在鍵盤敲打,他被催得有些緊張。剛過了幾秒鍾,尤恩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下子伍茲被惹炸毛了:“拜托啦!你以為攻破醫院的防火牆很容易嗎?和捅破一張紙能一樣嗎?你知不知道這樣吵吵鬧鬧的影響我發揮啊!”尤恩知道自己太過著急了,趕緊出了房間去了隔壁的實驗室。他本來想要測試從手術室裡拿出來的瓶子,想看看到底是不是混著一氧化碳,結果一摸衣袋,早就不知道丟在哪裡了。昨天回來後,伍茲還在診所裡等著,尤恩把自己看到的一切告訴了伍茲後,伍茲想到可以進入醫院的內網查看監控錄像。不過時間太晚了,兩人都沒回家,在診所裡湊合了一晚上,今天一大早,伍茲就被尤恩催著起了床開始嘗試黑進ABBAD醫院的內網資料庫,可能是起得太早,又被尤恩吵到,伍茲的起床氣控制不住地撒了出來。忽然聞見一股咖啡的香味,一扭頭,尤恩放了一杯咖啡在桌子上,又靜悄悄地退了出去。伍茲端起來啜了一口,覺得氣順了許多。
不枉別人所稱黑客中的高手,伍茲很快突破了防火牆,進入了資料庫找到了那個時段手術室裡的監控錄像。尤恩看著自己的身影在手術室裡慢慢地移到操作台檢查那個按鍵,之後又拿著玻璃瓶去了氣體輸送管的接口,彎腰接了氣體就走了出去。大概過了三分鍾,凱姆出現在手術室裡,他也是先去了操作台又去了氣體輸送管那裡檢查,之後站在原地打了個電話。電話裡他說得並不多,只是說了一串數字就掛了電話走了出去。尤恩一聽就明白了,那串數字是老板車子的車車牌號碼。凱姆早就起了疑心,偷偷監視了尤恩的行為,尤恩在手術室裡的行為讓凱姆嗅到了危險的味道。一個普通的麻醉醫生在錢財利益的驅動下,居然對另外一個醫生起了殺心,不知道這背後的利益能有多大,還有多少人在這條利益鏈條上。
伍茲搜索了凱姆參與手術的記錄,從兩年前開始,凡是凱姆加入過的手術,有超過百分之四十的手術出現過事故,多數是以病人死亡告終。再查一下其他麻醉醫生參與的手術,這個數值直跌到百分之十八以下,兩數據一對比之下,結果非常明顯。凱姆肯定有意為之,通過在輸入氧氣的過程中瞞天過海,讓病人在麻醉藥的作用下吸入一氧化碳之後中毒死亡。做手術的醫生要麽被處罰要麽被開除,可是他這個真正的凶手卻依然埋伏在醫院裡,對每一個病人虎視眈眈。
夜晚依然悶熱,凱姆剛喝完酒準備回家。走在家旁邊的街上,他醉意上湧,腳步踉踉蹌蹌的越發不穩,以致於車子駛上人行道時他根本沒能夠躲開,直接被頂到了牆上。車子的大燈照得街上如同白晝,凱姆的大腦對眼前的情況尚未反應過來,眼睛在燈光的刺激下半眯半睜,臉上一副似醒非醒的樣子。車門打開,下來一名高個身穿黑衣的男子,右手背上的紋身格外的顯眼。他走近仔細瞧著凱姆,對方的嘴角已經開始往下流血,臉上逐漸露出痛苦的表情。黑衣男子又看了一眼,十分嫌惡走了回來上了車,臨走前居然還故意又往前撞了一下,才倒車離開。
凱姆像一個布做的玩偶似的慢慢倚著牆倒了下了,嘴裡直接開始往外噴血。剛剛趕來的尤恩見狀連忙上前把凱姆放平在地上,摸著脈搏忽強忽弱,估計內髒都被壓碎了,尤恩也沒辦法做心肺複蘇,只能夠把外套脫下來給他蓋上。伍茲打完急救和報警電話走了過來,
看到這樣的情形,就問尤恩要不要直接抬上車送醫院去。“他的內髒都被擠爛了,我們兩個一抬就會讓裡面的傷口撕裂得更大,目前只能是給他保持一定的體溫,等救護車來。”伍茲一聽也把自己的外套拿給尤恩給傷者蓋好,還看著路口和尤恩說著:“怎麽救護車還不來啊?”正說話間尤恩覺得有動靜,低頭一看凱姆的手正拽著自己的褲角,抬頭看見凱姆睜了眼睛正看著自己,嘴角囁嚅著想說些什麽。尤恩連忙跪下來耳朵靠近了凱姆的嘴邊,就聽到他說:“那炸……炸車的……哥……哥哥想殺死我。謝謝……謝謝咳……我交了名……名單……給他,小……小心……黑……”漸漸沒有了聲音。尤恩一摸脈搏,已經找不到了。正好救護車來了,救護人員一邊給凱姆帶上氧氣面罩,一邊用特製的擔架把凱姆抬上了車子。本是來找凱姆,想拿著錄像當面問他,現在看來是用不著了。開車回家的路上,尤恩一直安靜坐著,半句話都沒有,伍茲開著車覺得奇怪:“你怎了?是剛才被嚇到了嗎?”“剛才我們去的時候,是不是和一輛大越野車擦肩而過?”伍茲回答道:“我一直看著前面,沒注意那麽多。不過我是瞥到有一輛挺大的黑車開過,除此以外再沒有其他的車了。”“那輛車我見過,之前我發現了那個紋身的大高個去找自己的雙胞胎兄弟的時候,他就開著一輛黑色的大越野車。他之所以這樣對凱姆,應該是因為凱姆想讓他的兄弟去炸死我,他不喜歡自己的兄弟以身犯險,更加不願意讓別人來指揮自己的兄弟。”“這個人之前見過,但是我們剛才來的時候,他車上的副駛位上好像還坐著一個人,那個人的身形比較胖。我不明白的是怎麽會有人就這樣坐著看另外一個人殺人而無動於衷!”伍茲歎了口氣說:“他們兩個是一夥的,怎麽可能對要下手的對象起同情心呢!估計巴不得凱姆死掉吧!”“剛才凱姆最後說了個‘小心黑’,這是什麽意思呢?”尤恩摸著下巴思索著。伍茲也在猜測:“黑夜?黑衣男人?這不用他來提醒啊!”“黑登!”尤恩脫口而出:“是黑登,ZOOM醫院的麻醉醫生!我曾經看到他開著小跑車來找凱姆,他發胖得蠻厲害,與之前判若兩人,看起來春風滿面的樣子。看來他之所以突然之間變得這麽有錢,說不定是做了虧心事。”伍茲取笑他:“我覺得你現在看見誰都是做了虧心事的,你已經產生了被害妄想。”尤恩知道凱姆曾經交了一份名單給這個組織,看來近期有的病人會陷入麻煩。但是現在他受了這麽重的傷,如果僥幸活下來的話,也需要很時間來恢復,那麽是不是可以說ABBAD醫院裡的病人就安全了?未必見得。 老板在出事之前和ABBAD醫院簽訂的合同裡還有幾台手術需要尤恩去完成,正好可以利用這個機會讓尤恩一邊做手術一邊找出仍然隱藏在醫院裡的內奸。雖然凱姆在送到醫院後很快就被宣布死亡,但是醫院裡資深的麻醉醫生不少,整體運作並不受任何影響。尤恩並不知道哪幾科的哪些病人在那張死亡名單上,他隻好盡可能地參與到手術中去,有時候甚至不屬於合同范圍之內的手術他也是找借口進入手術室,希望可以找到新的突破口。不過一段時間下來,風平浪靜,沒有出現任何手術事故,與尤恩的預想有些出入。伍茲認為可以稍微放松一點兒,沒準兒整個ABBAD裡只有凱姆一個內奸也說不定,尤恩仍然堅持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他查閱了這段時間醫院的資料。手術事故的確是大大減少了,難道真的是伍茲說的只有凱姆一個威脅嗎?覺得自己陷入了數據迷宮的尤恩被弄得煩躁不已,他覺得自己以前在實驗室裡都沒有如此枯燥的感覺。
伍茲推門進來的時候尤恩正開始又一遍地從頭查看手術的數據, 看到他皺著眉頭,一副在發火崩潰邊緣的表情,伍茲忍不住笑了。他讓尤恩去吃自己端來的飯菜順便休息一會兒,然後自己坐在了尤恩的位置上。比起尤恩,伍茲對於數字更加有興趣,他看得很快也有效率。邊看邊問尤恩一些自己覺得有問題的地方。慢慢地,伍茲發現一處地方顯得可疑:“一般情況下大醫院之間病人流動數量多不多?”尤恩想了一下說道:“不會太多,尤其是在大醫院之間。因為大規模醫院的架構都是大同小異,該有的科室都有,不用頻繁地轉病人。除非是要轉過去的那個醫院裡面正好有這家醫院沒有的高級專家,兩家才會一起協同治療病人,而且都是基於心腦等比較重大的病例,否則一般是不會有這樣的情況出現。”“那麽一般的腸胃或者骨科類的病人會不會轉院呢?我發現最近兩星期內從ABBAD裡向外轉的病人有點兒多啊,不止是你說的心臟或者腦外科,還有血液病科呢!”伍茲邊看資料邊說。尤恩慢慢放下手中的湯碗,胃裡好像剛剛吞下了塊冰,難受到縮成了一團。他捂著胃部,走到電腦旁邊,看到伍茲指出來的那幾組數據,眉頭又皺了起來:“如果說骨科可能會缺乏專家需要轉院的話,血液病根本沒有必要啊!ABBAD的血液透析和分離設備是全市醫院裡最完善和高級的,怎麽可能轉去其他醫院!”“我剛剛還發現這些病人全部都轉去了同一個醫院。”“哪一家?”“就是ZOOM醫院,你之前的東家。”尤恩哼了一聲:“看來這次黑登又要上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