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樓。
在一間雅間中,一個人正身著黑衣的坐在床榻的中間閉目吐納打坐,身上的黑衣遮掩了他的身形,甚至是完全都看不出來他的面龐。此人自然正是陳道,之所以沒有躲到什麽荒郊野嶺的地方,又或是什麽沒有人煙之地,而是躲在了以這樣一個高不成低不就的如月樓中。
一來是因為在這裡更方便和雅瓷對接,二來則正是因為有一句話叫做:大隱隱於市。在這城中每天來往出入的人實在是太多,所以中間夾雜了各種形形色色的人也是毫不稀奇。
陳道睜開眼睛,眼中靈光一閃,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東西。便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遝黃面紙張,和一支朱砂紅筆,這些都是有關於符文之術的最簡單的工具。不過對於陳道來說,只是做個推演也是已經足夠了,陳道提筆在紙張上畫了起來,一開始線條毫無章法,或是蜿蜒崎嶇,或是飛龍在天,又或是綿延千裡之勢。
經過這一個月來陳道在這如月樓中的潛心研究也算是終於對這符文之術有了一定的了解,就比如說他現在手中的這種符文就是最為簡單的一種,在《符塵》中被稱之為叫依文。而類似與陳道當初在記名弟子打選上憑空打出來的符文則叫做空文,最後一種在戰場最為常見的就是依靠於陣旗或是其他工具施展出來的則被稱之為陣文。這三種符文各有優劣,但是在橫踢來說最為就簡單的還是依文,也是所有符文最開始的理論依據。所以對於陳道在這種初學者來說,還是從依文入手是最為合理的。
“咚咚咚。”敲門聲應聲響起,陳道手中的筆一愣,“誰?“
“我。”雅瓷的聲音便從門外響起。這一個月來,陳道和雅瓷之間的接觸也算是極為密切,畢竟雅瓷作為陳道現在的司管,那自然有很多事情需要和陳道商量。
一開始陳道還對於雅瓷有一定的防備,但是還好他一直所想的那種事情並沒有出現過,所以慢慢也就開始放松警惕下來了。
“請進。”陳道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筆,也從床上起了身。陳道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按照計劃今天應該是解決陳道所需要的的一些修煉物資的事情。
雅瓷推開門便走了進來,陳道卻一直注意這她的那張水素的臉蛋,並不是抱著什麽別的心態。但是,雅瓷臉上的臉色實在是說不上有多好看,看來應該是遇到問題了。陳道心裡只是看她這樣就已經猜到了七七八八。
這一次所采購的修煉物資應該包括築基期需要的一些突破修為的丹藥,法寶,以及包括一張地圖。“就是不知道是哪個除了問題。”陳道心裡暗暗想到。
“雅瓷小姐今日來的好早,看來應該是事情出了一些問題了。”陳道盡量把自己的舉止做的像一個成熟的中年人,示意雅瓷先坐下來喝口茶。雅瓷看起來也是有些路上跑急了,便也沒有先接上陳道的話,直接坐在位置上,伸手拿桌上倒扣的一套茶具的時候。手本來都已經要碰到最靠近自己的杯子,卻還是停頓了一下,轉而拿了更遠離的自己的那個。陳道將這一切都看在自己的眼裡,卻沒有多說什麽。
“你交由我買的那批東西,出了一點問題。”雅瓷直接飲下,緩了口氣,便看著陳道說道。一滴汗水從她的額頭滑下,略過鬢角。
“什麽問題?”陳道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地敲擊,問道。
“其他的東西都還好說,築基期的丹藥和法寶都可以在黑市買到,雖說價格可能有些偏貴,
但是想在短時間內湊齊這些東西卻是最好的辦法了。”雅瓷開始說道,臉上本來的潮紅其實也是褪去了不少,但是面色卻依舊是有些香韻可人。 陳道沒有插話,他知道如果只是因為價格的原因那雅瓷肯定不會和他來說這個事情。畢竟他們之前本來就說過,價格從來都不是阻攔他們辦事的原因。
“最為麻煩的就是那個地圖。”雅瓷面色開始顯得有些凝重,“那個地圖按照你原本的打算,是像要清水全國的地貌還有包括周圍的其他的國家的一些地貌。所以還是越為詳細越好。”
陳道默默點了點頭,這確實他原本的打算,要知道,他本來是越國的人。雖說他是因為意外來到了清水,但是遲早還是要回到越國的,畢竟哪裡還有很多事情等待他去做一個了斷。所以在地圖這個上面他自然是不希望僅僅只是清水國內的,只是他不知道雅瓷所說的問題就出在這個地圖上是什麽意思。
似乎是明白陳道為何不明白這件事,所以雅瓷開始解釋道:“對於我們大多數的普通人來說,一生縱橫的距離也不過是百余裡左右。這個距離根本就沒有超過一個國家的方圓。但是對於修士來說,則是不同,一般來說這種縱橫大陸的地圖都是由那些修為高深而且在大陸飛躍許久的修士才會自己有。一般收購這種地圖的也不會是個人,而一般都會是由一些宗門,起碼是家族才會購買。”雅瓷說道重點上,“所以這不是財力的問題,這需要身份,才能買的到。”
陳道一時有些語噎,本來他腦海中想象的應該是地圖是最好解決的。沒想到實際情況卻遠遠反了過來,“看來還是自己的經驗不足的緣故。”陳道心裡暗想。
“那可有什麽解決辦法。”畢竟以後回到越國對於陳道來說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雖然說他自己也不知道回到越國是哪一天了。但是,陳道還是希望這一次能一次性解決這個問題。
“有。”雅瓷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但是從面色來看就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陳道沒有接話,而是等她繼續說,兩人這一個月的相處,這之間說話的默契但是已經培養的很是不錯。
“還是黑市,也只有黑市,能不需要身份就做到這一點。但是這一次並不是尋常的黑市買賣,而是需要參加黑市的拍賣會。”雅瓷眉心有些微皺。
“願聞其詳。”
“黑市拍賣會,往往都是每個人單獨上台,說出自己要賣和買的的東西,直接和台下的人相交易。相比尋常拍賣會自然是更加方便,當時和正常的拍賣會相比。他的安全措施自然也是更加難以托付,殺人越貨的事情是時有發生的……所以……”雅瓷說著再三猶豫,說實話她不擔心陳道的生死是假的,畢竟兩人的契約還沒有結束呢。
“這我清楚了,還有什麽別的要求嗎?”陳道下意識想摸摸自己的鼻尖,但是奈何黑袍壓的太深便尷尬的把手又放了下來。
“築基。築基的修為是門檻,也是為了保證交易貨物的質量,這便是其中的一個要求,也是我沒有辦法的一個。”雅瓷說道,眼神中有些愛莫能助的神色。
“好,我明白了。那其他的物資你先去置辦吧,至於這個地圖,我再考慮考慮。”陳道說著便起了身,話已經說完,他便有了送客之意。
“陳大人。”雅瓷突然叫到,並沒有打算從座位上起身。陳道回身看向她,她那張面龐居然第一次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在上面。
“怎麽了?”
“這次可能是我最後一次給您辦事了。”雅瓷說著有些抱歉,“這段時間承了您許多恩惠,只是事情還沒有辦完,我可能就得先走了。”
陳道遮掩的眉頭一挑,還是沒有說話。“雅瓷這段時間雖說給陳大人辦了不少事情, 但是許多物資都是經過我科索拍賣行。這些物資流動都是記從我的手中流動,我也是榮升了三星拍賣師。只是……”
“只是……我可能近期會被調離清水,前往科索其他的城市,所以這裡的事情,我可能最後不能善終了。”雅瓷說到最後都不好意思再看陳道的臉,雖說本就看不見,但是仍舊有些羞愧。畢竟她能升職,也算是距離自己的夢想更近,絕對是少不了陳道的作用。但是,如今托付之事沒有完成就要離開,實在是有些……
“我當是什麽事呢,無妨。”陳道心裡松了一口氣,他倒是擔心的和雅瓷完全不在一個方向上。
陳道雖說是沒有說些什麽,但是反而越是這樣,雅瓷就越有些不好意思。她猶豫了半晌,似乎是在考慮要不要和陳道說。
“陳大人,這一次的工作調離,不僅僅是因為我的工作上升。”雅瓷身子前傾,聲音也開始壓低,似乎在說些什麽不為人知的事情。陳道心裡也一下有了警覺,便將自己靠了過去。
“我舅舅在科索也算是一定的高層,這一次是來自科索的總部傳來的消息……”她聲音越來越低,最後真就靠在陳道耳邊,只有陳道一個人能夠聽見。
“科索整個都要開始逐漸撤離清水了。”
陳道心裡一頓!整個?撤離?
“陳大人,你我相識一場,我敬你是一個正人君子。最後聽雅瓷一句勸,做完這些物資,離開這裡。不管是哪個修真國都好,但,不要再留在清水了。”
“這片土地,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