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溫和謙穆實在是給陳道一種很不適應的感覺,不僅僅是因為如此謙和的目光在修真界很少見到,更為重要的是,此人嘴上毫不退讓的話語和他極具侵犯性的行為實在是和這般眸子中的光不匹配。
陳道本來以為他會直接用自己的權勢壓人,以為他會仗著自己的身份用那種最為低級的方式逼迫自己放棄這手中的孔雀翎。但是,他沒有,他在和陳道競價,陳道有些不敢相信,居然是用了最為公允的一種爭物手段。不過,陳道畢竟長到這麽大,也不是隨便就能被誰壓在頭上的人,他嘴角再次揚起了那標準的嘲諷謔笑:“好!那我出一百萬。”
中鼎大陸平常競價,只要不是特殊說明,所用的都是上品靈石。
你不是要加價嗎?那好,那我自己就先翻一倍,你既然放話出來,那自然是繼續再長一倍,到時候的二百萬那可就是原價的四倍了。陳道笑著看著他,似乎想從眼前的這個謙謙公子的臉上看到什麽別的情緒。只是,這一次,他再次失望了……
沒有憤怒,只是依舊那般的溫和。“好,兩百萬,就兩百萬!”他看向陳道,眼中的神色依舊是古井無波,波瀾不驚。
陳道的眼瞳收縮了一下,雖然他不太清楚這裡的大致消費水平,但是他知道任由誰應該都不會蠢到花兩千極品靈石去買一個丹寶……
“這位仁兄,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你應該沒有那麽多的靈石吧。”他終於和陳道說起價來,“你若是能在兩百萬的價格上再翻一番,那這孔雀翎我便給你又如何?”他看著陳道,那美如女子的面容上就好像是春風拂過一般。
陳道的心裡再次一悸,他知道,此人,很強。不是強在修為上,雖說他也試探不清楚此人的具體修為,但是他相信,他絕對不是自己的對手。但是,此人的心機手段,確實很強……
正如他所說,自己的身上根本就沒有那麽多的靈石,他身上只有三千極品靈石,不說他到底還想不想繼續競價,就說此人只是一句話就說明了陳道如果想繼續競價必須翻倍,就直接把陳道的路給堵死。他自然是不可能繼續和他在做這種無意義的競價,但是,他更想知道,對方怎麽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少靈石的?
這個問題,讓他的後背不禁出了一絲冷汗,看來這鴻關,還是到處都是眼線……
“這位公子實在是好雅興,只是在下確實囊中羞澀,就不陪閣下玩這種把戲了。”陳道面色也沒有什麽變化,對方實在是來者不善,他自然是不想繼續在此處待下去。他總覺得再待下去,會出事!他放在了手中的孔雀翎,雖說他確實很喜歡這個暗器,但是大勢面前,勢比人強,他懂這個道理。他轉身便向外走去,不去管周身所有人的目光,雖說這場競價之爭是他輸了,但是他畢竟不是一個普通的二十三的年輕人,他並不在意這些。
只是,突然,一個聲音繼續從他的身後傳來,就好像之追著他來的一般。令他的腳步微微一頓,只是須臾之間,又恢復正常。
“今晨西邊傳來快報,奎家二子奎副將被一個身分不明者暗殺,現下奎家已經動用了自己全部力量在四處搜查這個人。看來,勢必是要將此人逮到後,碎屍萬段啊。”就好像是在感歎什麽,那雙謙和的眼睛就已經盯著陳道的背影。
只是不知道看出來了什麽沒有。
陳道面色依舊是平常的那麽毫無波瀾,他沒有去管四周百姓的目光,也不管這些百姓聽到這麽一個消息之後的反應。
他從坊市門口走了出來,周圍圍觀的人都下意識地給他讓出了一條路來,好在圍觀的人也不算太多,很快他就離開那坊市很遠的距離,讓那些圍觀者也看不見他的身影。只是,一個岔路口,他突然被一個人一拉,直接拉進了一個小巷之中。他的身體第一時間繃緊,但是看清楚前人之後又放松了下來。 “你沒有暴露出來吧。”聽著此人殷切卻又焦急的話語,陳道搖了搖頭,此人自然就是清早就離開客棧的劉芸。看到陳道的搖頭,劉芸才舒了一口氣,“那就好。”
陳道想了一下,說道:“他們應該現在還沒有具體的證據,不然,現在應該就是直接把我抓起來了。”他其實有一些想不明白,今晨傳來的快報,此人怎麽就能直接猜到殺人者就是自己?難道是當初殺死奎隆的時候露了什麽馬腳?陳道心底暗想,一方面也開始暗告誡自己做事還是有些沒有顧慮周全。
“嗯,自然應該只是猜測,否則你也不可能還這麽齊全地出來。”劉芸冷開了個玩笑,眼睛在陳道的身上轉了轉。
不過陳道沒有在意她的目光,他還是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既然沒有確實證據,那又為什麽非要來找自己一番,這不是打草驚蛇嗎?他再想到出來時那人說的最後一句話,難道,這是在給我通風報信?不可能。
但是劉芸接下來的一句話,就讓他大致猜到了什麽:“早上我去打聽了傳送陣的事情,短時間內應該是用不了了。”
“什麽意思!”他心裡咯噔一下。
劉芸白了他一眼:“這鴻關建關時間悠久,傳送陣也是上千年了,這些年每隔些時間就會出些毛病。這一次,據說傳送陣基陣隱隱有潰散之勢,負責傳送陣的明家已經在招人重修,只是毀勢重於從前,修好陣法所需要花費的時間,估計也是之前的幾倍。”
“要多久?”陳道問道最重要的問題。
“只是明面上通知一個月的時間,具體一個月後能不能用,還不知道……”劉芸眉宇隱隱有擔心之色,畢竟這種事情誰也不想看到。
“一個月……”陳道低語著重複道,“只怕是太久了些……”突然,他的心裡一跳,一個事情重新戳了一下他的心臟。
希望,是同一件事吧……他只能自己暗暗祈禱起來。
傳送陣壞了,只是這壞的實在是太稀奇了,陳道這邊剛到鴻關,那邊傳送陣就壞了。更不要說今日他第一次出門,只是去了一個坊市逛了逛,就有人來徑直找自己的麻煩,這一切都實在是太巧了。甚至都不能用巧,可以說這一切都針對都實在太過明顯了一些。要知道昨日才到的他,在這裡可以說是人生地不熟,他除了劉芸以外就是一個人都不認識。
不對,現在,應該說他還認識一個人。
陳道坐在一間酒樓的包廂之中,不知道在等些什麽。過了一小會,輕響的叩門聲就已經傳了進來。
“進。”他看著來人,此人正是他認識的地第二人:李酸!
“原來是閣下?”李酸一眼看見陳道,脫口而出,本來他還有些疑惑,是誰托人傳消息讓自己偷偷摸摸地來此處。只是一看是陳道,雖然是認識,但是卻也不知道這剛剛見面不久的合作者,為何再次找到了自己。
李酸坐在了陳道的對面,不知道,陳道到底是想幹什麽。
“我也不和你繞彎子,我隻問你一件事,你早上說的手裡正好有一個活,是不是明家掌控的傳送陣維修?”陳道單刀直入,直接問道, 因為這個問題的答案對他來說很重要。
李酸面露疑惑,更是有些驚訝,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最終還是說:“確實是這單活,怎麽了嗎,你和明家有仇?”李酸指甲做了最壞的打算,畢竟如果陳道和明家有仇,那之前的條件自然不能履行。
“沒有。”陳道松了一口氣,好在,果然是這個事情,“我問你,你什麽時候接到這單活的,這傳送陣在你印象中容易出問題嗎?”
面對陳道的問題,李酸雖說是不知道怎麽回事,但是也能嗅到一絲的不對勁,但他還是老實回答,畢竟都不是什麽隱秘的事情,沒必要和引靈符文過不去嘛。“這單活應該是在五天之前就有明家的人和我們這邊打過招呼了,正式動工的話,應該就是明天,所以你今天不找我,我晚點還得去找你說一些這個事情。”
“至於你說的傳送陣毛病這件事,畢竟已經是用了三千多年的老傳送陣了,當然是問題時常是有的,再加上我們這些年維修的人能力都不如當初的建造者,自然不可能做到根治問題。”李酸說起來面露慚愧之色。
五天之前……陳道心裡暗暗盤算,看來,應該是和自己沒什麽關系了。只是這個運氣……陳道還有些擔心。
“怎麽了嗎?”說了這些,李酸還真怕陳道聽了半路跳船,畢竟那符文……“你難道不想去了?這件事情事成,明家出的靈石肯定不是一個小數目,你不是缺靈石嗎?”
“去!”陳道眼中光亮一閃,宛若流星劃過,“自然是要去看看,不然怎麽等的了一個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