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東亞新秩序》第8章 易主
  楚寶興打開了王和送來的協議書,他拆開信封抽出一疊信紙。那信紙由關外最頂尖的熟宣製成,在右上角紋有一小片祥雲,這本應該是天子才可以使用的裝飾,但自從天聰十年(大明崇禎九年,公元1636年)三月皇太極改國號為大清,改年號為崇德同時僭越稱帝後,滿清的皇書也開始在宣紙和錦帛底層紋上了。這封協議書,或者說投降書更加淋漓盡致地體現了這一點,宣紙兩端勾勒出兩條騰飛銀龍,日期也完全是滿清歷法,也就是大清國順治元年,而非之前的清順治元年,明崇禎十七年的並列計法。顯然,多爾袞是在強調他們這些人從投降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大明子民而是大清子民,自然沒有必要以兩國外交禮節交流。

  不得不說,多爾袞給他們的待遇已經非常高了,吳三桂被封為平西公,王和被封為安平侯,其余諸將也都多有封賞,其中他自己的封賞是最高的,被封為定南王,建威將軍,幾乎是所有漢人軍官之首,看來多爾袞為首的滿清貴族非常清楚到底是誰幫助清朝入關的。投降書中大部分的都沒有什麽太大問題,就連他最擔心的剃發易服問題滿洲人都顯得十分寬容,隻讓他們在解除山海關危難,奪取順天府後再統一進行,戰時只需要在左臂上綁上紅布條方便友軍分辨即可。果然,發冠之爭只是爭奪正統的形式,該變通的時候滿洲人還是可以變通的。不過他個人對於這些都不怎麽在意,這些東西與他的榮華富貴無關,他現在最關心的是他能否離開戰場,離開這個愈發令他膽寒恐懼的地獄。

  “大清兵馬對於山海關地形尚不清楚,為確保戰事順利,同時也為防止底層軍民嘩變,定南王及其所部應駐守山海關,與李自成等流民第一步交戰,大清將於交戰後入關協戰。”

  楚寶興看著多爾袞作下的作戰指令,心中明白了攝政王的意思:山海關目前還有著不少的兵力,如果可以藉由李自成的軍隊加以削弱的話對於大清之後的下一步作戰有著不小的好處。

  他到底是什麽時候背叛吳三桂的呢?事實上,早在王和勾結多爾袞談判之前他就已經有背叛的想法了。就在他之前掩護吳三桂撤退的那一天,實際上他們是被多爾袞俘虜的,但是多爾袞放過了他,並向他勸降,但當時的他並沒有完全答應,只是承諾會消極應戰。現在想來,多爾袞恐怕是在那時就已經徹底看穿他了吧,他確信楚寶興一旦遇到這種危難關頭便會毫不猶豫地倒向他這一邊,於是即便沒有即刻勸降成功,也選擇放他一條生路。

  “果然,攝政王是不會允許我離開戰場的,至少現在不會。”他走到夢境中與自己對話的那個鏡子旁,發問道:“你說我會死在這場戰爭中是嗎?你說我逃避不了死亡的命運嗎?”

  他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種似譏諷,似不屑的笑容,鏡中的自己也做出了同樣的表情。果然,之前那個詭異的交流只是一場夢罷了,什麽也不是。

  “曾經在北京的時候,白雲觀裡的那個傳聞可以窺視天命的太合道人曾經說過我有一天會‘五更日月人盡淚,葵未星辰皆暗淡’,而今年就是葵未年,我會迎來終焉。但我不相信他的胡話,更不相信那個鏡中說的所謂命運。”楚寶興握緊自己的拳頭,對鏡子中的自己說道,“我要靠著自己登上權力的巔峰,享盡世間的山珍海味。”

  他從書桌上拿起山海關的將印,在協議書的末尾蓋上章。

  楚寶興蓋完章後,

將投降書重新收好裝封離開了總兵府。王和還在門外等候,看來多爾袞今日便要他給出最後的答覆。  “楚大人,協議書您怎麽看?是否有什麽需要修改的?”王和作揖道。

  “沒什麽需要改的,攝政王考慮的很周到。”楚寶興朝王和回禮道,“但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你是什麽時候投降滿清的?”

  王和眯著眼笑道:“那楚大人又是什麽時候投降的呢?”

  “我嗎?我是近日才投降的。”

  “那我也和楚大人一樣了,近日才投降。”

  “你這不是在拿我開玩笑?你若是最近在投降的話怎麽能夠以總兵府管家的身份直接把多爾袞帶到山海關,還是說實話吧,這裡都是自己人。”楚寶興皺眉道。王和的回答顯然是在敷衍他,莫非多爾袞在談判期間告知他自己被俘的經歷了嗎?不會的,再怎麽說王和也只是個小人物,多爾袞怎麽可能告訴他如此重要的信息,自己到底還是接替吳三桂的人,多爾袞冊封的定南王。等等,封號...,王和被封為安平侯,僅次於自己和吳三桂,難道說他其實一直都是間諜?

  “楚大人,有些事還是不要說透為好,你我互相知道即可。對吧?定南王?”

  “哈哈,安平侯說的對,不管之前怎麽樣,現在你我都是大清國的臣民了,往事也沒必要糾纏。”

  王和看著總兵府深處吳三桂被軟禁的房間,歎息道:“唉,吳總兵也是一方豪傑,我深感佩服,如果不是順天失守,崇禎皇帝上吊,我真想就這麽一直向吳大人效忠啊。可惜現實往往不能如願。”

  楚寶興拍了拍王和的肩膀,安慰道:“不必過多傷感了,吳三桂雖然被軟禁了,但等到清軍平定天下,我一定會奏請攝政王妥善安置吳氏一家的。”

  “很好,攝政王在把協議書交付給我的時候,特別強調如果您接受的話,明日一定要和我去寧遠見一下攝政王完成投誠易幟的最後一步,您意下如何?”

  “你這話說得跟我還有其他的選擇一般。”

  “總要走一下流程的嘛。”

  楚寶興嘴角微微抽搐,但還是保持了沉默。

  四月初十辰時,楚寶興與王和快馬加鞭奔赴寧遠,隻用了半個時辰他們便抵達了寧遠城外的軍帳群。多爾袞雖貴為順治皇帝的皇叔父攝政王,但卻一直住在軍帳而非城中的行宮,他一直以軍人自居,認為如果自己不和普通士兵一起住在軍帳之中根本就無法了解軍中大小事項。他的軍帳與其他人的唯一不同就是帳篷四周的侍從比其他軍官帳篷多了四人。

  楚寶興等人在帳外稟報來人後,便恭恭敬敬地站著等待多爾袞的回復。不到兩分鍾的功夫,楚寶興就看到多爾袞身穿錦袍快步走出迎接。

  楚寶興不敢怠慢,連忙準備雙膝下跪對多爾袞行君臣之禮。然而多爾袞在他還沒跪下之前就一把扶住了他。

  “公這是何為?你我皆是大清國王爺,要跪也只能向皇帝陛下下跪啊。”多爾袞溫和勸阻道。

  楚寶興見多爾袞阻攔,便改為抱拳行禮道:“感謝攝政王救我山海關三萬將士於水火之中,小人這一跪,是為了謝恩。”

  “欸,不必如此。我們進帳商討吧,請。”多爾袞就像長輩一般拍了拍楚寶興的手臂,接著拉著他走入了王帳之中,王和也隨後跟進。

  “定南王來投我,真是天助大清啊。”多爾袞恭維道。

  “攝政王言重了,明帝暴戾,自毀長城,今天命歸清,我等投清乃是大勢所趨。”楚寶興回道,他的話語中也有一部分是在安慰自己,畢竟他可是遼東投清的官職中最高的一位。

  “休得過謙,我深知你有定國安邦之才,只不過明帝不能慧眼識珠,使如此璞玉竟蒙塵於凡間。”

  “那小人就在此感謝攝政王不計前嫌仍肯重用我等了。”

  “那麽,我們是否可以談一下關於山海關易幟的事了?”王和提議道。

  多爾袞很隨意地說道:“先讓我聽一下定南王對於那紙協議書的看法吧。”楚寶興和多爾袞都不約而同地使用了協議書這一中性詞而非貶義味濃烈的投降書。

  “我倒沒什麽看法,攝政王寫的協議書完全符合山海關軍民的意願。唯有一點我希望攝政王重新考慮的就是提前進駐山海關的事,以免流民衝破我軍防線。”

  多爾袞摸著下巴回道:“你想想看,若是大清八旗兵現在進駐,恐怕會打擊你們的軍心。你還沒有跟底層官兵交代投誠的事吧?所以等到戰事開始後,八旗兵將從後門進入直接援助你們,這樣一來你也省的應付新的嘩變。”

  “攝政王就不怕李自成的賊兵在大清還未徹底進城之前就擊破防線控制山海關嗎?”

  “你先前也說了,李自成那夥人說到底也就是一群流民罷了,以你們關寧鐵衛的實力,抵抗一天綽綽有余。”

  多爾袞的話語從頭到尾就表達了一個思想,那就是不管怎麽樣他都不會先行進兵,這樣一來勝則可以進一步奪取河北, 敗則可以及時撤退,減輕八旗兵的損失。而且不管勝負,山海關的前明勢力並將被大幅度削弱,日後也不足為懼。

  楚寶興顯然也知道多爾袞的目的,但他既然選擇投降,就不得不選擇寄人籬下,任人擺布。他聽到多爾袞的“解釋”後笑道:“原本我還是對攝政王的做法感到不解,現在聽攝政王一席話,真是撥雲見日,茅塞頓開啊。”

  “還有最後一件事,就是希望定南王回城後將北水門,南水門等朝向寧遠方向的城門插上大清棋,此外城門也要保持開放狀態。其他的就沒什麽了。你意下如何?”

  “自然是沒有任何問題,我回去以後立刻依攝政王所言。”說罷,楚寶興告辭而去。

  回去的路上,楚寶興還在感歎:“我今日之事,恐怕要被後人遺臭萬年,上個開門迎外族的造成了永嘉之亂,只怕這次的動亂不亞於永嘉年間啊,”

  當天申時,山海關北部城牆易幟,雖然有士兵對此頗有微詞,但楚寶興關於戰後和平的承諾還是將憤怒壓製了下來。

  四月十一傍晚,一隻舉著順旗的部隊抵達了山海關南不到十裡並在此駐營。從三月底收縮防線開始的短暫和平終究被戰爭的鐵錘徹底粉碎,接下來的幾天,不論是山海關守軍,關外的滿清,關內的順軍都明白這是一場不容有失的戰鬥,李自成和多爾袞,這兩個此前只是聽說過彼此姓名的陌生人,將要為未來兩百年的北方霸權而讓將近五十萬萍水相逢的陌路人流乾鮮血。

  至少在此刻,雙方都認為自己贏定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