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深空之戰》三、大興安嶺慘案
  黑龍江大興安嶺地區的加格達奇區。這裡地處大興安嶺山脈的腹地,位於內蒙古自治區鄂倫春自治旗境內,由於開發保護大興安嶺林業資源的需要,行政上劃歸黑龍江省管轄。幾十年來,周邊的資源、人口不斷向區內靠攏,這裡實際上已經具備一座小型城市的規模了,機場、火車站建成多年,往來人員絡繹不絕。不過,作為傳統支柱產業的林木采伐和加工業由於千禧年開始實施的“天然林保護工程”已經衰落,當地的很多居民轉而從事了旅遊、農業和食品行業。這裡空氣清新、環境宜人,生活節奏很慢。人們悠然的行走在不甚寬闊的馬路上,手裡拎著蔬菜、魚竿、或者沿街收到的宣傳單,一點也不著急。夜晚,市中心的餐館燈火通明,幾乎全部爆滿,許多人會舉杯暢飲到深夜。

  星期日的清晨,老林來到派出所值班。老林的父親當年也被稱作老林,他的爺爺也是,前輩們在大興安嶺林業開發中貢獻了一生的時光,老林的爺爺甚至從來沒有走出過這座綿延千裡的大山。有時候談起來,老林也笑笑,他自己最遠也隻到過省城一次。

  所裡只有兩名乾警,看見他來了,都站起身來打招呼。一年前,老林被任命為這裡的所長,這是他退休前的最後一次調動了。再過幾年,他就可以榮休在家,哄哄孫子,盼望著兒子過年的時候回家。

  電話響了起來,老林看了看手表,早上六點二十五分。還沒到交接班的時候,白天值班的乾警還沒到所裡來,一名夜班乾警略顯疲憊的接起電話。幾秒種後,他的臉上就變得緊張起來。

  “什麽?您再說一遍?”

  電話啪的一下掛斷了。乾警眉頭緊皺的拿著話筒,疲憊的神色一掃而空。老林冷靜的看了看他:“怎麽了?”

  “所長,電話裡說在林區發現了一具屍體,讓我們派人過去看看。”

  “就這些?”

  “就這些。”

  “是什麽人打的電話?”

  “是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案發位置在哪?”

  “在加漠公路邊的二道溝。”

  “二道溝?不是深山?”

  “電話裡是這麽說的。還給了個數字。”

  “數字?”

  “50.51,124.27。”

  老林看了看兩名一頭霧水的乾警:“數字......報案者還說什麽了?”

  “沒了,說完就掛斷了。”

  “沒說屍體的具體情況?”

  乾警搖搖頭,愣愣的看著他。

  “報案的電話號碼是多少?”

  “一個手機號,哈爾濱的。”

  “有沒有跡象,她是被迫掛斷電話的?”

  “沒聽出來。”

  “打回去!”

  乾警按了回撥鍵。

  “所長,關機了。”

  “關機了?”

  老林皺起眉頭,這太奇怪了。發現屍體,如果是自然死亡或者受到動物攻擊,打電話的人應該在報案的時候說清楚,至少也要表明自己沒有看清楚。如果明顯是凶殺案,那就應該向110報警中心報案......這是最奇怪的地方,自己的派出所位於區內繁華地帶,一般隻處理偷拐搶騙等等社會治安案件,或者接待戶籍辦理人員,即便是接到凶殺案,也是通過報警中心傳達指示,或者報案者上門報案。為什麽會有人撥打這裡的固定電話,報告一起遠在幾十公裡外的陳屍案件呢?

  “把報案的手機號碼給我。

給分局打電話報告,請求指示。”他向乾警下了指令,又向另外一名乾警招招手:“走,去現場!”  兩人上了所裡的警車,一路鳴笛向加漠公路開去。

  二道溝位於加格達奇區北方,需要沿著公路穿過五十公裡的深山密林。一路上,老林不斷在思索著報案者的意圖。很顯然,她早就知道所裡的電話號碼,而並沒有像普通人那樣直接撥打110。所以,她要麽是所裡的熟人,要麽就是故意這麽做的。不太可能是熟人,熟人幹嘛不表明身份?如果是故意的話,她的意圖會是什麽呢?

  是要讓所裡的人第一個看到屍體?這並不能保證,自己完全可以向分局請求支援,分局的人也許會率先到達現場的。

  所以,她直接給所裡打電話報案,只能保證所裡的人是第一個知道此事的。

  這有什麽用?

  報案者也沒有說明屍體的情況,卻給了兩個奇怪的數字,還有,她也沒給接電話的乾警更多時間,說完就掛了電話,還關掉了手機......

  老林感覺到,這絕不是普通的報案,這裡面有蹊蹺。那兩個數字,如果他沒猜錯的話,應該是經緯度。他太熟悉這片大山了。北緯50.51度,東經124.27度,剛好是這附近。他讓開車的乾警停下車,使用警用GPS搜索了一下,這個定位就在二道溝東側的一片樹林中。

  所以報案者即便不是凶手或者幫凶,至少也與案件有關聯。偶然發現屍體的人是不會這麽精心測定經緯度,再繞開報警中心,直接找到一家派出所報案的。她在電話裡提供的信息簡潔明確:屍體、位置、請求所裡派人查看。其他的什麽也沒說。

  就是說,別的事不用去說。這三個信息就是報案者要表達的所有意思。很快掛斷電話並且關機是為了避免被定位追蹤。所以,報案者現在一定不在二道溝現場。她的手機號是哈爾濱的......

  老林給所裡留守的乾警打電話:“分局有什麽指示?”

  “分局馬上會派人支援您。現場具體位置是在二道溝東側的一片樹林中,分局認為那兩個數字是經緯度。”

  “我知道,還說什麽了?”

  “分局查了那個手機號,是三天前剛剛在哈爾濱辦理的新號碼,自從辦理開始一直沒有使用過,剛才的報警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機主是誰?”

  “一名二十二歲的女性,中俄混血兒,哈爾濱戶籍,叫李敏兒,是一名模特。”

  “其他背景呢?”

  “正在查。”

  “那個電話是從哪兒打來的?”

  “分局正在請求省廳協調運營商調查,還需要一段時間。”

  “分局要求我們怎麽辦?”

  “先到現場勘查,等待分局支援,注意安全,所長。”

  “我知道了。”老林掛了電話。

  汽車下到鄉間小路上,關掉了警笛。早晨的寒氣還沒有撤去,山中顯得有些冷峭。二道溝是一處半人工的小湖泊,一些早起的農夫和遊人在堤壩上垂釣,湖邊有些小塊的開墾農田,周邊大部分還是被濃密的森林山地圍繞。警車駛過堤壩,前面已經沒有路了,兩人下車徒步向南面的定位地點走去。隻走了一裡多路,老林一眼就看到前面森林邊上一小塊草地上躺著一個身穿草綠色衣服的人。從堤壩和遠處的民房那裡的確不容易分辨出來。

  這就是屍體嗎?

  他快速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四周很安靜,只有一些麻雀零星的叫聲。一條小溪從小湖裡流淌出來,隔在他和那個躺著的人中間。高大的松樹和樺樹遮擋了東面的視線,也遮擋了剛升起不久的太陽,在稀疏的草叢上斜映著幽黑的影子。

  這時,身旁的年輕乾警像看見了鬼魂一般,幾乎要驚叫起來,老林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拉扯著失魂落魄的乾警,兩人趟過小溪,迅速來到那個人的身旁。天哪!難怪剛從警校畢業不久的部下大驚失色,老林幹了一輩子警察工作,也從未見過如此慘烈的一具屍體。草綠色的戶外衝鋒衣用帽子包裹著“頭部”,可是頭部只剩下了不到半個,深紅色的血跡和黃白色的腦漿在衣服上、草地上已經半凝固了,盡管是在開闊的戶外,兩人還是能聞到些許血漿的味道。年輕的乾警一屁股坐在地上,簡直要乾嘔起來。老林警覺的望了望四周。兩人身上都沒有手槍,手槍在分局的槍械庫裡,他們走的匆忙,來不及申請佩戴。東西兩側都是幽深的樹林,看不清楚,南北方向的視野都很開闊,並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老林謹慎的拔出警用匕首,面朝著北側的湖泊蹲了下來,便於觀察兩旁的樹林。他戴上塑膠手套,開始檢查屍體。

  血液只是半凝固狀態,證明死亡的時間極短,不會超過十五分鍾,死者肯定是在派出所接到報警電話之後死去的。這就證明這是一件凶殺案,那個女人報警的時候死者還活著。老林又仔細打量了一下四周,凶手不會跑出太遠。不過十五分鍾的時間也足夠向西穿過樹林到加漠公路上了,或者向東鑽入密林中,那就更難搜尋。自己現在只有兩個人,從報案電話上看,凶手是有充分準備的,現在基本不可能立即搜捕得到。

  他馬上給分局打電話,請求支援盡快到達,並聯絡周圍的警力盡可能封鎖周邊區域。他知道這很難,這裡不像是在城市中,崇山密林的環境下想要迅速的全方位封鎖一大片區域幾乎不可能。分局也表示會盡力行事,但無法保證封鎖的效率和覆蓋面。他歎了口氣,看了看面色蒼白的年輕部下,又繼續檢查起屍體。

  臉的整個下半部分都不見了,下頜骨完全沒了蹤影,顴骨處的創口很不整齊,明顯有動物噬咬過的痕跡。

  這是棕熊乾的?

  老林渾身哆嗦了一下,握緊了匕首柄。這一帶的森林中的確有野生棕熊活動,這個時節它們剛剛結束冬眠,十分饑餓,如果人類獨自在森林中遇上了它們,生存的幾率很低。不過棕熊不會隻吃這麽一點就放棄掉,也不會把食物拖到森林邊緣靠近人類聚居區的草地上來。更不要說這具屍體雖然殘缺不全,但衣著十分整潔,倒像是早起的徒步登山者剛剛穿上了新的衝鋒衣。所以,是有人殺了這個人,或者利用棕熊殺了人再把屍體穿好衣服後放到這裡的,就是為了讓自己能看到。

  老林深吸了一口氣,拉開衣服的拉鏈。裡面是一件厚厚的抓絨衣,很適合這個季節。脫掉抓絨衣和純棉的內衣,屍體的上身很乾淨,皮膚由於死亡而微微發青,但看得出來平時是很白皙細膩的。這是個男人,微胖,老林用手按了按屍體,雖然人在死亡以後會有肌肉松弛的現象,但在一雙有經驗的老警察的手中,還是可以感覺到在一小層脂肪下面是很不錯的肌肉組織,看來這人之前常常運動健身,只是在最近才變得胖起來的。

  從屍體的手掌上看,皮膚和上身一樣細膩,沒有長期體力勞動結下的老繭和死皮。就是說,死者的肌肉是在戶外運動或者健身房裡鍛煉出來的,而不是通過體力勞動。健身房,細膩的皮膚,這可能是個城市中的白領男士。

  衣服的口袋裡沒有任何物品,灰綠色的速乾戶外褲口袋裡也一樣。老林仔細觀察了褲子沾上的露水,不是很多。他逐漸冷靜下來, 憑著多年的經驗,他斷定屍體被放在這裡不會超過十分鍾。

  十分鍾!就是說凶手或者幫凶現在也只能在幾公裡范圍內。最快的逃跑方式是到加漠公路上乘汽車跑掉,那也不會有多遠。他又給分局打了個電話,請求封鎖加漠公路從加格達奇區至小揚氣鎮的路段,對所有過往車輛進行檢查,並派遣警力、武警拉網式搜索這片山區,最好能請求軍分區的部隊協助,凶手絕對跑不遠!

  掛掉電話後,老林忽然想到了剛剛看到的那幾個垂釣的農夫和遊客。凶手會不會沒有跑掉,而是藏身於他們之中呢?他指示部下看守現場,起身向小湖跑去。

  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他沒查到絲毫疑點。三個年輕的農夫都是這裡土生土長的居民,年紀最大的也不過十九歲,他們的父母向老林表示從他們的住所裡可以看到幾個孩子,整個早晨他們都在釣魚。那兩名遊客是一對情侶,已經在附近一家農戶中住了三天。他們是從福建來這裡遊覽大興安嶺的,濃重的口音讓老林幾乎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不過帶他們來垂釣的農戶主人說的很清楚,三個人一早吃過飯後就來這裡了,沒有離開過一步,也沒有聽到或看到任何特別的事情。所有人都顯得很無辜,老林這才意識到自己不應該采取質問的態度。向幾個人道過歉後,他向現場走回去,一路細心查看從這裡到現場短短一千多米距離中有沒有人的足跡,但走了一半路程還是一無所獲。

  他抬起頭來,向現場看過去。讓他大吃一驚的是,他的部下也倒在那裡,一動不動。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