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丞相出了宮門,抬頭望向了寬廣的藍,雖然今氣不錯,但是丞相心中也並不因此而開闊幾分。“當真是風雨飄搖啊”
丞相振袖,背手到身後,搖頭歎道。
陛下要把劍聖大人邀到宮中坐鎮,想要憑借這帝國最強大的一把劍來增添幾分勝算,這本沒什麽錯。只是對於陛下而言,這把劍卻是雙刃的,一個弄不好就是不尚先傷己啊……
本來丞相還是十分同意皇帝的法的,畢竟強敵在側,相信劍聖大人怎麽也不能做出自毀乾城的事情出來。要是在這個時候陛下身死,只怕中央帝國肯定是會動蕩上幾年。到時候中央帝國還怎麽抵禦外敵?
只是皇帝最後的那句,把三皇子請回宮來,徹底讓丞相沒了主意。原來,陛下對於此事也沒什麽把握。還得以防個萬一……
也罷,請劍聖入宮如今早已是必然之事,只是,讓三皇子回宮這件事卻不好辦。三皇子這些年的固執在京城中是早已經除了名的,要是能輕易地讓他回來,怕是早就回來了,哪裡還輪得到自己乾這個事情。
丞相琢磨了半,終究決定還是先去一個地方……
……
李記傘店。
三公子躺在櫃台後面,手捧著那本破皮書卷來回翻頁卻看不進去。自從知道自家七弟有了危險之後他便整日憂心忡忡。
倒不是三公子當真便與七皇子關系有多親近,反倒還有些看不慣七皇子那種橫行霸道的行事風格。只是七皇子這事在三公子看來並不是那麽簡單。
這代表著一個訊息,一個征兆。
這一代皇子間如火如荼的相互輾軋,就要開始了。這也是中央帝國的傳統,每一代的皇子都會在一段時間內大量的接連死去,就是為了爭奪皇權。這是中央帝國的歷史規律,每個皇子都心知肚明。
這也是皇子之間歷來關系不和的根本原因,如果不是有利可圖的話,誰願意去和終將拚個你死我活的對手搞好關系。
如今七皇子便算是開了這個頭,接下來就會是一發不可收拾的……
“公子,請喝茶。”
一雙白嫩纖細的玉手端著一杯茶放到了櫃台上,同時也打斷了三公子的思緒。
三公子抬頭看了一眼嶄新的白瓷茶杯,心中不禁輕歎一聲。之前那個青石茶杯他很是喜歡,加上這麽些年下來時常摩挲,都已有了感情了,只是之前秦元帥來的時候給捏成粉末了……
“公子,怎麽了?”奉茶的女子見三公子瞅著茶杯發愣,便輕聲問道。
“哦,沒什麽。”三公子道。“春桃,你在我這裡,這樣合適嗎?”
“呦,瞧您這話的,這有什麽不合適的。”春桃媚笑道。“公子您這些年一直住在我風月樓,別人拉都拉不走,這時候,還些什麽合適不合適的幹嘛。”
“這不,今非昔比了嘛。”三公子略顯尷尬,向著隔壁布店看了一眼。
“您放心,雪晴姐姐那邊啊,保準讓她挑不出半分毛病來。”春桃輕笑著走到三公子身後,伸出手在三公子的太陽穴上輕輕按著。“這現在就這麽懼內,這倒是當真娶過門,還不得讓人吃得死死的?”
“我樂意。”三公子沒好氣的道。“只是就算是想讓人家吃得死死的,也得有這機會才行啊。”
“店家可在?”就在春桃剛要話的時候,從街上進來了兩個人。
“今日店不做生意,對不住了您。請回吧。”三公子頭都不抬,便開口道。
春桃便替三公子對著進門的二位顧客抱以歉意的微笑。
“三皇子果非凡人,大白的店鋪開門,
卻不做生意。當真是與眾不同。”三公子豁然起身,看向來人,這才發現來人竟然是丞相諸葛瞻與禮部尚書歐陽聚。
“老師,丞相大人,好久不見。”三公子起身對著二人行禮。
“當真是好久不見。”丞相笑著道,“今日冒昧登門,還請三皇子見諒。”
“丞相這是的哪裡話。”三皇子客氣道,“春桃,快幫我搬兩把椅子來。”
“您這店裡哪來的兩把椅子?”春桃道,“就這麽一把還是我自己從春風樓帶來的。”
“那你就不會去隔壁借一把嗎……”三公子眉毛直跳,壓低聲音道。
“哦……”
“那個,不知今日老師和丞相大人聯袂前來所為何事?”三公子見春桃出去了,便開始了正題。
“三皇子在這不起眼的傘店中,都能有當紅的姑娘作陪,難怪這麽些年會樂不思蜀,不願回宮了。”歐陽聚捋了捋胡子,微微點頭。
“老師見笑了。”三公子恭敬道。“這春桃姑娘,並非是弟子叫來的,而是弟子在春風樓裡待得年頭長了,與眾姐姐們都有了些感情,如今突卻然搬了出來,眾姐姐們放心不下,這才讓春桃前來照看。”
“無需解釋。”歐陽聚大手一揮顯得十分開心,“正所謂人不風流枉少年,不沾風塵便算不得文人,你這一點,倒是頗得為師的幾分真傳。不錯,不錯,哈哈哈……”
“歐陽老大人……”丞相臉都黑了,“您可是禮部尚書!”
丞相嘴上只是簡簡單單的了這麽一句,提醒歐陽大人注意點。可丞相心中想的可比他嘴上的多的多,這歐陽聚不只是一個禮部尚書這麽簡單,同時他又是兩朝元老,又是中央帝國的文壇領袖,就連當今陛下都曾是歐陽大饒弟子,當然,這一代的皇子也都是歐陽大饒弟子。所以這歐陽大人在中央帝國的地位之超然,也是不言而喻的。
怕是除了陛下與劍聖大人便再也沒什麽人能比的上了。
所以,就算歐陽大人白坐在禮部大堂裡渾水摸魚,丞相也不曾想過要做些什麽,畢竟這個人只要坐在那裡就夠了,可是,剛才歐陽聚與三公子的話可真是把丞相唬了一跳。像歐陽大人這般言語,竟做了諸位皇家弟子的老師這麽多年,是不是有些不太善……
“那又如何?”歐陽聚詫異問道。
“既是禮部尚書,自當作為下表率,還請老大人自重。”丞相道。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此睦,此乃人倫綱常,我如何不自重了?”歐陽聚不以為意。
“老師的是極。”三公子抱拳道。
“哼!”丞相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哈哈哈。”歐陽聚大笑,“三皇子進步不,如今比起其余皇子來,強得不止一點半點。”
“多虧老師教導有方。”三公子腆著笑臉,謙遜的道。
“那是當然。”歐陽聚倒是半點不客氣。“當初要不是老夫把你送進春風樓,哪有如今這般妙人。”
“什麽!!”丞相大驚。“是你把三皇子送進春風樓的?”
“當然。”歐陽聚被丞相這一驚一乍的驚了一下。“當初三皇子出宮時尚且年幼,雖進青樓是他自己的意思,但是,哪家青樓能讓這麽一個孩子進出?”
“所以……”丞相眼睛都瞪圓了。
“既然當了人家老師,這種事情自然不能撒手不管。所以老夫便順水推舟,幫了一把。總不能看著孩子可憐兮兮的露宿街頭不是。”歐陽聚呵呵笑道。似乎是對於自己當年的決定感到十分滿意。
聖人因材施教,就算自己與聖人比較乃是,螢火之光與皓月爭輝, 但,算不算也是沾到了聖饒幾分月光呢?歐陽聚看著給自己捶著肩膀的三公子,心中得意想到。
丞相現在恨得牙根都癢癢,什麽叫做是他自己的意思?當年三皇子年紀尚幼,哪來的這種意思?還不是你這老不羞的教的!我三皇子怎麽一出皇宮就直奔青樓!原來都是你安排的!怪不得你眼睜睜的看著三皇子在青樓多年,卻不聞不問。原來就是你把他送進去的!我怎麽就有一家青樓不分白黑夜的開門,還讓一個孩子在裡一待就是這麽多年!原來都是你!
雖然不願意這麽想,但是事實就是,在青樓中歐陽聚要是一句話怕是比陛下還好使!到底,歐陽聚所“不沾風塵便不算文人”這話是不錯的。自古以來文人與青樓中人便他娘的是兩個密不可分的群體……相輔相成,相得益彰。
而以歐陽聚在文人中的地位……他他娘的二十年前進青樓便不用花錢!
丞相暗自懊惱十分後悔,當初三皇子這事出了以後,不是不敢查這老大人,而是所有人都壓根沒敢往他那邊想……自己也是,陛下也是。
“老大人,您當真是讓晚輩刮目相看啊!”丞相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
“不敢不敢,丞相大人客氣了。”歐陽聚笑著還禮。
“陳年舊事先暫且不提,今日你我二人可是有要務在身,老大人沒忘吧?”丞相道。
“沒忘,沒忘。”歐陽聚道。
“那個,不知今日老師和丞相大人聯袂前來所為何事?”三公子見兩位大佬終於打算開始正題了,便再次重新起了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