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此刻竟熱鬧了起來,不像昨日冰棠來時那般幽靜,她不禁探出頭來望望不遠處的廣場,那裡已經擠滿了人!
冰棠轉頭問正在給她介紹競技大賽對手的司徒浪:
“從剛剛開始,廣場那邊就聚集了不少人,是有什麽大事嗎?”
司徒浪聞言笑道:
“昨日沒見到村長,你不好奇他為什麽沒來嗎?”
冰棠輕聲說道:“現在好奇了!”
司徒浪放下手中的獸皮圖鑒,站起身來:
“走吧,本來也不想過去了,既然冰棠你感興趣,我覺得我們可以過去看一看!”
冰棠咧嘴一笑,她很是厭煩看這種人類的破圖鑒,連忙點頭同意!
廣場中,只見整個村子的人都圍在了其中,圈子裡面,是十來隻中等大小的夜獸,形態各異,按它們的壽命來說,估計剛剛成年!
而在這些夜獸旁邊,整整齊齊地站著五個半大的孩子,昨日見到的大石,便在其中,此刻他目光在四處搜尋,似乎在尋找著什麽,忽而他驚喜叫道:
“司徒浪大人!”
原來,透過人縫,他竟窺見了遠遠走來的司徒浪和冰棠!眾人紛紛回頭,掌聲雷動!
“司徒大人您來啦!”
“還以為您真的不來了呢!”
主席台上,一道瘦削的身影緩緩轉過身,一個滄桑的老人出現在司徒浪和冰棠面前,慈祥說道:
“老夫給你留了座位,不管來不來,都是你的!”
司徒浪快步走來,扶老者坐下,輕聲歎道:
“村長,現在的我,已經不能為村裡再做建設了,可不要再把我放在那麽高的位置,我可是會恐高的呀!”
面對司徒浪的打趣,村長臉上露出晦澀,緩緩坐下:
“坐吧,別管那麽多!”
司徒浪回身介紹冰棠:
“這是昨日要引薦的夥伴,冰棠!”
冰棠微微頷首!
老村長渾濁的眼睛裡露出驚訝的神色,肅然地說道:
“姑娘,昨日在忙儀式的事情,未能遠迎,失禮了!先坐下來吧!”
冰棠也絲毫不矯揉造作,輕輕坐在了老村長隔壁,笑道:
“村長言重了,我沒有那麽大架子!”
老村長聞言看了看司徒浪,低聲說道:
“化為人形口吐人言的獸王,帶她來此,可有經過國王的批準!”
司徒浪臉色一沉:
“這件事容我們從長計議,先把成人儀式處理完!”
冰棠臉色微僵,老村長瞬間識破了自己的獸王身份,且聽這麽說,去參加競技大賽這件事情還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
老村長見狀也不好意思說什麽了,如此生猛的獸王就在他身旁,這種情況可不多見!
他一改愁容,慈祥地面向台下的眾人高聲說道:
“今日,是一年一度的成人禮儀式,今年共有五位滿十二歲的男孩子,讓我們共同見證這神聖莊嚴的一刻!”
大石今天身著傳統植皮鎧甲,儼然一副小大人的感覺,充滿期待地看著司徒浪的方向,余光又得意地瞟著自己的小跟班們,享受著那些羨慕的目光!
五個男孩並成一排,面對著眼前十來隻端坐在面前的年輕夜獸,清澈的眼眸中不見一絲的怯懦,而那十來隻夜獸,也並沒有原始的獸性,只是好奇地看著眼前的五個男孩!
“孩子們,除衣!”
隨著老村長一聲令下,
五個男孩齊刷刷地把上衣脫掉,露出潔白的肌膚,在胸膛處,可見光芒四射的再生石在胸口熒光流轉! “解獸!”
守衛在夜獸旁邊的大人隨即松開了夜獸脖子上的麻繩,十來隻夜獸被再生石的能量吸引,緩緩走向這五個少年!
司徒浪側過頭輕聲對冰棠說:
“被馴服的夜獸容易被融合再生石吸引,成年儀式上,需要分一部分再生石給夜獸,才能讓它臣服於自己,成為忠心不二的伴侶!”
冰棠葉眉微蹙,口袋裡那半塊屬於司徒浪的再生石此刻讓她覺得厭惡,她不會臣服於任何人之下,哪怕是付青衿也不行!
“一部分?”
“是的,賦予得越多,夜獸的能力就越高,所以,作為一個少年,需要有勇氣!”
冰棠輕聲說道:
“那給一半不就行了!足夠強大,不會吝嗇到隻給一點點吧!”
司徒浪眼神略微暗淡了一些,輕聲歎道:
“話雖如此,但是夜獸的壽命比人類短一半,如果夜獸死了,那半顆再生石的能量,就再也拿不回來了!”
冰棠微驚:
“你的意思是,如果夜獸沒死,那半顆再生石還可以拿回來?”
司徒浪點點頭:
“是的,但是這種情況只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夜獸主動犧牲自己,歸還再生石,否則只會和獸心結合,玉石俱焚!”
冰棠繼續問道:
“那人類給出了半顆再生石,實力不就是大幅度削弱嗎?”
司徒浪笑了笑說道:
“你說的沒錯,再生石蘊含的本源能量也會被賦予出去,但是換來的,是一個跟自己並肩作戰的夥伴,我認為是雙贏,而不是單方面的削弱!”
冰棠點了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
這時,只見十來隻夜獸,都選擇了更為吸引自己的再生石,令人驚訝的是大石身前,竟然聚集了六隻夜獸!
眾人紛紛驚歎:
“大石果然是天縱奇才,竟然有六隻夜獸可以選擇!”
“害,我年輕的時候,也有兩隻供我選擇!”
……
大石此刻竟然沒有像往常一樣歡喜雀躍,他轉頭望著老村長,眼中滿是懇求!
老村長一看大石的眼神,知道了他的意圖,面露怒色,狠狠剁了一下手杖,喝道:
“賦石!”
大石見老村長這等神色,又看了一眼司徒浪,轉過頭去,沒有說話!
司徒浪苦笑一聲,對老村長說:“是不是每年都有這麽一個少年有這樣的請求!”
老村長狠狠瞪了一眼司徒浪:
“還不是你開的先例,有我在村,就不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司徒浪悻悻地沒有再搭話,而冰棠倒是好奇地輕聲問道:
“什麽先例?”
司徒浪小聲地說:
“我當年給兩個夜獸賦石!”
冰棠瞪大了眼睛,她可沒有想過可以這樣!
“喝!”
只聽廣場上幾聲豪邁的怒喝,已經有少年裂開再生石,分給自己選定的夜獸!
而老村長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大石!
大石面前還有三隻夜獸,他正托著下巴,似乎在認真抉擇中!
忽然之間,他雙手猛地往胸膛裡扣!
“大石你敢!?”
老村長一聲怒喝,說時遲那時快,他手一揚,廣場上一條白蛇迅速絞向大石!
可惜為時已晚,大石一左一右雙手捏著再生石,分別給了兩隻夜獸!
白蛇捆住了大石!
“啊?”
眾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時隔多年,竟然還有人敢給兩隻夜獸賦石!
但是大石已經聽不到眾人的驚呼了,因為他把自己的再生石一分為三,本源力量的迅速缺失,讓他立刻陷入了昏死狀態!
廣場鴉雀無聲,眾人都在看著青筋暴起的老村長!
老村長咬咬牙,看著大石身邊的兩隻蜥蜴,一隻冰蜥蜴和一隻火蜥蜴,他恨鐵不成鋼,但盡快恢復平靜,沉聲說道:
“把大石和他的夜獸押下去!”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今天畢竟是個大喜的日子,不要因為大石的魯莽而掃了興,等他醒來,我會親自給大家一個交代,請各位開始宴席!”
眾人的情緒紛紛松了下來,其余四位少年的親眷已經跑到廣場上,歡呼著,雀躍著,慶祝他們家庭又多了一個男子漢!
廣場上開始擺起了石桌石凳,眾人搬出石果和酒水,點燃了篝火,開始載歌載舞!
老村長黑著臉說到:
“司徒你跟我來!”
司徒浪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帶著冰棠一塊跟老村長來到了大石的居所!
大石原來是個孤兒,一直以來都是老村長在養育著他!
而今天,他破壞了老村長唯一的原則!
他躺在石床上, 明亮的月光石照耀著他的臉龐,照亮了他微微笑著的嘴角!
白蛇纏到了老村長的腰上,蛇頭與老村長齊高,吐著蛇信子,明顯看到蛇鱗掉了不少,蛇皮也皺褶著,也是條老蛇了!
司徒浪給大石灌了些藥湯,等了片刻,大石的眼皮顫動了一下!
老村長厲聲說道:
“不用裝睡了!再不醒來我就不客氣了!”
大石緩緩張開眼睛,蒼白的嘴唇蠕動著說:
“爺爺……別……”
“你可知罪?”
大石看了看旁邊的司徒浪,緩緩說道:
“我要成為司徒大人一樣的人!”
老村長沉聲說道:
“司徒一分二,再分二,相當於給四分之一,你倒好了,一分三,你要是扛不住,當場去世,不就成了一個笑話嗎?”
大石摸著身旁的兩隻大蜥蜴說道:
“值得,值得……爺爺,等我半個月,我給大家一個交代!”
老村長黑著臉說道:
“交代?會給大家一個交代的!”
說完就走出了屋子!
司徒浪目送老村長離開,輕歎一口氣,但是轉頭興奮地對大石說:
“好小子,真有你的!”
大石艱難咧嘴一笑:
“我會努力的!”
說完他舒服地睡過去了!
冰棠不解問道:
“這是怎麽回事?你不應該罵他嗎?”
司徒浪語重心長地說道:
“我們不能阻止一個人去做他想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