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桐鳴其實是能聽到一些動靜的,他雖然很意外身後會傳來那樣的聲響,但他卻也沒有要轉身去確認些什麽的想法。
因為,陳桐鳴已經深刻意識到,張君傲所做的每一件事,真的都是有計劃、有算計的。他讓自己來牽馬,真的是一份優差啊!
跟那麽聰明的人待在一起,自己也不能太不識趣啊!
更何況,在男爵府當仆役的這些年,已經讓陳桐鳴領悟到了一種類似職場生存法則的道理,那便是:先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剩下的裝聾作啞就好了。
因而,即便韁繩已經到手,陳桐鳴都不急著往回走,而是先待在原地假裝跟馬兒熟絡感情。
“老家哪的呀?張嘴讓我看看,你今年幾歲了呀?”
“喲,七歲了啊!真乖……”
“阿鳴,你看我找到了什麽好東西!”
陳桐鳴聽到呼喚,轉身望去,只見張君傲正一手抱著一卷防水布,另一隻手提著一捆毛皮,滿臉興奮地往這邊走來。
陳桐鳴牽馬與張君傲會合,走近後,故意打趣道:“見到少爺您這麽開心的樣子,我還以是找到珍貴財寶了呢!”
“接著。”
“能找到點有用的東西就不錯了,什麽真金白銀就別想了,再說咱有錢也沒地花啊!”
張君傲把綠油油的防水布拋給陳桐鳴,空出一直手來,去檢查掛在馬鞍兩側的鞍包。
一邊翻找,一邊不忘續說道:“這防水布可以用來在野外搭建臨時帳篷,這毛皮可以用來保暖,荒山野嶺的,錢可買不來這兩樣好東西。”
其實,無論是這防水布,還是被捆成大塊豆腐狀狼皮,陳桐鳴都是有印象的。
因為,這原本就是放在他們那輛雪橇車上的東西。
“太好了,連繩索也找到了,戰馬變托馬嘍!”
張君傲從鞍包裡抽出一捆繩子,像孩子炫耀著新到手的玩具。
二人合作,把兩樣大物件先固定在馬背上,繼而才認真去看鞍包裡還藏著些什麽玩意。
望遠鏡、兩張地圖、保養槍械的工具包、醫療包、兩份巧克力、一份壓縮餅乾、香煙、打火機……種類真可謂五花八門。
就連其中一個鞍包上的金屬環扣,都還吊著一隻軍用口杯。
“有望遠鏡和傘繩,我大概知道,那個逃兵在部隊裡是個什麽角色了。”張君傲胸有成竹地說道。
陳桐鳴好奇問道:“是什麽?”
張君傲信誓旦旦地說道:“偵察兵是八九不離十了,一般的士兵是沒這兩樣裝備的,尤其是這6X30的望遠鏡。”
在陳桐鳴心裡頭,無論是偵察兵,還是別的什麽兵,都只是一個很模糊的概念。反正張君傲說什麽,他默默聽著,偶爾答應幾聲就是了。
可以看得出來,張君傲也很滿意陳桐鳴這個聆聽者的表現,隱忍這麽多年,在這個不再壓抑的夜晚裡,他隻覺得自己有滔滔不絕的話題。
二人牽著馬,先是沿大路繼續往前走,當他們在途中找到了一條相對好走的山路,便又改道上山。
如果是按照張鎮長的打算,就應該是沿著大路進發,去往離這最近的縣城,群山縣。那麽剩下的路程,大概就還有50公裡。
雖說群山縣因地勢特殊,建有軍事要塞,可謂是北川省東北部,最後一道有力的軍事屏障。
但張君傲並不認為群山縣就是安全的,敵國膽敢在冬季發動戰爭,這本就是很不尋常的事情。
如果還在以過去的眼光看待問題,就很可能會像過去半個月的北川省邊防軍那樣,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節節敗退。
雖然聽說邊防軍在大部分時候,還是抵抗得十分頑強,在幾次防禦戰中,都有寧為玉碎的精神,甚至不惜以焦土戰術,來拖延敵軍推進的速度。
但張君傲憑借其過人的軍事計算能力,僅憑零碎得來的消息,就從中發現了一個重要問題,那便是從未聽說過有援軍的出現。
雖說北川省的名字裡有個“川”字,但實際上就只有在人煙稀少的西北部,有大面積的山脈,因為幾乎是無人區,鎮守和佔領的價值都不大。
東北部這邊就是既有山,也有城鎮,主要還是有供車輛通行的道路,可供物資輸送。
所以,北方的敵人想要打進來,也是希望能從東北部打開缺口。
一旦佔領了北川省的東北地區,再向南推進,就幾乎都是大片的平原,那對於敵軍的裝甲部隊來說,簡直就是夢寐以求的戰場。
就連張君傲這個只是閉門上了兩年軍事課的後生,都能看出東北屏障的重要性, 那些北川軍部的指揮官們,不可能都是酒囊飯袋。
唯一的解釋是,這不是常規的邊境作戰,不是投入一兩個集團軍,就能迫使雙方達成和平談判的局部戰役。
這當中可能有著爆發全面戰爭的風險,有著更大局面的考量。
要真是這樣的話,別說是犧牲一兩個城市了;必要時,就連整個北川省可以被割舍。
為了保險起見,張君傲認為暫時主動避開城鎮,繞山路進發,是很有必要的。
在看清形勢後,進可攻,退可守;最壞的情況,也不過是在山裡待上幾個月。
最主要的,還是張君傲不想在緊要關頭,被迫暴露自己是異能者的身份。
要是被敵國勢力所發現,一定會不遺余力地想要將他扼殺;若是被本國勢力發現,一樣免不了要被追捕的下場。
這兩種情況,都是張君傲不想面對的。
對此,陳桐鳴也表示十分理解,並鄭重承諾,將來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會竭力替張君傲隱瞞他異能者的身份。
“我看這匹馬也累了,休息一下再走吧!”
才走了一個多小時的山路,張君傲已經開始替勞苦功高的馬兒喊累了。
陳桐鳴也是看破不點破,隨手指了指周邊說:“那要不乾脆就在這扎營算了?”
原本還在打著哈欠的張君傲,一聽這話就來勁了,一本正經地指著幾米外的一塊大石頭說:“你還別說,這地方確實不錯,就比方說那塊石頭,長得多有靈氣,一看就是吸飽日夜精華的,用來擋風正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