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個匪徒突變冰雕的時候,他身邊的戰馬沒有逃,陳桐鳴與張君傲走到跟前時,這馬也仍舊沒有跑開。
直到張君傲把那冰雕打碎成渣的時候,這匹心理素質優越的戰馬,才終於落荒而逃。
這讓陳桐鳴不由的覺得有些惋惜,他養馬許久,對於馬匹已經有了一種特殊的感情。
這是他頭一次能跟軍用戰馬近距離接觸,機會難得,可惜卻沒把握住啊!
張君傲蹲下身,低頭查看起地上的戰利品。
當中有價值的是:一把“梅菲斯特彈匣式短步槍”,一把“沃思特半自動手槍”,一條“五隔倉彈藥袋”,一把戰術折刀,以及一塊手表。
對於一個出身自地方王牌部隊的士兵而言,這些裝備加起來絕對不算多。應該是還有一部分的裝備,放在戰馬的鞍囊裡了。
能夠找到手表,倒是讓人有些意外。
因為就目前的國情而言,民用腕表尚且普遍屬於奢侈品,軍用腕表更是難以配給每一位士兵。
而到手的這塊表,不僅有夜光指針,而且沒有任何的商標信息,這明顯是一塊軍用表。
要麽就是這塊表此前已經當過一次戰利品,要麽就是它曾經的主人,不是一名普通的士兵。
“嘖嘖嘖……都是進口貨啊!”
張君傲收起手表後,緊接著便是端起那把步槍,開始認真研究起來。
這些年來,張君傲雖然沒有因為自己的男爵身份,而得到過什麽物質上的享受。
但基本的貴族教育,還是接受過的,其中關於軍事理論方面的知識,更是必修課。
這主要還是因為,“貴族議會”每年都會派專人來考察張君傲。要是他各科成績太差,身為他監護人的張鎮長,就會被收回監護權。
考慮張君傲的“學業”是與自身利益掛鉤,張鎮長可是在這方面很舍得花錢,還不惜從外地請來專業的教官做顧問。
因此,張君傲不光是有快速辨別,當今與近代主流槍械的能力;便是讓他在短時間內拆卸、拚裝這兩把繳獲來的槍,那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所以,在接下來的幾分鍾裡,倒是讓陳桐鳴這個軍事小白受益匪淺。
畢竟,對於一塊乾透了的海綿來說,是最容易吸收水分的。
幾乎是張君傲在說什麽,陳桐鳴就會記下什麽。
這要是對一個一知半解的人說教,指不定非但不討好,反而會得到對方固執己見的反駁呢!
“你看,這樣拉動槍栓,子彈就退出來了。假如剛才是扣動了扳機,那麽現在就應該是拋出彈殼。”
“還有,雖然這款步槍是有可拆卸彈匣的設計,但考慮到維護成本,最好還是從拋殼口裝彈。”
“所以你看這彈藥帶裡的,都是用這種“夾子”來輔助固定備用彈,五枚一成排。用的時候,從拋殼口壓彈進去,然後取走彈夾。”
“這款槍的彈倉容量是10發,有了彈夾的輔助,只需裝填兩次就可以了。要是沒有彈夾,那麽將子彈逐顆壓進彈倉也行,得多費些時間。”
“至於開槍的時候,你得讓槍托頂著肩膀的這個位置……”
張君傲很是耐心地給陳桐鳴做講解,先是步槍,然後又是那把半自動手槍。
不僅是從槍械性能的方面,就連槍支的背景也沒落下,例如:生產它們的國家、投入生產的時期、軍中服役的表現……等等,極為詳盡。
“好了,
這把步槍就歸你了,還有這彈藥帶和折疊軍刀。我留下這把手槍以及手表,就可以了!”張君傲把到手的戰利品,做出如此分配。 “這把步槍給到我?可我怕自己會埋沒了這麽好的槍呀!”陳桐鳴倒是有些詫異,在他看來,張君傲把這些東西全都據為己有,也不會有半點不合適。
自己既沒有出到什麽力氣,也根本沒用過槍,這就佔了大頭,多不好意思啊!
就算是分配,也應該是他拿手槍,張君傲拿其余四樣才對。
畢竟,那彈藥帶裡的都是步槍子彈,共有50發。而那把手槍,除了彈匣內攜帶的8發子彈外,並沒有備用彈藥。
對於陳桐鳴表現出的謹慎、謙讓,張君傲是早有預料的,這是他的脾性。對於周遭人性的揣測、琢磨,他總是樂此不疲的。
他也預料過,陳桐鳴會毫不客氣地收下這些東西,這也是他能接受的情況,只是這種幾率很小。
張君傲帶著玩味笑意搖了搖頭,灑然道:“實際上,這些東西對我而言,就是玩具而已。”
說罷,他一抬手,以掌刀之勢,對著十步開外的一棵雲杉樹,揮出一記空劈。
“啪~嚓!”
能在風雪中頑強屹立的樹木,此刻卻應聲斷成了兩截,其切口之平整,是世間刀斧所難做到的。
倘若把樹木換成血肉之軀,恐怕是除場面更為震撼外,便並無差異。
“你還覺得我需要這些東西嗎?”
“好像是不太需要啊!”
有一件事,是陳桐鳴必須承認的,那就是他還沒能完全將世界觀改變過來的事實。
槍支彈藥對於普通人而言,是可以讓自身強大起來的武裝力量,可對於異能者來說,搞不好就是累贅了。
普通槍手在認真瞄準的時候,可能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異能者僅僅是揮手間,就已經亂殺一片了。
如果是以陳桐鳴前世最常接觸的知識范疇來看,那麽張君傲就好比是某款遊戲裡的戰力天花板。自己只需要跟在大佬身後撿撿裝備,少些嗶嗶就好了呀!
“真是大佬Carry,我舔包啊!”
“凱瑞什麽?”
“哦,沒……沒說什麽。”陳桐鳴不禁尷尬地擺手解釋,他剛才竟然不小心把心裡話給嘟囔出來了。
“那我們現在應該去哪?”
有大佬在,陳桐鳴可不好去拿定主意。
張君傲朝大路上的一方抬了抬下巴,平靜說道:“先回去看看。”
陳桐鳴會意了,這是要回到先前被襲擊的現場去。
假如那些匪徒還沒離開的話,到時候那場面可就好看了。
“怎麽,你又害怕了?”
張君傲再次留意到陳桐鳴的表情變化,即便那只是很微小的情緒表現。
陳桐鳴牽強地笑了笑,委婉回答道:“我只怕自己是又幫不上什麽忙。”
說一點顧慮也沒有,那是假的。
大佬具體有一打幾的能力先不好說,陳桐鳴清楚自己反正是菜得可以。
張君傲笑著拍了拍陳桐鳴的肩膀,寬慰道:“沒事的,真有情況的話,你可以開幾槍玩玩,剩下的交給我就好了!”
收拾好裝備後,陳桐鳴還滿懷期待地站在原地,幻想張君傲可以帶著他“嗖”一聲飛上天。
但一愣神的工夫,張君傲就已經走到前頭了。
張君傲回過頭來,覺得有些奇怪,“你怎麽還不走?”
陳桐鳴只是笑而不語,有些尷尬地低下頭,連忙跟了上去。
“我去,原來想多了呀!”
兩人步行了近二十分鍾,才回到了事發現場,先前逃走的時候,還不覺得跑出去有多遠呢!
再次回到此地,卻給人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滿地的屍體,讓人如同置身在修羅場,鮮血染紅了雪白,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不適的氣味,那是死亡的味道。
匪徒們早已不見了蹤影,顯然是這場屠殺後來帶的自信與愉悅,以及搜集到豐厚戰利品時的狂喜,甚至都已經讓他們忘記了還有同伴未曾歸隊。
陳桐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梅菲斯特步槍,隻覺得自己身處的這個世代,真是既荒誕又諷刺。
“哎,阿鳴,你看那裡!”
張君傲用胳膊肘碰了一下陳桐鳴,並手指出一個方向。
原來是先前逃走的那匹軍馬,如今正出現在西南方位的約兩百米外。
只是眼前的慘狀過於矚目,讓心情沉重的陳桐鳴,還未來得及將目光放遠。
張君傲態度溫和地向陳桐鳴吩咐道:“可以麻煩你,去把馬牽過來嗎?我想咱們在這路上,還是用得著它的。”
“至於我就在這找找看,看還有什麽可以帶走的。”
陳桐鳴點點頭,對此並無異議。先不說張君傲大可不必對自己那麽客氣,連谘詢的語氣都用上了;再者,他也實在不想面對這一地的屍體,走開一些,也正好緩和一下情緒。
然而,當陳桐鳴才剛一走開,張君傲那原本溫和且帶著笑意的眉眼,逐漸卻變得陰冷起來。
張君傲一路往前走,直到在雪地上見到有車胎刹停的痕跡,方才停下腳步。
這地上有五具屍體,除去司機以外,就是張鎮長一家四口了。
但嚴格來說,目前是只有四具屍體,因為當中有一具,竟然漸漸開始恢復生命的跡象了。
張君傲對著那具活過來的“屍體”,冷笑道:“不愧是咱老張家的人,還好我留了個心眼啊!”
當下,讓張君傲咬牙冷笑的,正是他的族兄,也就是那張鎮長的大兒子,張俊年。
如果說,張鎮長為了把握住“男爵監護人”的身份, 借此作為大撈好處的依仗,在平日裡對待張君傲的態度,還有幾分虛偽與克制的話。
那麽私底下欺負得張君傲最狠,時間最長的,就應該是這個所謂一起長大的兄長了。
或許是因為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受此刺激,張俊年緩緩睜開雙眼,也證明了他確實還活著的事實。
“小野種,你怎麽會沒有事?”
張俊年沒有詫異自己還活著,他倒是很震驚出現在身旁的張君傲,是絲毫無損。並且習以為常的,把欺凌掛在嘴邊。
如果說死不悔改的人有例子,那麽此刻的張俊年,絕對可稱為個中典范。
“哎,你是還有什麽遺言嗎?大聲點,我聽不到啊!”
說罷,張君傲的眼神愈發變得冷冽,他抬腳往地上重重一踏。
當即有十數根尖銳的冰刺,從雪地上突起,穿透張俊年的軀乾與手腳。
“啊……”
若是普通人,受到此等傷害,只會立即暴斃。
然而,張俊年卻還能發出淒厲的慘叫,那痛苦的叫聲,實在好讓人頭皮發麻。
但那樣的同理心,可不包括現在的張君傲,他隻覺得心中無比痛快。
“超級自愈?咱老張家幾百年沒再出現過的異能天賦,就你也配?”
“我看你是不是真的有不死之身!”
張君傲再次加重手段,伸手對著張俊年凌空一抓,後者瞬間成了一尊冰雕。
下一刻,當張君傲從容往前邁過一步時,有寒風吹過,在他身後,揚起冰塵彌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