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傳格從東方一個叫做元朝的國度而來。他家上溯四代都是種地的,這是一個靠天吃飯的生意。如果風調雨順的話,那麽他們就能吃得上飯,但倘若是大早或者大澇,就有可能會餓死,而恰好不幸的事情,那些年,正是十年難遇的旱季。
杜傳格家的存糧早就吃完了,沒有余賴來供給他這樣一個沒有什麽勞動能力的孩子。所以他的父親就把杜傳格賣了,代價僅僅是兩石去年的陳糧。
買下杜傳格的人是一個從西海遠渡而來的大商人,他手下有一隊商船,停靠在西海的港口,有二十多腰,每一艘都如同巨大的懿魚一般,桅杆比顧錫山的腰還要粗。
完成這次交易的是商人的仆從,他領著杜傳格來到了其中最大的一般船上.
在裝飾著象牙窗戶,鋪著孤線地毯,緩嵌著各種藍寶石和祖母綠的房間裡,他看到了那位大人.
“你叫什麽名字?“商人背對著他,手中拿著木折將什麽東西在銅製的香爐中焚燒,空氣中頓時彌漫起了一陣陣難以言喻的香味。更讓杜傳格驚訝的是,商人說的竟然是元朝的官話。
“我……我沒有名字,不過我姓杜。“杜傳格說道,那個年代只有貴族才有名字,就連姓氏,都是跟了當地的大地主。杜傳格的家人都是以麽五,五娃子這種輩分來稱呼他。
“沒有名字正好,我給你取個名吧從今天起,你就叫杜傳格吧。”商人的聲音裡充滿了威嚴,“記住了嗎?“
“記住了。“杜傳格下意識地點點頭.
“那麽再記住一件事,我的名字叫做路德西維,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主人了。”路德西維說道,“現在,我給你我的第一道命令,來幫我燒香.“
這是杜傳格和路德西維第一次見面,他在路德西維的命令下,用小刀從一塊龍涎香上切下一小塊,然後像不值錢的煤炭一樣丟入銅爐中灼燒,絲毫不知道他丟進去的每一塊,都比買下他的那兩石陳糧,貴重得多。
路德西維熱愛東方文化,他對待杜傳格就像是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他教會了杜傳格很多東西,比如寫葡萄牙語和西班牙語,寫英語,以及漢字。除此之外.
還教了杜傳格怎麽釀酒,怎麽欣賞歌劇,怎麽樣在海上生存。
路德西維對於杜傳格的問題總是知無不言,在杜傳格心中,路德西維比起他的親生父親更像是他的父親。
然而,路德西維在杜傳格的心裡總是蒙上了一層迷霧
路德西維有一間靜閉室,除了他以外,不允許任何人進入,包括杜傳格。每一天中午和晚上,他總要在裡面待上很長時間。
他有很多各種各樣的藏書,有的是用風乾的羊皮製成的,有的則是曬乾的莎草紙,還有成捆的竹簡,甚至有刻著文字的石板。這些包含了各個國家的歷史.
和神話相關的手記,還有一些早就失傳的宗教儀式。
他的書房牆壁上,也掛著很多用不同文字書寫成的草稿,以及一張張不知道哪個海域的航海地圖。
這些,似乎都在昭示著一件事情,路德西維似乎在尋找什麽東西。而這件東西,他對所有人都隱瞞了。不過對於杜傳格而言,這些並不重要。他不會去打探路德西維的任何事情。
直到有一大,杜傳格知道了路德西維最大的秘密。
那是一天晚上,路德西維難得地沒有去靜閉室。他喝了好幾瓶白蘭地,在甲板上酪酊大醉,看著夜空發呆。
杜傳格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以免他從欄杆上跌進海裡 “傳格,我有一個問題要問你, 你覺得神會死嗎?“
杜傳格看著路德西維的眼睛,他從老人的眼神中讀出了一絲隱忍的悲切,像在緬懷什麽故人。他沒有作聲,因為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能像個石頭一樣站著。
“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路德西維伸出了他的右手,他手掌的中指上,戴著一枚銀質的戒指。戒指在月光下焙熠生輝,在它的骨上,雕刻著兩條交織的蛇。毫無疑問那是大師的手筆,因為那兩條蛇栩栩如生,連身上的鱗片和吐著信子的舌頭都被顧錫山看得一清二楚。而在兩條蛇交織的中間,刻著幾個顧錫山無法理解的銘文。
“好久了,我從來沒有和人分享過關於它的故事。你是第一個......
“它叫做亞羅達雙蛇戒指,這樣的戒指一共有三枚,分別叫做死亡君主“運輪之眼,和“生命神袱,,它們都來源於亞羅達神話,這一枚上面刻著的銘文意思是'冥海之君,死亡主宰,它就是“死亡君主'!“路德西維把戒指緊緊捏在手裡,“這個世界上沒有比它們更加神秘的東西,那是一個遺失文明殘留下來的證據,是神的權柄!
杜傳格感受到路德西維話語中的力量,像試圖在向他揭示某一種真理。他閉上嘴巴,目光緊緊看向鼻尖。
“這個故事,要從我年幼時的一場經歷開始說起…”
……
路德西維的故事在杜傳格的腦海裡重現,然後被這個少年漸漸所遺忘,被悄然放在了一個隱秘的角落。直到那一天,他聽聞了神的死訊,記憶才如潮水般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