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自然不知,今夜所做所為竟然有一個旁觀者。將事物安排好後,便帶著楊楓回返。十三年來的韜光養晦,在這朝堂之上不管是東宮太子,還是那三皇子安王。都因為莊妃的關系對其禮遇有加,雖說東宮將刑部主事之位交給了秦舒,但是秦舒畢竟沒有真正的去掌控坐鎮,在安王的眼中。這位九弟態度曖昧不明,自然也不敢得罪死。
對於皇子來說,派系林立並不在其眼中。所謂國手,自然是落眼全局,哪位皇子背後沒有頂級大族支持,而想要脫胎於派系之爭外。對於諸皇子來說,最為有效的手段就是六部的坐鎮執掌之權。大衍王朝歷來便有皇子坐鎮的規矩,一來是六部職能權柄過重需要自家人盯梢;二來能夠鍛煉幼龍,不管是事物處理還是對權力機構的了解,這都是皇子必須跨出的一步。
如今六部已有五部名花有主,三皇子和六皇子執掌了吏部與工部。執掌官員升遷之命脈,手下自然有大批官員投靠,不管是什麽派系,只有你想提拔自家後進,便少不了跟這位三皇子做一些政治之上的交易!
工部執掌了全國所有官家工程督辦,以及貨幣製造。但是這反而是最沒用的地方,畢竟皇子背後的門閥世家,傳承兩百余年,掌控一方命脈,雖然不是分封郡王,但是兩百多年的經營,在哪家的家族所在之地不是一手遮天。錢財之物自然是源源不斷供應,而工部的銀子太過於容易留下把柄。在這種關鍵性的時刻,三皇子與六皇子怎麽可能舍得冒險。
而東宮太子手中掌握有戶部、禮部、刑部。等於是掌握了年輕一代學子選拔,全國地區賦稅。真正可堪大用的反而是一個刑部,能夠在朝堂之上排除異己,這些年皇城司的天牢倒是沒死幾位朝臣,反而這刑部的大牢送走過不少的朝廷官員。絕大多數還沒挨到三司會審,就不堪受辱,自盡而死。
這三位要家世的有家世,背後能人異士不計其數,但是對於眾人來說,最重要的還是兵部。雖然皇子不得掌兵,但是歷代上位者哪一個能缺少武力。怎麽形容莊家在武將中的地位,大概相當於一半的兵部都是在莊家把控下。若是能直接讓這位九弟支持自己,其效果最起碼也是立於不敗之地!
秦舒倒是並未仗著這個,左右逢源。秦舒的性格並非久居人下之輩,或者說原本秦舒就是無意於朝堂。只是四年前,那鳳宮中得到的消息,秦舒終於是尋到了六歲時的罪魁禍首。只是這太子與秦舒年齡差距頗大,領跑十幾年。想要輕易扳倒可不是易事,不過秦舒有的是耐心陪他慢慢玩。
第一步就是將這位凌駕於眾兄弟之上的人,最起碼要拉到同一起跑線。而在這之前,立於東宮旗下最有利於知己知彼。今日救下天刀門眾人,薑宇飛是秦舒計劃中極為關鍵性的一環。所以秦舒無論如何都是放心不下,阿娘音容還在秦舒心間。只是人生無常,歲月難料,世事終究已不可逆。而活著的人,心上總歸該放點事,才能活的更好。
能有什麽比的上報仇更有意思的事呢?日後或許有,但卻在秦舒報仇之後。而現在秦舒不需要做任何事物,只需要靜等一個時機。為了完成這個計劃,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能夠幸免於難,又有多少人妻離子散。
楊楓帶著秦舒越過帝京城高大的城牆,但是合融境的功力還是做不到這一點。一路七拐八繞回到了靖王府,楊楓回去休息。秦舒自己回到了房間,剛打開房門,一瞬間感覺頭皮發麻。
饒是秦舒也算是見過各種風浪之人也是嚇得一跳,房間內雖然漆黑一片,但是合融境界已經能夠輕微的有點感知周圍環境,能單槍匹馬來到自己這桃花小築,想來功力非凡。卻對自身的沒有可以隱匿氣息,想來應該不是刺客之流。
既然不是刺客,那就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只有有時間周旋,施施然落座在那位女子對面。不是秦舒感知超人,實在是這位不速之客,性別特征過於明顯,一眼望過去便立即分辨。
“如此深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姑娘不怕名節受損嘛?在下在這帝京城中這方面的名聲可不太好啊。”秦舒雖然嘴上放松,卻是渾身緊繃,只是不知深淺,貿然出手恐被反製。
“江湖兒女哪裡計較這麽多,只是不知該怎麽稱呼閣下,是靖王殿下還是樓主當面。”
聽到厲曦雲的話,秦舒哪裡還不明白,自己今夜一舉一動恐怕都在她眼中。只是不知道是什麽人派來的,今夜全程毫無察覺,楊楓實力已經是接近內丹境巔峰。這個女人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跟了他們一夜,甚至連房中對話都能聽的清楚,知微境?
“江湖兒女?本王乃是當朝親王,卻不知何事能與讓你這江湖兒女深夜造訪?”
看著秦舒的神色,頗為淡定。厲曦雲也不得不感歎,這個號稱人人如龍的帝京城莫不是都是瞎子,這般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概,可不是什麽傳聞中隻知聲色的閑散王爺。
“王爺不必顧左右而言他,您自然明白我清楚什麽,我來這也是有所求。你我雙方合則兩利,分則兩傷,今夜冒昧到訪,乃是給雙方一個合作的契機。”
秦舒只是合融境界,只能略微看清對方的身形。可不像厲曦雲能夠看清神色,既然不能通過微表情來分析這些話的真假,那就只能開門見山。
“你對我知之甚詳,我卻對閣下一無所知。這般沒有誠意的合作,請問本王能否相信你是助本王乘風而起的東風,亦或者是能讓我萬劫不複的深淵?”
這位桃花仙人真是謹慎的過分,不過這麽多年若不是這麽謹慎。在這虎狼環伺的地界,恐怕也活不到這麽大,現如今看那太子與三皇子鬥的你來我往,可若是哪位皇子在冒出頭來,有奪嫡之心。兩人怕也不會介意與對方聯手先踢出去一個對手。
“靖王殿下,我乃聖教教主厲曦雲。想來以聽風樓的能力,對於我的邸報想來是不缺的吧?”
聖教?厲曦雲?當年那個導致魔教差點雨夜滅門的人?對於這個人,聽風樓自然是有情報的,但是止於十九年前,在魔教銷聲匿跡前,這個女人可是最後還是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最後是被三大宗門追殺墜崖,從此杳無音信。現在執掌魔教了?那就能解釋的通,為何楊楓毫無察覺了,畢竟十九年前就已經是內丹境巔峰,那時她才多大,天資縱橫。十九年過去了,你說她天行,秦舒都信。
此刻是秦舒這十九年來,除了六歲那年最危險的境地。生死握於她手中,好在看來這人應該是有所求。
“厲教主深夜來訪我這桃花小築,合作?如果說聽風樓能夠跟你聖教合作,可若是在加上我這個當朝親王,你那聖教怕還是差了不少。”
一個當朝親王,背後站著西北莊家。僅僅這一個身份,就不是什麽江湖門派能夠清談合作。若今晚厲曦雲不是趁著突然之機,一個江湖宗門,在是頂級,在這世間頂級權力面前,還是不夠看的,君不見那正道頂級宗門,還不是如那小娘子一般,在東宮淫威下予取予求?
“靖王殿下放心,江湖兒女自然信奉江湖事江湖了。但靖王殿下既然不甘心當一個閑散王爺,那我聖教總歸還是能夠給點助力的。”
“江湖事江湖了, 說的倒是輕松,可你們與三大宗門勢同水火,現在梵天宮、天龍寺具在東宮太子麾下。你魔教想要一血二十年前的血海深仇,恐怕光是個人武力已經是沒有用處了。”
秦舒一針見血的將事情說開,相互試探的差不多了,接下來便是利益相互的環節。談判這種事無非就是佔據主動者,獲利最豐。這厲曦雲武道自然是一往無前,但是要說到鬼蜮心思三個加一起也比不過秦舒。
“殿下不能這麽說,既然要問鼎人間頂峰,那麽自然需要劈開荊棘的利刃。我聖教沉積二十載,高手如雲,必然無往不利。”
“江湖高手我聽風樓也是不缺,那是我一手打造的組織,絕對忠誠可靠。為何要用你們這些外人?雖說皇城司在父皇手上,但是集英殿我卻是如指臂使。除非。”
聽到秦舒的話語,厲曦雲心中不由暗急,自己還是低估了這人。那供奉司有多少高手不知道,但是一個天下的各種天材地寶栽培,就是劣馬天天吃人參怕也能日行六百裡。
“除非什麽?靖王殿下但有所求,無所不應。也算是我聖教入這桃花築的投名狀。”
此刻秦舒面上是難為的神色,心裡都快要笑開了花。供奉司自己的的確確能讓柳相因來此,可不算是掌控集英殿。但是這女子看似清楚,對於這朝堂之事還是了解不深。
“除非、除非能成為自己人,那本王用的自然是放心了。”
自己人?看著這位俊俏男子的臉上那古怪的神情,厲曦雲恍然大悟,將手伸向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