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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衍江湖行》第1卷帝京風雲第31章0萬孤獨
  卻不想,房映宣的下一句話,就將此刻秦舒苦心營造的氛圍破壞的一乾二淨。這位帝京第一才女,並未被這眼前‘美色’衝昏了頭腦。

  “九郎這兩日來的作為,與以往大相徑庭。若是有什麽能用到小女的地方,盡管開口,不違背原則的情況下,自當盡綿薄之力。”

  此刻秦舒的神情面色倒是如常,只是心裡卻也是驚歎這女子的蕙質蘭心。

  還沒等秦舒開口,轉角處上來一名丫鬟,疾步走到兩人面前,出聲道:

  “小姐,詩會你看是否開始了,廳內眾人都顯的有些無趣了。”

  說罷,偷偷看了一眼那位小姐心心念念之人,卻也是覺得不解,這人給自己感覺與尋常男子沒什麽區別,不太了解為何小姐一見欣喜。

  秦舒自然不知道這位圓臉丫鬟腹誹之言,見到其上來催促,也明白今日大多數之人都是衝著自己來的,自己在這樓上,廳內眾人自然覺得無趣。

  “既然如此,那我們還是前去,免得讓來客心急,炯炯以為呢?”

  房映宣倒是沒有在乎旁邊蓉蓉那震驚之色,開口應道:

  “如此甚好,殿下請。”

  說罷引著秦舒向樓下走過,秦舒能夠開口叫房映宣的閨名,這位女子當著丫鬟的面,九郎卻是叫不出口。

  小丫鬟跟在小姐身後,心下懊惱。小姐這才與這廝上樓多久,便將閨名都告知了,看剛剛小姐的神色,倒是沒有什麽異樣。

  這讓小丫頭不由的想到早上,臨來之前房大公子的叮囑。還是公子聰慧,明白此人道貌岸然,之後斷然不能再讓小姐與其獨處。

  秦舒下的樓來,與廳內眾人打著招呼。

  今日所來之人確實是帝京內有數的人物,同齡之人皆在此處。

  秦舒在那位孔夫子對面坐定,倒是沒有因為親王身份而喧賓奪主。說起來這位孔夫子的地位,卻是不比這位閑散親王的地位差到哪去。

  孔夫子看到這位‘敵人’在對面坐定,頓時收起了雲淡風輕,開口道:

  “喲,這聞名帝京的桃花仙人,今個還要在來個梅花神人,還是雪花聖人啊。”

  秦舒品著桌上茶水,頭也不抬道:

  “什麽梅花雪花,本王隻鍾愛那後庭花,孔夫子以為如何。”

  孔夫子還未覺得如何,廳內眾人懂者,有露出修紅面色者,有露出同道中人的隱晦笑意者。而不懂之人忙問左右之人,聽完也是要啐上一口。

  “聽聞靖王殿下,身子骨畏寒,孔某奉勸您還是愛惜點身子。”

  秦舒還未開口,房映宣已經走到堂上主位站定。廳內眾人見此紛紛落座。

  這座次不需要細分,在座之人對於自己在圈子內的認知,鮮少出錯,畢竟都是大家族裡出來的人物,房映宣看到大家各歸其位,朗聲道:

  “今日本是大寒時分,天氣酷寒,各位能夠不懼風雪到此共聚一堂,實在是讓小女子不勝欣喜,小女子先為位賞光,謝禮了。”

  說罷微微一福,落座之人,除了靖王殿下與孔夫子、以及太安與石侍郎外,其余眾人皆是抬手於胸前回禮。

  “今日既然是大寒時節,那我們詩會自然不能免俗。今日詩會詠雪誦冬皆可,寫景抒情可,詠物言志,即事感懷亦可不限題材。眾位覺得然否?”

  “善。”

  今日大寒之時,有這詩會自然不會偏題。大家來之前,確有才學之人,必然是以這個方向準備的。

  果不其然,今日主題自然是是冬,雪之題。

  秦舒命楊楓將席間茶水撤下,擺上帶來的蘭燒醉。秦舒自斟一杯,看向對面那位孔夫子,沉吟道:

  “這書院乃是天下文人聖地,夫子不開口,哪個敢做聲。”

  孔夫子顯然沒有覺得這是揶揄,反而覺得正該如此,難得的露出笑臉,輕撫美髯道:

  “不敢當不敢當,相比於個別沽名釣譽之徒,也就算是略懂詩詞而已。”

  顯然跟秦舒有過節是一碼事,畢竟人的名樹的影。他不開口前,孔夫子是萬萬不會自討沒趣的,萬一不如,豈不是搬石頭砸自己腳。

  堂下一人,扶案而起,走向堂內,卻是刑部侍郎之子林洋,廳間站定,洋洋得意道:

  “不才前日倒是偶得一拙作,今日這麽多人再此,就由我拋磚引玉,請各位也不吝賜教。”

  此子在京中也算的上一害,仗著刑部侍郎的威風,不說作惡多端。尋常人犯事到他頭上,輕易也絕不會放過。

  前日什麽詩作倒是沒聽聞,倒是聽說江南道的一位富家小姐在京中遊玩,被這位侍郎之子當街調戲,本也沒什麽大事。

  可是那位小姐的護衛,卻是出了手。一行人被隨後趕到的刑部公差給帶往刑部了,那一家子這個冬天怕是不好過了。

  房映宣倒是沒聽聞此事,請教道:

  “既然林公子有佳作,那就請吧。”

  林洋看著廳內眾人,眼睛余光卻是望向那位劉指揮使的獨女。得知她今日來參加這詩會,這讓一直對其頗為垂涎的林洋,可是花了大價錢買了這一佳作。

  親咳兩聲,林洋吟道:

  “城南山嶺秀,積雪浮雲端.林表明霽色,城中增暮寒.”

  一氣說完,堂內之人皆是放下手中事物。京中還有此大才?是林府幕僚?還是那大隱隱於市的高人?

  自然不會有人認為這是那林公子自己所做,在座之人大多是知根知底。

  林公子若是做出,兩座山巒疊嶂起,一道溝壑不見底。倒是符合他的水平,這首詩若是這草包做的,那在座都敢去跟靖王殿下討教一二了。

  房映宣正要說話,卻不想那位年輕侍郎大人已經開口,神色不善道:

  “敢問林公子,當時我想做乃是一首六韻十二句的五言長律,然才思枯竭才得這幾句。不想林公子又是從何處得來?”

  若是別人,這麽多人的情況。怕是不會當面揭穿,可不是別人,這位侍郎大人可是出了明的非黑即白啊。

  那個小廝不是跑腿的,是戶部侍郎府上的?豎子安敢害我?

  此刻林洋心裡卻是苦澀的很,今日不管如何,面子裡子肯定是丟的乾乾淨淨,好在還沒有到最關鍵的時候。林洋連忙開口道:

  “一直聽聞大人精於政事,但是大人之才又何止如此。今日小生不才,鬥膽要讓這帝京之人都知曉侍郎之才不輸靖王。”

  剛剛那首詩倒是沒有讓人覺得此人有什麽驚奇,眼前這一幕倒是讓不少人都覺的此子有些急智。

  異地相處,這般尷尬的局面,不僅僅沒有折損半分氣度,反而讓戶部侍郎暗自點頭。不得不說,在座之人對這番對答都還是能夠滿意的。

  連太安公主看向侍郎的眼睛, 都更加有幾分神采。這位侍郎大人卻是不為所動,微微點頭並未多言。

  房映宣眼見場面氣氛凝滯,連忙出聲道:

  “諸位莫非忘記了,咱們的侍郎大人,可是當年的狀元郎,若是沒有這等文采,豈不是說明我大衍朝沒有英才了。”

  堂下眾人連忙稱是,這所來之人地位越高,就越是不受主人家把控。這房映宣剛剛將氣氛略微活泛,孔夫子又看熱鬧不嫌事大道:

  “這侍郎之才不輸靖王,我卻是不信。靖王殿下都這般挑釁了,還不下場?莫不是江郎才盡了?”

  秦舒聞言倒也沒有推辭,手中提著蘭燒醉,走向窗口,推窗而望。

  寒風凜冽,從窗戶直灌而入。風中夾帶著落雪,落於秦舒眉間。飲下一口蘭燒醉,此刻秦舒卻一時想不起來。

  哪首佳作符合此情此景,而堂內眾女子此刻卻是心都要隨著靖王殿下的眉間雪一般,快要化了。

  落盡瓊花天不惜,封它梅蕊玉無香?後兩句是什麽來著?

  不是秦舒故作高深,實在是本就不善詩詞,除了前世極為朗朗上口,或特別喜愛的之外,委實沒有多少存貨。

  散作上林今夜雪,送教春色一時來?前兩句又是什麽?

  就在孔夫子準備出言嬉笑之時,這位帝京嫡仙人終於開口道: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太平公主聞聽此詩,微微一愣。開頭四字連起來乃是千萬孤獨?

  自己這位九皇兄,倒真是出乎太安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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