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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衍江湖行》第1卷帝京風雲第12章撫琴弄蕭
  乾清宮前,各位朝臣三三兩兩交談。或是新政解讀,或是相互寒暄。乾清宮內沒有傳出宣聽的口諭,大家基本就是怎麽來的怎麽回去。當然,也有一部分愁眉苦臉暗自歎息,想必是上面交給的差事沒有辦好。

  秦舒一人站在一處,背對著眾人,自出宮開府以來,據說別的皇子再不濟的也是與諸位朝臣其樂融融。偏是這靖王殿下,那真是七個看不上八個瞧不起。對於朝堂諸公可謂是不假辭色,說的好聽點是清冷孤傲,說的難聽點就是目中無人。

  此時一人站在簷下,身材修長,頗有一種遺世獨立的風度。秦舒可不管別人怎麽想,心裡還在盤算著等會怎麽跟莊妃解釋上次臨陣脫逃的事。旁邊突然傳來清冷的嗓音:

  “呦,今兒個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這不是名動帝京的桃花仙人嘛,不對不對。在這皇宮重地應該稱為靖王殿下,是在下失言了。”

  只見來人身長八尺,面如冠玉,頭戴綸巾,身披鶴氅,飄飄然有神仙之概.只是這一出口偏偏就是陰陽怪氣。用一句話來說,人挺好的可惜長了一張嘴。來人正是新任的大衍書院夫子,也是上任夫子的關門弟子。

  旁邊有官員注意到,這邊似乎要有事發生,連忙招呼左右觀看。

  “哎哎哎,快看那邊,這雲夫子可算是遇到這靖王殿下了。估計有好戲看了”

  剛剛這幾個兵部的員外郎正在討論今年入冬棉衣配發的問題,聽到同伴招呼,連忙看去。一名看著明顯年輕的員外郎,忙問剛剛招呼的前輩。

  “敢問莊兄,聽說這雲處安雲夫子,與那靖王殿下也算的上的師承一人。但是這話裡話外為何帶著一絲火氣。”

  那名被稱為莊兄的官員,聽到這位新晉的員外郎的問題。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賢弟入朝上短,不知其中內因。兩人本來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去年這怡香苑出了一位薛花魁,琴棋書畫無一不精,生的更是沉魚落雁,身段妖嬈。那花魁本與那雲夫子引為知己,不曾想還沒等到雲夫子成其好事。這靖王殿下一首《桃花歌》名動京城,當夜便拿著桃花枝成了薛頭牌的入幕之賓。這等‘奪妻之恨’豈能輕易放過。不說了不說了,先看戲。”

  眾人連忙向那兩人看去,只見靖王殿下聽到來人譏諷的聲音,將身子微微轉過來。線條分明的臉上閃過一絲無奈。

  “雲夫子沒在書院教書育人,今天怎麽有時間來到這乾清宮?沒去怡香苑樓下聽聽曲,那薛大家白天也是會獻上兩曲。可惜啊,薛大家最厲害的還是蕭藝,雲夫子怕是無緣得見,可惜可惜。”

  隨著秦舒臉上露出一幅色與魂授的樣子,周邊的官員都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笑容。反觀雲處安臉上卻是一陣紅,一陣白。板出平時的刻板樣子,訓道:

  “此乃朝東重地,你豈敢這般孟浪。朝廷樞密之地,說這些不三不四之事。簡直是不分輕重,斯文掃地。”

  “哦?原來琴蕭之藝在雲夫子眼中是不三不四之事。那請教雲夫子,聽說你乃琴蕭雙絕,敢問這不三不四之事上下了幾許功夫?”

  “哼,逞口舌之利而已。不知道是不是先生年邁看走了眼,與殿下同門。真是讓我情何以堪啊。”

  “這就是雲夫子的不是了,怎麽罵先生老眼昏花,他日我見到先生,肯定幫你問他,是不是如你猜測這般。”

  “你!!哼,話不投機半句多。”

  雲處安說罷,

拂袖而去。周邊的人見怪不怪了,這兩人互掐一年之久,以往都是在怡香苑或者教坊司,這在宮內尚數第一次。一年以來這雲夫子是屢戰屢敗,但是只要一看到這靖王殿下,便是怎麽都要嗆上兩句,卻是從未在這嘴上功夫上佔到便宜。  看著雲處安邁步向乾清殿內,秦舒嘴角微微一撇。其他人看到熱鬧結束,紛紛望向別處。也就是雲夫子掌控書院,書院可是大衍王朝選拔官員之地,如果說吏部掌握著官員的升遷,那夫子就掌握了一個人能否邁入仕途令牌。

  要是換做其他人,可不一定有膽子跟這位白袍親王嗆聲。不管在不得勢也是當朝一品親王,何況背後還有個不講理的莊家。那莊妃對於這個養子的寵愛,幾乎到了讓人瞠目結舌的地方。

  據說年幼時靖王殿下,隨著莊妃一起回府省親。秦舒獨自溜到後院賞景,當時武威公極寵愛的小妾路過,看他長得可人,逗著秦舒認她做娘親,看秦舒不搭理,上去便要捏他那粉嫩的臉蛋,秦舒自然不肯。推搡之下不小心將那位美妾指甲劈開了,那名妾室可不知道今天九皇子隨著莊妃到了府上,秦牧也只是穿著一身便服。

  那名妾室想著無非是哪個旁支的孩子,來府上蹭個面熟。心中無所顧忌,刁蠻的性子一起來,便是一巴掌打在了秦舒臉上。劈開的指甲更是在秦舒臉上留下一道血印,看著秦舒臉上見紅。那妾室也是一下慌神,原本只是想教訓一下。但是不曾想留下這等痕跡,趁著那妾室走神之際,秦舒連忙跑開。

  那莊妃正在與武威公聊些家中近況,看到秦舒慌忙跑來。臉上那道血印子,將莊妃的眼睛一下刺紅,問清來由,那武威公就要請出家法。鳳子龍孫在自己府上被毀儀容,按律這可是死罪。家法無非是皮肉之苦,莊妃什麽話都沒說。只是讓人去請了太醫,太醫匆匆趕來。診治之後言明並無大礙,莊妃才放下心來。

  知道秦舒不會留下疤痕後,心是放下了。火卻起來了,這般可人的孩子,自己疼著還來不及,本想著留在自己身邊,要把自己能給的最好的都給了他。看他天天在宮中無趣,才借著省親的名義帶他出宮走動。沒曾想讓一個賤妾將秦舒弄傷, 更關鍵的是讓秦舒認她做娘親。

  那舒妃走的時候,這秦舒的神情仿佛就在眼前。這女子顯然是觸碰到秦舒的逆鱗了,不然若是調戲兩句,秦舒估計也就勉強讓她‘佔點便宜’。看著太醫給秦舒上藥,稚嫩的臉上波瀾不驚。廚神的黑眸中有光華閃過,除了自己沒有人可以欺負他。

  如果有,那就沒有。

  那日中午時分,一匹快馬拖著一句血肉模糊的屍身。那美妾早已氣絕,依舊被整整在帝京城中拖行了三圈。既是給秦舒出氣,也是告訴能得到消息的有心人。只要我莊薇沒死,誰伸爪子,那就是不死不休。這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后宮妃嬪,而是皇貴妃,更是西北莊家嫡女。

  一條人命在京城中被活活拖死,此事自然驚動了衍昭帝。不曾想就是一句下不為例,便沒有的後續。自那以後帝京之中都知道了,當年那個莊家煞星收養了那個麒麟兒九皇子。只是後來或許是太過寵溺,導致這位麒麟兒養成這般憊懶的性子。

  自古便是言慈母多敗兒,便是說的一點不為過。

  秦舒又在殿外候了一會,一直跟在衍昭帝伴當陳貂寺。走出來,大家知道今個的小朝會算是結束了,開始紛紛往外走去。自己這位父皇果然如預料般的沒有召見自己,這樣自己才好方便下一步的計劃!如果現在君臣奏答,就要改變計劃。所幸一切都是朝著預期的方向發展。

  秦舒喊來一名內侍,在內侍的帶引下,往著皇貴妃之所行去。下步的計劃還不能細想,先把眼前莊姨這關過掉才是要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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