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楚苗現身以來,張福來連續睡了半個多月地板,今天晚上太陽從西面出來了,竟然讓自己去床上睡。
張福來撫摸著柔軟的床鋪,差點哭出聲來,找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躺了上去。
“你幹嘛?”張福來驚恐的看到,楚苗摟著自己胳膊躺下,嚇得魂都飛了,趕緊用右手捂住眼睛,生怕一不留神又來烏眼青。
楚苗也不做聲,雙手握住張福來手臂上的光環閉上了雙眼。
什麽情況?張福來心裡打鼓,左等右等都不見,自己有進入永夜島的跡象,哪裡出錯了?
正在他瞅著身邊的楚苗發呆之際,原本閉上的雙眼猛的睜開,粉紅色的雙眸,大大的眼睛,微怒的表情,微怒?等等!
正看出神的張福來,只見楚苗已經翻身上馬,雙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咬牙切齒的喊道。
“你不睡我怎麽帶你進永夜…”
抬起的秀拳,直勾勾的擊打在張福來的太陽穴上,氣急敗壞的楚苗見到他已昏死過去,這才從新躺好位置,雙手從新握緊光環,消失不見。
這回張福來頭一次,沒有胸悶喘不過來氣的感覺,也沒發出驚呼,非常精準直勾勾的,掉進林老漢家院子裡。
生生的把張福來疼醒的,感覺渾身骨頭都被摔得七零八落。
楚苗從他身上站起來,敢情自己當回肉墊。
剛想張口說些什麽的張福來,張嘴就噴出一股鮮血,原來這裡真的不是夢。
楚苗看到地上快斷氣的張福來深舒了一口氣,大仇已報,不知道從哪翻出一隻小瓶子,捏著他鼻子,將綠色液體灌入還在往外吐紅色泡泡的口中。
“咳咳咳”猛的灌入口中的液體發揮了作用,張福來一陣猛咳後奇跡般坐了起來。
摸索著身上的零件沒有少,這才打聽起楚苗給自己喝的什麽。
“先不管這些,你跟我走,我有辦法讓你快速找到線索”楚苗不在給他問東問西的機會,拉著他走出小院,直接進入一個亮著的光圈中消失不見。
眼睛適應了周圍環境,這裡明顯是在一處大街上,張福來之前遇到過這種情況,當時只會按手臂上的光點,進入到林老漢家院子裡。
“這?哪?”
“什麽這那的?剛才的地方就好比是家,只有精神烙印手環才有的家,這裡才是真正的永夜島”楚苗解釋了一遍。
“原來是這樣,只有精神烙印才有?”
“嗯,不過要是死了,精神烙印會消失”
“消失?全部消失?”
“對!”楚苗低下頭像是在隱瞞什麽。
“哪我要小心了,你說的快速找線索的方法是什麽?”張福來問起重點。
一刻鍾後。
張福來都無語了。
這不是老本行麽?
街角處不顯眼的地方擺著張木桌,左手插著一面小旗,上面秀氣的著
“包治百病”
張福來有氣無力的趴在桌子上,心想這也太對付事了,百無聊賴的用手指撥弄著巴掌大的小旗。
“咳咳,精神點”
楚苗忽然出現在他身後,壞笑著咳嗽一聲,嚇著張福來立馬精神起來。
“包治百病,包治百病,包治百病”
“你複讀機啊!”
“南來的北往的,老街坊好鄰居,張福來不才多有叨擾,近來得一奇遇,偶得神醫指點,今日起為街坊鄰居們開醫問診,包治各種疑難雜症…”張福來扭頭看到楚苗標準性動作,
趕忙站起身來,把馬半仙的說詞搬出來。 街上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被吸引側目,原本不起眼的位置,被張福來一嚷嚷,許多人停下腳步,一名大漢遲疑了一下,坐到他的桌前,抬起比他大腿還粗的胳膊放在桌上。
“凡人,我就喜歡你這種吹牛B的人,你要是醫不好老子,我當場錘爆你”
張福來嚇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滿頭大汗,眼前之人個頭少說也有兩米靠上,裸露的上半身露出爆炸性的肌肉,光放在桌上攤開的大手比他腦袋都大。
張福來很相信一個不留神腦袋被捏爆,故作鎮定,拿出楚苗事先給準備的小本本,先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姓名”
“博爾古”男人輕蔑的掃了一眼說道。
“年齡”
“永夜126年”
“性別”
“臥槽,你小子這是拿老子消遣來了?”早就不耐煩的博爾古直接暴走,蹭的站起身來,長條板凳抄起直接砸在桌子上,木屑亂飛,桌塌凳碎。
“醫者仁心,博爾古你要是不想治,你修煉盤根決留下的舊疾就走,不要打擾我懸壺濟世!”差點被嚇尿的張福來,得到楚苗的提示,再加上老瞎子教過自己盤根決,雖說未修煉成,但也明白修煉的要訣,張口就胡謅起來。
“我!”博爾古被他這故作悠閑的神態鎮住,再加上直接點出他修煉的法決以及舊疾,臉色大變。
“你看我這暴脾氣,神醫受驚了”博爾古連連弓腰作揖,見對方沒反應,低頭側目才看清張福來左臂上的光環。
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博爾古有眼不識泰山,神醫有精神烙印庇佑,還請神醫不計前嫌為博爾古醫治舊疾,這是診金,還有損壞賠償,還有....”
博爾古還在往外掏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直到掏出三支綠色小瓶子放在地上,張福來也不在鎮定,蹭的一下站起來,感覺失態的張福來只能硬著頭皮走到博爾古身側。
“起來吧!等等,你還是蹲下吧!”看到人高馬大的博爾古站起身來,隨即又改口。
博爾古不知所措的又蹲下。
張福來這才從懷裡掏出老瞎子給的銀針,心中默念,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是死是活全靠這針,抬手就將一枚銀針,扎入博爾古左後腰眼之中。
博爾古好似打了雞血,嗷的一聲,蹦了起來。
“能不能先忍一下,你這上竄下跳的我怎麽醫治?萬一失手扎死你賴誰?”張福來也沒想到博爾古這麽大反應,看來是扎錯位置了,連忙找借口推托。
博爾古一聽,漲紅老臉,咬牙強忍雙腳岔開蹲好馬步,左手搭右手擺出一個起手式。
“來吧神醫,區區一針能耐我何,有本事你扎死我,我博爾古決不願你”
張福來笑吟吟的又從懷裡掏出一枚銀針“還區區一針”
壞笑著繞到博爾古身後,毫不猶豫的扎入另一側腰眼中。
嗷的又一嗓子,博爾古這次強忍著沒有蹦起來,但沒忍住哀嚎起來,張口吐出一團黑氣。
“不錯嘛,博爾古我很看好你啊”
張福來說著直接從懷裡又掏出銀針,噗噗兩針,這兩針才準確的落在腎俞兩穴上。
發覺博爾古身軀開始顫抖抽搐,暗叫不好,趕忙又掏出兩針直接插在心俞兩穴上。
這時的博爾古顫抖的越發厲害,雙手都無法合攏,好似身體中被關著的猛獸要被放出。
已滿頭大汗的張福來看到這種情形,回想所練化陽十三針那本醫術,又想起老瞎子最後給自己說的口訣,掏出一枚金針,大喝一聲。
“銀針探陰陽,金針度生死”直接一針扎在博爾古命門上。
一股黑氣激射而出,張福來來不及收手,直接沾染到食指上。
“啊!”張福來一聲慘叫,十指連心,鑽心的疼痛讓他滿地打滾。
原本晴朗的永夜島刮起了風,烏雲開始凝聚盤旋,慢慢的凝聚成一片黑雲,只見黑雲越壓越低,滾滾雷聲響起,一道雷電劈下,奔散的人群猶如被定格一般紛紛倒下。
“啊啊啊!”連續的慘叫聲從博爾古口中傳出。
烏雲散去,風止。
焦黑的博爾古呲著白牙,衝著還在地上打滾的張福來磕頭。
“神醫大恩沒齒難忘,咚咚咚”連續的腦袋砸地聲中,博爾古消失在了原地。
“這是真的神醫啊!”
“神醫你沒事吧”
周圍緩過來的人看到這一幕,紛紛圍上來把地上還在打滾的張福來扶起來,有人開始幫忙掐人中,有人在掐虎口。
好一會張福來才悠悠的醒過來。
“嗝”一個飽嗝從張福來口中打出。
張福來揉著眼睛疑惑的望向眾人。
忽然想起什麽,推開眾人,從地上撿起散落的針,大罵起來。
“博爾古,你個挨千刀的,這麽點診金老子賠大發了,博爾古?博爾古那個混蛋呢?”
看到自己眼中的神醫大發雷霆,人群中有人趕忙應聲。
“剛剛博爾古應了雷劫,轉世去了”
“我...”張福來氣節,繼續指著博爾古消失的地方咒罵,忽然想到了什麽轉身問道“轉世?”
“對,博爾古突破極限轉世去了”
“神醫啊,你幫我也醫治一下吧”
“神醫,神醫,幫我也看看”
突破極限?轉世?張福來在原地猶如石化一般,吵鬧的人群把他拉回現實。
“等等,我先打掃一下”
“好好好,我們來幫忙”
人群中有人開始幫忙打掃現場,有人搬來新桌椅,有人抗來一面大旗,這下張福來威風了,街角位置直接給他全部讓出來,大旗飛舞,上面寫著巨型大字
“包治百病,永夜神醫”
張福來氣定神閑的坐到八仙桌後面,拿起精致的茶壺倒上一杯,拿起茶碗香氣入鼻,品了一口放下,開口道。
“感謝街坊鄰居抬愛,時間有限,一個一個來”
小病號脈,大病用刑,還不忘將來人信息病因一一登記到小本上,折騰到肚子都開始打鼓,也沒找到什麽線索。
抽了一個空隙,張福來扭頭問一直默不作聲的楚苗。
“我說大小姐,你別光顧著自己吃啊,我這肚子都打鼓了,給我來一口”看到這個沒良心的,只顧著一股腦的照單全收,嘴巴嘎巴嘎巴的沒停過,張福來摸著肚皮抗議道。
“給”
張福來接過一個拳頭大的果子,張口一咬。
“嗯,好甜,嗯,好脆,等等,怎麽還是這麽餓...”張福來吃完整個果子,肚裡一點感覺都沒有,不信邪的又接過兩個一口氣吃完,還是餓,滿臉疑惑的望向楚苗。
“對啊,能嘗嘗味道不錯了,你又不是這裡的人...”楚苗白了他一眼,一臉鄙夷。
“臥槽,那還看個屁啊”
直接暴走的張福來衝著又來排隊的病人喊道
“不看了,老子餓死了”說著手指按下手臂上的光環,消失在原地。
“神醫別走啊”
“神醫”
“別喊了,神醫根本不是永夜島的人”
“不是這裡的?”
“沒看到神醫左臂上的光環,跟咱們有什麽特殊嘛?”
“有何特殊?”
“那是精神烙印”
“精神烙印?”
“幾萬年都沒出現過的精神烙印”
人群種開始議論起來。
“神醫還會回來的,有精神烙印在,這裡有他的執念....一切看機緣了”
這裡的人群開始散去,有不甘心的還在桌前徘徊。
剛剛睜開眼的張福來,被氣鼓鼓的楚苗一頓爆錘,含淚給自己下了一碗面。
“長本事了啊,是誰刀山火海也跟我去的,還義憤填膺的說找線索.....”
蹲在地上呲牙咧嘴吃麵的張福來,聽著楚苗的數落連連點頭,看到楚苗來回在身前踱步,又有擼袖子的架勢,連連後退。
“那個,那個,大小姐這人有三急,這俗話說的好神仙還不差餓鬼呢,對了,那個博爾古是什麽情況,轉世又是啥意思”連連後退的張福來躲到牆角,趕緊打岔。
“你無意之中打通了博爾古極限”楚苗想了一下說出口。
“極限?他不是修煉有舊疾?”
“博爾古是個特殊,他修煉盤根決已經大成,並早早的到達瓶頸無法寸進,而他又不得其法的繼續修煉,導致體內異能淤積,又碰上你哪胡亂的幾針,打破了他的瓶頸....”
“轉世又是?”
“問那麽多幹嘛?就當轉世是被雷劈死了,他解脫了”
“臥槽,被雷劈死了?我把他治死了?”張福來打了一個冷戰。
“我問你,你滿地打滾,是不是吸收了博爾古的黑氣?”
“吸收博爾古的黑氣,沒有吧!”張福來說著,忽然想起什麽,看了看右手食指,發現右手食指指尖已經開始發黑,怪叫一聲站起,大哭起來。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嗚嗚..”
楚苗被他一驚一乍嚇得退後兩步,看到張福來捂著手指哭鼻子,抬腳蹬了他一個跟頭。
“什麽死了活了的,盤腿坐下,屏氣凝神”
“哦!”張福來不敢造次,按楚苗說的在地上盤腿坐下,閉目凝神。
楚苗皺了一下眉頭,像是做了很大的決定,才伸出芊芊細指,點在張福來的眉心消失不見。
感覺眉心刺痛,剛想查看,忽然腦海裡傳出楚苗的聲音。
“凝神”
張福來這才靜下心,呼吸開始平穩起來,隨著呼氣平穩,感覺到血液像是被什麽引動,一絲絲的黑色氣體被牽引至小腹,隨著黑氣凝聚的越來越多,黑氣開始狂暴起來,大有衝破肚皮的架勢。
粉紅色的光芒在小腹中亮起,狂暴的黑氣像是熊孩子遇到克星,四散奔逃,凡是被粉紅色光芒照射後的黑氣,老老實實的安靜下來,跟在粉紅色光芒身後,加入清理圍堵其他狂暴黑氣的隊伍中。
直至吐出一口黑氣體內安靜下來,黑氣循環一周後,跟著粉紅色光芒,匯聚到右手食指指尖位置這才安下家來。
張福來張開雙眼,外面已經天光大亮,今天也是新奇,老瞎子沒來打擾自己。
四下環顧,也沒了楚苗的身影。
心情大好的張福來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神清氣爽,查看了一下手指,指尖的黑點已經消失不見。
屋裡院裡都有沒馬半仙的身影,打開院門,奇怪了今天連攤位都不要了?
剛想關門的張福來發現門上貼了一張紙,上面寫道。
“出門遠行,歸期待定,封卦!”
“臥槽,這個老不死的,我還沒放假,他給自己放假了?”氣急敗壞的張福來,回到房間收拾東西,仔細的找了好幾遍也不見楚苗的身影,想到有精神烙印在,楚苗肯定能找到自己。
現在沒有老瞎子的阻攔,目標驢四條出發。
張福來想到終於能回家看看心情大好,坐上了車。
車上晃蕩了一天,終於到了終點,眼見天都黑了找個地方住下。
躺在床上的張福來像是丟了魂一樣,老是魂不守舍,看了一眼手臂上發光的光環,用手觸碰。
“楚苗,你走了嘛?”
沒有反應,神經質的搖了搖腦袋,楚苗真的出現過嘛?難道自己瘋了?胡思亂想的張福來剛剛進入夢鄉,身體開始變重,胸口被壓上巨石的感覺又來了。
“啊!”張福來能開口時發覺又在半空,這下完了,沒了楚苗自己摔死了也沒人管。
撲通一聲,高速下墜的張福來掉進水裡。
而且是綠色的水中,水花四濺,慶幸自己沒有摔死的張福來剛想漏出腦袋。
腦袋上出現一隻手,又把自己按到水中,張福來胡亂的掙扎著,心中咒罵,這特奶奶的誰啊,太操蛋了,這力氣分明是想淹死自己。
口中沒了空氣的,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幾口,直到自己不再掙扎,頭上的手才松開。
張福來抓住機會,順著手離開的方向,怪叫一聲。
“老子跟你拚了”
將對自己下死手的身影撲倒在水中,雙手死死的掐住對方脖子沉入池底。
水中睜開眼的張福來,看到身下的人影,睜開眼睛散發出粉紅色的光芒,心有余悸不由自主的松開雙手....
“神醫來了”
也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能把豬頭一樣的張福來認出來也算是鐵粉了。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擁護著他來到攤位前,眾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神醫,你這是?”
“自己摔的!”張福來用腫脹的嘴蹦出幾個字。
“神醫可是遇到仇家?你放心神醫說個名字,我們大家挖地三尺也把他挖出來”
“對對,我們到要看看是那個混蛋,敢對我們神醫下如此毒手。”
“不用,不用”張福來趕忙連連擺手,看到混亂的人群,打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又指指自己的手環。
“喔...”明白過來的人集體漏出驚訝的表情包。
“神醫私事,我們就不便出手了,今日神醫可否開診?”
“開診,開診”張福來雙手在身前畫了一個大圓,做了一個手勢“照單全收,多多益善”
“神醫,你這精神烙印那頭不會是個女的吧”
此言一出,眾人哄堂大笑,一副我們懂得的表情。
“咳咳”張福來咳嗽了兩聲,手隱藏在身前,做了一個身後有人的動作,然後坐到椅子上,開始進入狀態。
看到張福來這幅神態,也不敢多問,排在最前面一個婦人坐到凳子上。
“神醫,我叫司徒音琪,女....”
張福來拿出本子刷刷刷的記起來。
“說說哪不舒服”
“哦,是這樣的,不是我,是我兒子司徒...,雙手十指發黑....”
剛想打斷來搗亂的婦人,聽到婦人說起病狀,張福來激動的跳起來。
“你兒子是不是,舌苔成紫色,雙目無神渾渾噩噩,口中還不時喃喃自語?”
“對對對,神醫啊,真的是神醫,你一定要救救我兒子啊!”婦人聽到眼前神醫直接把自己兒子病狀說了出來,連忙起身聲淚俱下的磕頭。
“快起來,帶我去看看你家兒子”張福來把跪倒的司徒音棋扶了起來,讓她在前面引路,轉身對還在等候的其他人喊道“我去去就回”
“神醫熱心腸啊!”
話不多說,張福來跟著婦人走過幾條街,來到一處院落,婦人打開房門。
一個黑影衝了出來,口中念念有詞。
“還我錢來,還我錢來....”衝著張福來撲來。
“這特麽是賭錢賭輸了吧”張福來觀這黑影,十指卻黑指尖帶有黑泥,張口帶出黑紫的舌頭,兩個大黑眼圈渾渾噩噩,大罵起來。
緊跟著就是一腳踹翻在地,掄圓了大耳刮子,啪啪啪的連抽起來,口中還念念有詞。
“讓你賭,讓你賭,還賭不賭了?”
“不賭了,不賭了,我知道錯了,再也不賭了”
清醒明白過來的司徒音棋,也上去開始踹他兒子。
“娘,孩兒錯了,再也不賭了”
張福來這才收手,攔下抓狂的司徒音棋。
“既然已經知錯,我這有良藥”說著就在蜷縮一團的屁股上來了一針。
“啊”一聲慘叫
“神醫,你這還有治療賭的良藥”司徒音棋問道。
“有啊,這一針帶有我師尊的神力,你兒子如若在動賭念必將爆體而亡”張福來煞有介事的吹了吹手中的銀針說道。
“娘,孩兒真的知道錯了,你快求神醫給我解了吧”嚇尿了的司徒音棋兒子,連忙爬起來抱住自己母親的腿苦苦哀求。
看到司徒音棋為難的神色,張福來繼續開口。
“這針解不了”直接揮袖離去
回到攤位剛剛坐下,司徒音棋就氣喘籲籲的追了過來,撲通一下跪倒在地,拿出僅剩的財物放在身前,咚咚咚的磕起頭來,口中念道。
“神醫大人,我兒知道錯了,再三向我保證不再賭了,我知神醫良藥苦口,還請神醫給我兒解了吧”
“唉”張福來歎了口氣,拿起紙筆刷刷刷的寫了兩句話,然後把司徒音棋扶了起來,再三囑咐紙上解藥只能她自己看。
半信半疑的司徒音棋拿著紙條走出人群,偷偷打開一看,心神一震,隨即將紙條銷毀。
踉踉蹌蹌的向前走了幾步,忽然想明白了什麽,轉身衝著張福來所在方向喊出聲
“神醫良藥,藥到病除,司徒音棋永世不忘!”
司徒音棋話音未落,天空風起雲湧,黑雲飄過,滾滾雷聲降下一道雷電正中司徒音棋。
雲霧散去,司徒音棋已經消失在原地,地上留下黑色光圈確實能證明她存在過。
“轉...世?”
“神跡啊,神醫,這是神醫的神跡啊”
如果第一天看到博爾古的場景會認為這是巧合,第二天緊跟著司徒音棋同樣場景,人群不在淡定。
張福來跑到司徒音棋消失的地方,雙眼婆娑,指著天空大罵起來。
“司徒音棋,你個挨千刀的,這麽點診金老子賠大發了....”
罵的正起勁的張福來沒有發現,地上的黑色光圈竟然活了,湧向他的右手食指。
“臥槽,什麽鬼東西”張福來發覺手指刺痛已經躲閃不急,疼的呲牙咧嘴,強忍著腳步,跑回自己攤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楚苗救我”
“公主殿下救我”
“大小姐救我”
連連哀求也不見楚苗有所動作,更可氣的是直接消失在原地。
張福來點上手臂上的光環也跟著消失在原地。
“楚苗是誰?公主殿下?大小姐?”人群看的一清二楚,聽的真切。
“難道是她?”
“噓,不想活了?”
圍觀的人不敢在多言,紛紛散去。
再說張福來跟著楚苗消失身影追到林老漢家,疼的死去活來的張福來連連求她。
楚苗此時背對著他,不知如何是好。
“第一次無意觸碰博爾古的黑氣也就罷了,第二次你又成心去碰司徒音棋的黑氣,你本不是永夜島的人,你這是嫌自己命長嘛?”
“楚苗大小姐你聽我說,我真不是有意的,啊!我快死了,快救救我,這比博爾古的還要厲害”張福來已經忍不住開始在院子裡打滾。
“唉”楚苗歎息一聲,上前劈在張福來腦後,把他打的昏死過去。
躊躇了一下將他拖進之前自己洗澡的池子裡。
“我這是欠了幾輩子的恩情,派你來折磨我”楚苗說著寬衣解帶步入池中。
太陽曬屁股了,張福來才醒來,從床上下來才看到,楚苗在不遠處桌前背對著自己坐著,剛想邁步走兩步的張福來,渾身酸軟如面條一般摔在地上。
楚苗聽見動靜也不回頭,出聲擠兌道。
“永夜島的神醫就這麽廢物麽?”
“我這是懸壺濟世,用力虛脫,我做這一切還不是在找線索....”
“你繼續在地上吹,我自己也能去驢四條山看看”楚苗說著已經走出房門。
“等我一起,我能保護你”張福來咬牙爬起來連忙收拾好東西,急急忙忙打開房門,這才看到門外的楚苗笑吟吟的看著自己。
“我能保護你”張福來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
楚苗也不理他,轉身走在前面。
剩下的都是山路,也不通車,楚苗一路前行,身後的張福來吭哧吭哧喘著粗氣,在後面寸步不離的跟著。
眼前的楚苗已經救了自己兩次,雖然手段有點殘忍,張福來心裡已經明白他再也離不開她了。
“楚苗,跟我講講永夜島吧”張福來打破沉靜。
“永夜島?”楚苗慢下腳步,好似陷入沉思,張福來趁機趕上跟她並排走起來。
“對,永夜島,比如我該注意什麽,畢竟我還是個小白”
“那你先回答我,你給司徒音棋的紙條寫了什麽?”楚苗好奇的反問道。
“紙條?哈哈”張福來先把治療司徒音棋兒子的事情講了一遍,說道紙條神秘的趴在楚苗耳邊低聲說了兩句。
楚苗驚訝的瞪大眼睛。
“就這?”
“對啊!賭本是邪念,世間無藥可醫,我就寫了這兩句,我保證沒有多寫一個字”
“你也算歪打正著了”
“我這叫藥到病除好嘛”張福來還想吹噓,看到沉思的楚苗閉上了嘴。
直到張福來又累又餓,坐到樹下拿出乾糧充饑,楚苗才開口道。
“永夜是個特殊的世界,你所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永夜是規則所在,它一直秉承著,以維護世間秩序為使命,以懲除惡奸為己任,降伏為禍世間妖魔為一生所願!”
“你說的像是一個人,一個很強大的人。”
“不,你錯了,他不是人,他是一群執法者”楚苗繼續說下去“世間生老病死自有天道輪回,你可以藥到病除醫者仁心,但你所吸收的黑氣有違天道...”
“我也不想啊,黑氣明明自己找上我的,我甩都甩不掉”張福來委屈的解釋道。
“那就是你在做有違規則的事情,天道在懲罰你,遇到我之前發生過嘛?”楚苗想了想問道
“沒有,遇到你之前我都以為是在做夢,等等,我想到了”張福來說著從懷中掏出,老瞎子給的小盒子“我用了它才發生的”說的拿出銀針遞給楚苗。
楚苗接過看了看,又拿過盒子挨個檢查,並沒有發覺有異樣。
“不清楚,勸你少用為妙,你普普通通,又沒有異能秘法,三腳貓的醫術,肯定是用這個東西,才能幫永夜島上的人突破限制轉世,等等,你講過司徒音棋的事情,你並沒有對她用過這東西對吧!”
“對啊,我沒對司徒音棋用過,我隻對她兒子用了一下”
“這就怪了,晚上去司徒音棋家探查一下。”
“恩,好”張福來接過小盒子收好放入懷中。
“永夜島就當是你所在的世界,被抹殺掉的東西所待的世界”楚苗看出張福來還想追問,重點講了一下就起身前行。
“抹殺掉的東西?哪人死以後呢?”
“冥界”
“當我沒問!”
“異能秘法本就是逆天的存在,這世間怎可讓它長存?”
“那就是都去永夜島了?老瞎子怎麽沒去?”張福來跟上來問道。
“還沒練到家,還沒到時候”
“哪我修煉一下去永夜島陪你怎麽樣?”
楚苗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盯著張福來的眼睛發問道。
“你可願放下所有仇恨?你可願斬斷對這具身體主人的情愛?你可願一往無前粉身碎骨?”楚苗一字一步逼迫著張福來連連後退。
張福來啞口無言,本以為一句玩笑,沒想到楚苗這麽大反應。
“永夜島不是誰想來就能來的,而且它是不可逆的存在!”
“你的意思他們的轉世不是回來?”
“對!”
張福來看到失望的身影,大聲喊出聲。
“你等我,我必將報仇血恨,我會聽你的,將林姐姐復活,我會一往無前,哪怕粉身碎骨,去他媽狗屁的永夜島找你.....”
負氣前行的楚苗渾身一震,隨即露出不屑的笑意加快腳步。
頭大哄不好了,張福來看著加快腳步的楚苗,也跟著加快腳步,他終於明白了個大概,現在最要緊就是找到殺害自己親人的線索,他也明白楚苗可以讓他變強。
天暗下來二人才看到驢四條山脈,張福來見前不挨村後不挨店,本想在小路邊樹下找個地方歇息,被楚苗踢了起來。
見楚苗指了指樹上,明白她的意思,楚苗是覺得樹下不安全,想讓自己去樹上在睡覺。
無奈的張福來左繞右轉,找了一顆比較粗的大樹爬了上去,在樹乾分叉處砍了些樹枝架成床。
張福來躺下去試了試感覺還行,左等右等不見楚苗上來,忽然想起了什麽,剛想入睡。
就看到楚苗已經不耐煩的,從自己頭頂上伸出腦袋。
“不,我…這…就睡”
張福來說出第一個字的時候,就已經晚了,辦事越來越利落的楚苗,一拳就讓他閉上眼睛。
“神醫來了!”
“嗯,開始吧”張福來已經坐到桌前。
他和楚苗已經去司徒音琪家看過,她的兒子也不見蹤跡,打聽附近的鄰居都說沒見過出門。
張福來已經信了,絕對跟老瞎子給自己的盒子有關。
連續看了幾個病人,張福來喝了一口茶,桌前坐下一個頭頂鬥笠的男人。
張福來也是好奇,此人用鬥笠遮擋著面部,隻伸出一隻手臂放在桌上,也不像其他病人,上來就急切的報上信息。
仔細觀察一番後,張福來瞪大了瞳孔,桌上攤開的手五指發黑,伸手號脈。
“你這是中了異能還是秘法?”試探性的問出。
正在號脈的張福來明顯感覺這條手臂一抖。
“可否能醫治?”一個男人的聲音發出。
張福來咂咂嘴,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大有你不說我不治的架勢。
“我是五年前才來到這個鬼地方的”鬥笠男說出此話,也不見張福來有反應,繼續說到。
“十幾年前一顆流星,落到驢四條山溝中,後來就傳出有寶貝,我們十幾人進山三年一無所獲,其余人紛紛退出,我跟另一人又找了幾年,終於他手中的羅盤動了”
張福來內心狂湧,左手在桌下已經攥成拳頭。
“我倆順著羅盤的指引,到村子探查,發覺村子裡的人畜都消失不見了,返回到發現隕石的林老漢家裡,也是空無一人,正在這時羅盤再次動了,發現村裡的獵戶,本以為他隱瞞了什麽,直到他跳崖”
張福來已經驚的站起身來,開口問道。
“你是誰?”
鬥笠男收回右手,將鬥笠取下,男人四十來歲的年紀, 醒目的傷疤橫跨臉頰,更恐怖的是這個男人沒有眼珠,倆隻眼眶只有倆個凹坑。
“姬野四,道上的兄弟戲稱雞賊四,而你是馬老六當年救走的男孩”姬野四語出驚人。
“你怎麽知道?”
“你念出過一句口訣,銀針探陰陽,金針度生死,而這句口訣就在盒子內…”
張福來趕緊掏出盒子查看,果然在墊子下面隱藏著兩行小字,正是馬半仙給自己說的口訣,剛想繼續發問。
“因為這個盒子是我給馬老六的,也只有馬老六會傳給你”
“當年你殺了我老漢兒?”張福來漲紅了雙眼準備報仇。
“不,我只是傷了你父親,我和馬老六追下山崖,靠著羅盤找到你父親的時候他還活著…”
“他是怎麽死的?我林姐姐在哪裡?村裡的人都去了哪裡?”張福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可看到過跟我一樣病狀的人?”姬野四說著張開嘴巴,露出發紫的舌苔,將右手在張福來面前晃了晃發黑的手指。
“舌苔發紫,十指發黑,渾渾噩噩,我當年也是這樣,我本以為斬斷左臂就能製止,誰也沒想到根本沒有效果,然後我就不明不白的來到永夜島”
“我見過跟你一樣病狀的人,但是我要問的不是這個,我問你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張福來已經咆哮起來。
“當年的事情我可以告訴你,但你要先想辦法醫好我”姬野四頓了一下又警告道。
“我給你的忠告是不要回驢四條村,遠離驢四條山那個水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