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文潔琳.安塔娜西亞.凱蒂.麥道威爾,這個篇幅既長又繁複的名字便是小女孩的全名,其中麥道威爾的四個字則是她的家族姓氏。 被冠以血薔薇之名的麥道威爾氏,是個擁有著悠久歷史的古老貴族世家。
根據依文潔琳的叔父亦即瑟堡領主的說詞,麥道威爾家在數十年前乃英格蘭王國的實權派,隻是後來因為某些未知的原故離開了王城;不過淪落至邊境地區的家族仍舊有著極高權勢,甚至稱呼他們為土皇帝亦非什麼過份的事。
而依文潔琳正是該古老家族的承繼者,世上僅存兩位的麥道威爾直系血脈持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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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譽狩獵用小型樹林,某間裝設極為簡陋的破爛木屋。
「帶我出去城堡外面逛逛嘛。」毫無貴族氣質可言的依文潔琳向無月懇求道。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做得到。」咬著麵包的無月直接拒絕了對方的無理要求。
現年僅僅八歲的依文潔琳是位貴族,是位完全不需要為生活問題擔憂的貴族公主;但與這個身份相隨著的卻是無比寂寞的生活,雖然自由自在卻沒有其他人陪伴的孤獨生活。
而導致如此情況發生的主要原因是,貴族的社交圈子基本都只會允許貴族的存在,所以在欠缺同輩貴族的瑟堡成長的依文潔琳,根本就沒有機會去結識與她同等地位的朋友。
「阿月你偷偷進出了城堡這麼多次都沒讓人發現,肯定有著能夠幫我出去的方法吧!」請求遭到拒絕的依文潔琳試圖透過激將法來達成目的。
「親愛的公主殿下…請問你懂得哪怕是半點游泳的應用技巧嗎?」無月這句簡單且直白的話語像根銳利的箭矢,輕易地將身為旱鴨子的依文潔琳的心靈洞穿。
「假設你本身懂得怎樣游泳,恐怕你的體力也無法支持你遊渡半個湖泊吧。」剛好把麵包全部吃完的他施展出二段連擊,使對方那顆脆弱的心靈再次被無形箭矢擊破。
半年前那場湖畔邊的偶然相遇,不管是對於內心渴望被人接納的無月,又或者對於希望找到朋友以及玩伴的依文潔琳來說,都是改變了他們命運歷程的重要契機。
縱使他們自己對此並未有任何的覺悟,但世界早已經悄悄地出現許多細微的變化。
「別這樣的沮喪,其實我們還有偷偷離開城堡的可能性。」大概是沒辦法繼續抵禦來自依文潔琳的幽怨眼神,無月終於使用著不太確定的語氣說道。
「真的嗎?」依文潔琳那精致臉孔上的表情瞬間由陰暗轉為晴朗。
「百分之五十的機會率,成功與否主要看那個家夥究竟是抱著什麼態度來看待我們。」遙遙遠眺著城堡主樓的無月,在帶著些許迷茫說道的同時間伸出右手撫摸對方的小腦袋。
「那家夥的態度?」猶如在霧裡看花的依文潔琳露出個困惑卻可愛非常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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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城堡外面的世界比想像中還要熱鬧!」把地位和禮儀等等束縛著自身的枷鎖都通通拋棄掉,首次來到街區的女孩興奮地蹦跳著。
「你這個笨蛋好歹給我冷靜點啊!」發現周遭民眾的視線開始往這邊靠攏的無月,急忙拉著依文潔琳那纖弱的小手向旁走避。
從城堡偷跑出來的過程可謂是異常順利,順利得足以讓知情者感到無語。
皆因膽大妄為的兩人,僅僅是隱匿在某輛準備出外購置日用品的運貨馬車上面,便成功躲藏過護衛騎士們的檢查,
以近乎光明正大的方式跟隨著馬車由大門口離開了城堡。 當然,順利逃脫的想法隻是屬於依文潔琳的個人觀點,至少無月知道那位與馬車同行的老年管家,在剛登上車轅的那刻就已經察覺到自己的存在,不過直到最後都沒有點破而已。
「記得之前答應我的條件嗎?」裝作生氣的無月故意壓低說話時的聲線。
「對不起…」依文潔琳頓時被這種低沉恐怖的語氣給嚇唬住。
「唉…」多少能夠理解對方內心感受的無月微微歎息,本來想要加以訓誡的話語,結果也因為眼前那張顯得可憐呆呆的臉蛋兒而全數吞回到肚中。
「接著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畢竟我們現在的裝扮還是頗可疑的。」恢復至平常語氣的他指了指兩者所穿著的灰色鬥篷,然後替女孩重新帶回在逃跑時滑落掉的鬥篷風帽。
「我知道要怎樣做的啦。」依文潔琳很是認真的點點頭。
「別待會就把自己說的話給忘記喔。」面對如此回答的無月則是輕輕地牽起粗心女孩的小手,再次引領著她往市集的位置走去。
瑟堡的大型露天市集,如同往常那般充斥著海量的買家和賣家,即使英法兩國之間的民族戰爭正進行得如火如荼,亦絲毫沒有影響到那份濃鬱的商業氣氛。
於這片市集當中流連的除卻本城居民外,尚有許多視戰亂為發財良機的戰爭商販,以及攜帶各式各樣武器並擔任隨行護衛的雇傭兵,甚至連披帶鬥篷的可疑份子也不在少數。
因此對於無月兩人的偷偷到臨,市集裡的民眾都沒有把注意力投放到他們身上。
等價交換的法則,意味著人類在得到某些事物的同時,往往需要支付同等程度的代價…觀望著小女孩的身影,無月的腦海忽然間浮現出各種念頭。
付出平民百姓那種半自主的簡單生活,換來貴族這個安穩卻不能夠自我的高貴身份,這樣的交換應該算得上是有利無害的交換吧?感覺自己有點多愁善感的無月苦惱地搖搖頭。
然後沒有等他繼續為這個念頭胡思亂想,他的思緒便被身旁傳來的對話聲打斷。
「這條手鏈的價錢是多少?」依文潔琳興致勃勃地向攤位的店主發問道,其手中拿著的是條使用白銀打造的精巧手鏈。
依文這樣的小公主居然還知道在買東西的時候要付錢?想念及此的無月暗暗偷笑。
「客人您的眼光真是明亮得彷如黑夜裡的星星!要知道您手上的手鏈可是由法蘭西國的名匠,選用高品質的密銀並花費長時間打造出來的!」或許是從依文潔琳的童音中猜出她的年齡,面貌長得異常猥瑣的店主立刻對她大拍馬屁。
「五十個銀幣!客人您只需要付出五十個銀幣就可以把這條手鏈買走!」在無數讚美詞匯的連番轟炸之後,攤位店長以忍痛割愛般的悲壯語氣說出了手鏈的價格。
漫天開價得太過份了吧混蛋!無月拚命忍耐著用匕首狠狠刺對方幾刀的衝動。
他的衝動絕非是沒有理由的空穴來風;因為那條被依文潔琳給挑選中的精巧手鏈,乃是他半個月前私底下販賣給攤位店長的賊贓,而他當時收獲的款項僅有區區的兩個銀幣;另外手鏈選用的材料也隻不過是低品質的素銀,所以就更加別提那位虛無縹緲的法蘭西國名匠。
「阿月…」轉過身來的依文潔琳輕輕地拉了拉無月的手臂,不管是由於自身的興趣又或者店主的吹噓,她的動作都已然表達出她想要購買手鏈的欲望。
反正錢偷回來的目的就是用來花的,何況能夠讓小公主感到高興的話…懷抱著這般想法的無月慢條斯理地走到攤位店主的面前。
經過激烈的討價還價後,無月最終以三十個銀幣的價格買下原價兩個銀幣的手鏈,無奈的倒貼了足足十五倍的差額。
匆匆告別滿臉笑容的攤位店長,無月便帶著依文潔琳在露天市集裡四處亂逛,帶著她吃些富有平民風味和民族特色的小食;帶著她買些對貴族而言很是稀奇的小玩意兒;帶著她參觀瑟堡境內比較有名的特殊建築物;帶著她經歷各式各樣以往未曾經歷過的事情。
直到禮拜堂那個代表著黃昏降臨的鍾嗚聲響起,兩人的逛街行動總算是宣告落幕。
花費些許的時間,在市集邊緣某個接近主要車道的顯眼位置,找到那輛像是專門等待他們歸來的運貨馬車時,無月才突然間發現他先前購買的精巧手鏈原來還沒有交給依文潔琳。
「我幫你戴上去吧。」從口袋裡頭掏出手鏈的他溫柔地對略感迷茫的女孩說道。
很快就反應過來的依文潔琳卻搖搖頭,並且逕自的從無月手中搶走手鏈。
「這是送給你的禮物啦…」她在話音剛落的同時迅速將手鏈戴在無月的左手手腕上,接著彷佛是害羞似的別過頭去。
用我的錢把我賣出去的東西, 再重新買回來送給我?無月頓時被依文潔琳這種出乎意料的行為弄得有點啼笑皆非的感覺,但更多的卻是洋溢整個胸膛的溫暖。
「笨蛋依文…」輕摸著銀色手鏈的他低聲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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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貴的領主大人,這樣放任他們真的沒有問題嗎?」
將遠遠眺望著狩獵樹林的目光從窗台收回,貴族男性看向那位對他進言的老年管家。
「那個東方男孩擁有很高的潛力,無論是他的機智還是他的身體質素。」他在靜默好些時間後才使用平淡且徐緩的語氣說道。
「隻要稍加訓練就可以成為相當出色的工具呢。」隨即又自言自語般的補充道。
想要說些什麼的老年管家微微張開口,但聲音尚未發出前便被貴族男性率先揮手打斷。
「運用妥當的感情是最好的束縛也是最強的枷鎖,因此忠誠方面應該沒有什麼問題。」貴族男性邊是拿起擺放在桌面上的羊皮卷軸邊是說道。
老年管家默默聆聽著貴族男性的話語,既沒有表示讚同亦沒有表示任何的反對。
「我們現在需要重視的事情隻有兩年後的…終於找到最為關鍵的那樣東西嗎…」貴族男性因卷軸記載的意外消息而展現出興奮的笑容。
「讓騎士團盡快準備做好準備,我要親自率領隊伍出發。」
被他順手拋棄掉的羊皮卷軸忽然自我的焚燒起來,沒多久便化作萬千的灰燼。
「遵從您的意願,尊敬的領主大人。」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