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道琴的操持下,兩天后,黃中安出殯。
林道琴對黃帆說,不管黃中安過去怎麽樣,他選擇這樣的方式離開人世,說明他心中已經知錯,只是沒有勇氣去面對自己的不堪,所以我們還是要按照風俗送他走。
“大媽媽,謝謝你。”
“黃帆,你叫我大媽媽,你就是我的孩子,孩子和媽媽不需要客套。明天是中元節,你再為你爸爸燒一些紙錢,與他永遠告別,開始你正常的工作和生活。”
“大媽媽,我很想從此以後平平靜靜地工作和生活。他,我送走了。可她,還在裡面,不知道結局會怎麽樣。”
“黃帆,我希望你正常的工作和生活,並不是讓你回避現實。人的一生永遠不可能平平靜靜,隨時會面臨各種風風雨雨。你牽掛你媽媽,說明你是一個善良的女孩。不管大人們出了什麽錯,作為子女,該盡孝的還是應該盡自己的孝道,懲罰他們的自然有國家的法律。於卉,你也一樣,正常工作之外要照顧好你奶奶,奶奶她的心比你更痛。”
林道琴勸慰黃帆和於卉。
在殯儀館的這幾個日日夜夜裡,林道琴以慈母的胸懷帶給黃帆和於卉前所未有的溫暖。她們在錦衣玉食的家庭裡長大,從來不知道饑寒是什麽滋味,飯來張口衣來伸手認為是理所當然。現在一下子從山巔跌落谷底,感受人情的淡薄,哀歎世態的炎涼,一度自暴自棄,心理失常。
“大媽媽,我懂了。”
“大媽媽,我會堅強起來的。”
黃帆和於卉她們缺的不是物質上的享受,而是父母精神的關愛。
“黃帆,這一陣子的休息日你來我們清水灣村吧,你在我們鎮上衛生院工作,過來也近。於卉,等一下我回去準備帶你奶奶去清水灣村住一段時間,老人家在這裡會太壓抑,休息日你也過來。”
“大媽媽,謝謝你!”
“謝謝你,大媽媽!”
“你們兩個怎麽又說謝呢?清水灣村永遠是你們的家,居住條件雖然沒有城裡好,但那裡清爽,你們應該會喜歡的。”
林道琴以前從不主張莊嚴去結交那些有權有勢的人物以及他們的子女,作為山裡走出去的孩子一定要有骨氣,要通過自己的努力和奮鬥實現自己的夢想。現在黃帆和於卉因為家庭變故,無人問津,她卻要伸出自己溫暖的手,為她們送上山裡人最質樸的關愛。
“黃帆,於卉,嚴哥哥要把我們清水灣村建設成富裕山鄉,將來一定不會比城裡條件差。今天是星期六,你們兩個乾脆一起去那裡過周末,怎麽樣?”林溪熱情邀請黃帆和於卉。
“黃帆,於卉,林溪說的沒錯,我相信大帥一定會成功。你們今天一起去吧,大媽媽做的菜好吃著呢!”夏良在一旁鼓動。
“我……”
“這……”
黃帆看看於卉,於卉看看黃帆。她們心裡很想去,可怕給林道琴添麻煩。
“黃帆,於卉,明天綠葉集團總裁陶先旺要到清水灣村實地考察,洽談合作事宜。我正愁人手不夠,你們過去可以和林溪一起幫我做一下接待工作。怎麽樣?黃副院長,於大主播,你們兩位大人物能幫我這個忙嗎?”莊嚴明白黃帆和於卉心裡的想法,裝作是自己請求她們。
“幫忙沒問題,只要你這個大經理付工資。”
“對,你大經理打算雇傭我們多少一天?”
“喂,你們兩個可不是臨時工,本公司準備長期與兩位大佬合作,
所以工資暫時不以現金方式發放,我會叫會計記在帳上,算是入股資金。” “大媽媽,你看這個總經理摳不摳門?”
“大媽媽,這麽摳門的總經理會不會到時候要我們另外付飯錢?”
“我看有可能,所以你們還是吃我大媽媽做的飯菜算了,免得這個摳門總經理到時候在股金中扣掉你們的飯菜錢。”
“還是大媽媽好!”
“大媽媽就是好!”
大家在輕松的氣氛中先幫黃帆處理完家裡的所有事情,然後一起到超市和菜市場采購日用品和食材,由林大志先帶回清水灣。其他人到於卉奶奶那裡,接於卉奶奶。
“奶奶,這是小嚴的媽媽,特地來看望你。”
“小嚴媽媽,謝謝你,謝謝你來看我。這些天來要是沒有小嚴,我和卉卉不知道能不能挺過來!”
於卉奶奶緊緊握住林道琴的雙手,淚水溢滿眼眶。於大有夫妻被抓後,她一直沒有流過一滴淚。在於卉面前,她表現得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樣,始終平靜面對。可看到林道琴,看到這麽多年輕人來看望她,看到於卉恢復笑臉,她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淚水的閘門洶湧打開,真真切切體會到人間自有溫暖在。
“嫂子,我想接你去我們清水灣村看看,這個時候山裡的景色不錯。”
“清水灣村?小嚴是清水灣村人?”
“嫂子,我叫林道琴,小嚴的爺爺叫莊肅,小嚴的爸爸叫莊重,都是清水灣村人。”
“莊肅?莊肅?小嚴的爺爺是莊肅?清水灣村有幾個莊肅?”
“嫂子, 清水灣村就我父親叫莊肅。”
“莊肅他還在嗎?莊肅他還在嗎?”
“嫂子,我父親他很健朗,身體好著呢。”
“我要去見莊肅,我要見莊肅!”
於卉奶奶迫不及待地走到門口。
“奶奶,你不要急,先整理一下你的衣服。”
“卉卉,你隨便幫我拿幾件就行,我要見莊肅,我要見莊肅。”
於卉奶奶在門口不停地來回走動,顯得急不可耐。
“奶奶,你認識我爺爺?”
莊嚴不明白於卉奶奶為什麽那麽焦急。
“小嚴媽媽,你是土生土長的清水灣村本地人嗎?小嚴今年幾歲?你是什麽時候嫁到莊肅家裡的?”
於卉奶奶沒有回答莊嚴的問話,而是走到林道琴身邊,輕聲問道。
“嫂子,小嚴今年二十八歲,我從小父母亡故,是小嚴爺爺和小嚴奶奶撫養我長大。”林道琴也有些納悶,於卉奶奶怎麽問起這些。
“小嚴媽媽,你進來,我還有話要問你。”於卉奶奶把林道琴拉到她睡覺的房間,把房門關上後,“撲通”一聲跪在林道琴面前。
“嫂子,你快起來,有什麽要問的你盡管問。”林道琴見於卉奶奶這個樣子,嚇了一跳,趕緊攙扶她起來。
“小嚴媽媽,你一定要和我說實話,我知道你們一家都是好人,都是大仁大義大親大愛的人。”於卉奶奶抓住林道琴的雙手不放,眼睛裡充滿期待和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