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話把蘇沫嚇了一跳,她剛忙拉著我到沒人地方。
“徐向南,說話是要負責任的,目前我們收集到的所有證據都指向那名水電工。”
“我知道,但那天圍觀的人群中有一個跟水電工大叔長得很像的人,他看著屍體在笑!”
“我的妹……直覺告訴我,你們抓錯人了!”
蘇沫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另外幾名重案組的電話。
“喂,小剛,你們幾個去查一下學校裡有沒有跟嫌疑人長得很像的人。盡快!
“收到!”
重案組辦事效率確實很快,僅僅過了十分鍾不到的時間就查到了結果。
“隊長,學校裡確實有一個跟水電工人長得很像的人,據學校回應,這個人是水電工的弟弟。他們是雙胞胎。”
得到重案組其余人的回復,蘇沫果斷道:
“立馬對他實施抓捕!”
我沒想到蘇沫做事這麽果斷,僅憑我的一面之詞就頂著上面的壓力抓人。
“蘇隊,這只是我的直覺,萬一……”說到後面,我的聲音越來越小,我怕我的失誤導致蘇沫職業生涯受到影響。
“對!徐向南,就是萬一,萬一水電工的弟弟才是真的凶手呢?我知道你在想著什麽,但很多時候,民眾的安全才是最大的,如果水電工人的弟弟才是真正的凶手,那麽我晚抓他一分,民眾就多一分危險!”
“維護人民的利益和安全,這才是我們警察職責所在!”
“是我狹隘了”我說道。
但我心裡還是擔心我的判斷是錯誤的。
重案組對水電工弟弟的抓捕很順利,被抓的時候他在跟門口保安聊著天。他沒有跑,似乎一切盡在掌握。
之後蘇沫回警察局審問嫌疑人,重案組其余人還在收集證據,而我回了宿舍。
夜裡10點左右,蘇沫給我打了電話。約我到學校附近的燒烤店見面。反正在宿舍我也是無所事事,所以就去了。
到了燒烤店,蘇沫就坐在路邊的位置,桌上已經擺了很多烤熟的烤串,她正吃著一串烤土豆。我在她對面坐下。
看我來了,她熱情的把烤串遞給我,我拗不過,隻好接過,一口一口的吃著。
等燒烤吃得差不多了她才開始說話。
“那名水電工人叫余萬廣他弟弟叫余萬慶,他們不是K城本地人,是前幾年余家村過來的農民工,機緣巧合之下又進了學校。余萬慶在校內你們應該不多見,他是疏通化糞池的。”
我點點頭,的確沒怎麽見過。
“今天的審問,余萬廣還是一人擔下了所有罪名,我們沒有指向余萬慶的證據,又迫於上面的壓力,最多只能扣留他到明天下午。”
“沒有證據?”
“對!就是沒有證據!案發那段時間,他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雖然密室中有他的指紋,但這些指紋兩兄弟都一口咬定是余萬慶去密室跟余萬廣喝酒時留下的。作案工具上也只有與萬廣的指紋。”
“我原本想著屍檢或許會有線索,但法醫說屍體根本沒法驗,死者致命傷肯定是背部,但屍體被凶手用木板敲打得血肉模糊,背部沒有一塊完好的肉。脊椎都被敲得粉碎。”
“蘇隊,對不起,是我的判斷失誤。”我的情緒有些低落。
“不,徐向南,我相信你的判斷。”
我有些不明所以,因為蘇沫剛剛才說沒有證據,現在又直指余萬慶。
蘇沫解釋道:“審問時余萬慶很猖狂,甚至多次承認了自己就是殺人凶手,可即便他承認了,我們還是沒有給他治罪的證據,因為所有證據都指向他哥哥。”
“如果沒有證據證明余萬慶才是凶手,那會怎樣。”我心裡雖然知道結果,但還是不死心的問道。”
“如果沒有證據,那余萬慶依舊可以逍遙法外,而他哥哥就必須接受法律的製裁。”蘇沫緩聲道。我能聽得出她的有心無力。卻也絲毫沒有辦法。
這些事我本來不用管的,也不想管,但蘇沫這幾天因為案子都瘦了很多,她是第一個不用看怪物般的眼神看我的人,我很想幫她。
“密室。”
就在這時,妹妹的聲音又在我的腦海內想起。“對了,還有妹妹!去密室,說不定妹妹能發現什麽!”
“蘇隊,能不能帶我去密室看看,說不定我能發現些什麽。”
我的話讓蘇沫有些錯愕,但她低頭考慮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
我們回到學校,看門的大爺打著盹,我和蘇沫彎腰繞過保安亭。來到宿舍下面。
密室外面拉滿了警戒線,我和蘇沫互相攙扶著越過,一舉一動都小心翼翼,生怕破壞了案發現場。也怕吵醒了一樓睡覺的學生們。
密室入口是一塊正方形木板,此時被一根木棍支撐著不倒。蘇沫拿出手機往入口照去,示意我可以下去。
我點點頭,雙手扶著入口邊緣,沿著樓梯緩緩進入密室,密室內比起外面冷很多,腳下是黑土,沒有鋪上水泥, 但這種天氣下的黑土跟水泥也差不了多少。
我安穩進入密室後換我拿出手機給蘇沫照明,她下來後打開了密室的開關。
“這燈是余萬廣裝的。”蘇沫小聲解釋到。
我看了看蘇沫沒說話。我在盡力壓製著妹妹,盡管密室很冷,可我一進密室就感覺體內的血液像是要沸騰一般。
光線明亮起來,我集中注意力開始仔細打量四周,密室很狹窄,嚴格來說算不上密室,這只是為了方便水管交接而留的一塊地方。放眼望去都是粗細不一的接口和開關。
地上有很多酒瓶子,玻璃碎片更是不計其數。
一根懸空的水管上面還系著一截斷了的麻繩,應該是巨力拉扯造成的。
麻繩上有一些乾渴的血跡,似乎還粘連著幾塊萎縮的皮膚。
地上的碎玻璃和酒瓶同樣沾滿了血跡。
看到這樣的情景,我腦海裡開始不受控制的腦補案發現場。在別人看起來惡心或是恐懼的畫面,我居然有些興奮。
察覺妹妹在影響我,我立馬給了自己一巴掌,可不管用,我毫不猶豫的對著肚子打了一拳。
劇烈的疼痛感襲來,被妹妹籠罩的危機感退去。
我疼得彎下腰,大口喘著氣。
蘇沫想過來扶我,卻被我擺擺手製止。
她看著我想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深呼吸幾口氣後,我小心翼翼的向前走了幾步,繞過幾根水管,發現後面的水管上貼滿了玫瑰花瓣。
“真是個很有藝術細胞的殺人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