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平平無奇的一句話在我心裡激起了驚濤駭浪。
這些玫瑰花瓣雖然已經乾枯,但看得出貼這些玫瑰花瓣的人很認真的拚接這些花瓣。每一瓣花瓣的位置都看起來那麽自然,隨和。好像它本就該在那個位置。
“玫瑰?藝術?”
我嘴裡不斷重複著。
蘇沫在我身後靜靜的看著。沒有打擾我。
我腦海裡又想起了雪地上那朵血色的玫瑰。
難道這一切有什麽關聯?
我好像抓住了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觸摸到。
這一刻我特別想見凶手,跟他探討妹妹口中的藝術。我心裡也知道,密室內已經發現不了什麽了,如果想找到證據就必須見一面凶手。
“蘇隊,我想見一見凶手。”
蘇沫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之後卻又帶著一絲俏皮說道:
“這事有點難辦,但……如果你以輔警的身份進入警局的話就好辦了多了!”
這一次妹妹沒有說話,我想她應該也很想見一面凶手。
我不想身上存在任何枷鎖,但我更想見一面凶手。
“行!”
我們倆出了密室,我送她到學校門口。
“今晚我就把你輔警的身份辦好,明早過來接你。”
我點點頭,目送她開車遠去。
……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蘇沫就給我打電話。我起床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
到學校門口時,她站在一張寶馬車旁,這應該是她自己的車。手裡提著兩個包子,遞給我一個,又從車裡拿出兩杯豆漿。
“待會先跟我去見一個人。”
“見誰?”我一邊嚼著包子一邊問道。
“去了就知道了。”蘇沫臉色有點不太正常,她撇過頭不與我對視。
感覺她今天有點怪怪的,但也沒再多問。
吃完後,她把位置發給我,讓我開車,自己在副駕搗鼓著一些化妝品。
我心裡很納悶,不知道要去見誰,還需要化妝。
她給我發的位置不是很遠,在K城郊區,離學校二十多公裡的樣子。
她指揮我把車停到一棟別墅的地下車庫裡,車停好後又拉著我上了電梯。
“待會不管他們問什麽你都點頭答應就行,盡量少說話。”蘇沫的語氣有點嚴肅。
我心裡愈發納悶,但也答應下來。
她帶著我上了三樓,電梯門剛打開,就看到一個中年婦女站在門口,他熱情的拉過我的手道:
“小南啊,吃了沒?昨天就聽沫沫說要帶男朋友回來,阿姨一大早就起來準備早飯,來快過來嘗嘗,阿姨的手藝很好的。”
聽著中年婦女的話我有些茫然,回頭看了看蘇沫,但她故意撇過頭不看我。
中年婦女拉著我到飯桌前,我對面坐了一個中年男人正在看報紙。看我來了他熱情的遞給我一雙筷子。
“小南啊,聽沫沫說你們已經處了兩年了。”
我雖然很懵,但蘇沫的話我還記得。
“對……對啊,叔叔,我跟沫沫已經相處兩年了。”
“嗯,不錯。兩年時間也已經夠長了,沫沫雖然年紀稍微長你幾歲,但是女大三抱金磚嘛。今年之內你倆把婚結了。再要個一兒半女,我們老兩口這輩子也就圓滿了。”
“對對對,把婚結了,在要個孩子。”
中年婦女一邊應和著中年男人的話,一邊一個勁的往我碗裡舔菜。
我轉頭想問問蘇沫的意思,
但她不知道哪去了。隻好應付道: “主要看看沫沫那邊的意思,我這邊都可以的。”
“那事情就這樣定了,我們的意思就是沫沫的意思,回頭我找人給你們挑個良辰吉日。”
我點點頭不知道該說什麽。也不敢再多說。
“聽沫沫說你想當警察?”
我點點頭。
“沒事,放心大膽的乾,只要你沒犯錯誤,局裡沒人敢打壓你,我在局裡還是有點關系的。”
我心中了然,蘇沫父親以為我是蘇沫男朋友,輔警的職位應該就是他托人辦的。
蘇沫父母很熱情,我難以應付,不過好在蘇沫趕來救場。
“向南,局裡有點事。得先走。爸媽我們先走了。”
然後她就拉著我向外走。
“小南,有時間再來啊。”
“嗯,一定一定。”我剛忙應和。
……
去警局的路上,我們沒說話。車裡彌漫著尷尬的氣氛。
好在路蘇沫很熟,開的很快,沒多久就到了警局。
見余萬慶前,我示意蘇沫打開錄音筆。
我深呼吸幾口氣,調整好心態,我不知道我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只是覺得就該這樣。
牢房裡的余萬慶在牆角蹲著,手指蘸著地上的不明液體在牆上畫著花,隱約看得出是一朵朵玫瑰。
“為什麽要畫玫瑰?”我問道。
但他沒有轉頭和我說話的意思,依舊自顧自的畫著。我想了想,換了一種說法。
“你畫的玫瑰好醜,沒我畫的好看。”
他頓了一下,而後轉身撲向我卻被牢門攔住。
盡管這樣,我還是被他嚇了一跳,不受控制的退後幾步,差點摔倒。一旁的蘇沫趕忙扶住我。
或許是長時間從事疏通化糞池的工作,他身上充滿了一種特殊的臭味。臭味灌滿我的鼻腔,衝擊著我的大腦。
“你胡說!我的才好看!我的是最好看的!”
余萬慶吼道。他的眼睛布滿血絲。充滿了瘋狂。
如果沒有牢門,我敢肯定他一定會殺了我。但只要他願意跟我交流,案子就會有突破口。
我忍著臭味輕聲安撫道:“我也好喜歡玫瑰,你喜歡嗎?”
“喜歡,很喜歡。我最喜歡玫瑰了。”此刻的他又像一個小孩子。
“那你為什麽要殺人呢?”
“他弄壞了我的玫瑰,就要賠給我!”
“哥哥劃開他的背,用酒瓶把紅色的血液接著,最後再把他和血液放到雪地裡,就像是玫瑰花開了一樣。好漂亮,好漂亮,我的玫瑰才是最好看的。”
聽著他描述案發現場,我全身興奮起來。不自覺的說道:“的確很美呢。”
余萬慶瞪大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我。
“我們是一樣的!我們是一樣的!”
我知道他指的是身體裡的妹妹。
我接著問道:“你在哪裡種了玫瑰?”
但他不理我。我想了想,用妹妹的語氣問道:“我好想看看你的玫瑰,就是不知道種在哪裡。”
“在工作的地方,對!就是那裡。”他臉上寫滿了興奮,似乎迫不及待的想把自己的玫瑰展示給妹妹。
我轉頭看向蘇沫,她點點頭。之後我們離開了牢房。
“哈哈哈,我們是一樣的!我們是一樣的!”
我們離開後余萬慶一直在牢裡重複著同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