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馬修,你已經有頭緒了嗎?讓我猜猜看,你是不是也覺得凶手是帕革烏雇來的?”
帕革烏同樣是魯特高等學院醫用植物學方面的教授,是埃莫森教授的競爭者,兩者間的關系並不是很融洽,帕革烏來自南大陸波特利王國,那是一處已經淪為普爾塔帝國與斯科林王國殖民區的傀儡王國,文化差異與異教徒的身份一直是埃莫森教授詬病的對象,馬修經常在其喝酒盡興之時,聽到自己的導師吐槽帕革烏是如何的粗魯與野蠻。
“呃.....導師,其實我覺得凶手應該不是學院的人。”
馬修尷尬的解釋道,在埃莫森教授疑惑的目光中,馬修盡可能簡潔明了的將自己關於凶手搶走資料的真實動機解釋了一遍。
而後者也在聽完了馬修的解說後陷入了短暫的沉思,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後,這才說道:
“馬修,早些時候我擔心那些警察沒有頭緒,所以就把我的猜測和他們說了,現在他們應該已經去調查帕革烏了.........這可如何是好?”
???
馬修一時語塞,只能在心中默默的替這位帕革烏教授默哀三秒。
“應該沒問題吧......我想那些警察在帕革烏教授那裡找不到線索的話,應該會去調查其他方向的,大概.......吧?”
帶著不確定的語氣,張誠看向了癱在床上同樣看著自己的埃莫森教授。
目光交接之下,埃莫森教授的嘴角微微抽搐了幾下,卻最終什麽也沒有說出來。
房間一時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皇家養驢場的稱號,應該不是白來的。
這位來自波特利王國的教授,恐怕在這件案子告破前,要有的頭疼了。
..............
“那個....導師,你能不能和我說說昨晚的經過?”
“.......”
“唉....”
一聲輕歎過後,埃莫森教授這才緩緩的開口說道:
“昨晚你離開後,因為心情很好,所以我回到了餐廳,打算再品嘗一杯約伽托(一種產自威爾莫特商業共和國的高檔葡萄酒),好好享受一下久違的放松。”
“沒想到,這時候那個強盜突然打破了玻璃,從窗口跳了進來,用左輪槍指著我和當時站在我身旁不遠處的查普曼,威脅我們不許亂動。”
“這時候,我估計查普曼是想勸這個強盜冷靜一點,不要傷害我們,可誰知道,他剛一開口說話,這個強盜突然間就很生氣的朝著查普曼的胸口開了好幾槍。”
“說來也可笑,當時查普曼的身體倒在了我的腳邊,滾燙鮮血濺了我一臉,可我卻像一尊大理石的雕像動也不動,完全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嚇懵了。”
埃莫森教授的笑容裡透露出了些許的無奈,似乎是在嘲笑自己在那一刻的懦弱。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對方的槍口已經對準了我,雖然我當時很想從椅子上站起來逃走,但兩條腿在那一刻抑製不住的打顫。”
“隨著耳邊傳來的一聲槍響,我感覺到子彈撞上了我的左肩,我的身子也因此失去平衡,左側的顱骨撞上了一旁的酒櫃。”
“當時我的半個身子都麻掉了,胸口能感覺到熱熱的,大概流了不少血。”
“就在我覺得自己的人生即將完結的時候,我聽見了多琳的叫喊聲,聲音非常大,那個強盜在聽到呼救聲後,
估計是擔心警察很快會過來,所以也沒有繼續朝我開槍,而是跑上了二樓,跑進這裡還有書房,將我的一部分積蓄還有那些研究資料給搶走了。” “謝天謝地,還好當時瑪卡她聽到槍聲後,很聰明的躲進了客房裡,不然的話也不知道那個喪心病狂的強盜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
埃莫森教授有些後怕的搖了搖頭,雖然人們常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但也不是誰都能在經歷了生死之間的徘徊後,還能面不改色的提及那時候的事情的。
“咦?導師,你是說那個強盜在察覺事情不對後,立刻跑來二樓這裡搜刮財物?他有沒有闖入其他的房間?”
馬修很快就發現了埃莫森教授敘述過程中的一處疑點。
雖然這個世界已經有銀行存在,並且大部分的人對於銀行的信賴程度也很高了。
但大部分有地位、有資產的中高產階級,都會選擇保留一部分的現金在家中以備不時之需。
而儲藏這些現金的地方,無外乎書房與臥室,這兩處比較私人,潛意識裡讓主人放心的區域了。
而埃莫森教授家的主臥房和書房相距甚遠,臥房在走上樓梯後的右手第一間,而書房則和客房相對,在走廊兩側的最深處。
如果說強盜能夠第一時間找到主臥房,張誠還可以理解。
但如果連書房也被找到,而又沒有闖入其他次要的地區,這點就很值得人懷疑了。
是單純的巧合,還是說這個強盜早就知道這間房屋的布局呢?
馬修的個人觀點,自然是偏向於後者。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
埃莫森教授尷尬的搖了搖頭,當時他因為失血外加劇烈的疼痛,幾乎要昏死過去了,哪還有心思關心那個強盜去了哪裡。
就在馬修有些失望的時候,換了身衣服的瑪卡女士端著杯熱騰騰的咖啡走了進來。
“我想,那個強盜從臥房這裡出去後,應該是直接去了書房。”
碰巧聽見了馬修的提問,瑪卡女士秀麗的面容上露出了一番思索的表情。
“哦?您確定嗎?”
瑪卡女士的回答讓馬修眼前一亮,自己的推論果然沒有出錯,這個強盜果然是早有準備的。
“嗯,雖然當時我藏在了這間臥房隔壁的客房裡,但我能夠聽見走廊外面的動靜。”
“那段時間裡,除了那個強盜走路的聲音,我一共聽見了兩次開門的聲音。”
“第一次開門聲音應該是這間臥房的,因為離得近,所以我隔著牆能很清楚的聽見那個強盜翻找抽屜的聲音。”
“第二聲開門聲因為距離有點遠,聲音不是很大,我也只能確定是往書房的方向,不過後來清點損失的時候,也只有這間臥房,還有書房的大門是打開的狀態。”
瑪卡女士一副篤定的表情。
“!!!”
強忍著內心的欣喜,馬修從瑪卡女士手中小心的接過咖啡,點頭道了聲感謝。
果然,這個強盜對埃莫森教授的房屋構造非常熟悉。
這樣的話,犯罪的嫌疑對象能瞬間縮小到一個很小的范圍。
艾伯特大街可不是那種平民為居住主體的社區,這條大街上居住的基本上都是大學教授、醫生、律師等比較高等的中產階級社會群體。
雖然因為文化與審美因素,建築外觀可能都比較相似,但建築內部的構造可謂天差地別。
特別是在這個世界裡,建築設計圖紙幾乎等同於設計師的專利,一個好的設計師,他設計的藍圖,地位幾乎等價於名家大師的藝術傑作,普通人根本沒機會接觸到。
想要通過圖紙得到房屋的結構根本是不可能的,所以馬修幾乎可以確定,這個強盜,或者說他的雇傭者,肯定進入過埃莫森教授的家中。
但書房、臥室這兩個比較隱私的區域,一般來說,是不會讓親人以外的人進入的。
即使是跟隨埃莫森教授學習了接近四年的馬修,也只是因為這次的事件,第一次進入了這間臥房。
“所以.....結論很明顯了。”
抿了一口熱騰騰的咖啡後,眼睛閃著一絲光芒的馬修如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