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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遊春秋》第26章 製鹽
  身後向往著王位的正是梁九,或許他人心中對王位充滿了敬畏,而梁九只有渴望,自穿越至此,數月的經歷讓他心中的欲望無限放大,他現在所追求的已經不止是小小的一個塗中了。

  闔閭走到王位跟前,端莊地坐在了這個金光閃閃的位置上,許多年來,闔閭一直在殿下忍氣吞聲,今日終於要成為吳國的王了。

  諸人見闔閭坐定王位,皆跪倒在地,大呼“大王萬歲”。

  闔閭得意的神色盡皆顯露,他正享受著做王的感覺,他曾無數次幻想著自己為王,而現在,闔閭這一夢想已經實現了。

  “眾愛卿平身。”闔閭威儀無比。

  “大王,當下之急,在於出榜安民,姑蘇城一夜鏖戰,百姓皆心驚膽戰。令外需大王發下敕令給各地官員,令各地文武進京參拜,大王好擇日即位。”伍子胥對闔閭說。

  “子胥之言甚善,你便為本王擬這第一道旨意,昭告吳國上下,能尊孤為王者,職位一概如前,限半月之後進京參拜,寡人即位稱王。若有不尊者,寡人便再起精兵,前往討伐。

  另外,安民之榜甚為重要,梁九賢侄,前日孤在金陵之時,便聞賢侄文采斐然,所做一詩令全縣奴隸動容,賢侄有此才華,今夜便做一榜文,明日張榜安民。”闔閭一條一條吩咐到。

  梁九聽完很是無語,當日在塗中,自己見那些奴隸毫無人權,因此有感而發,詠了一首前人詩作,竟然還傳到了闔閭二中,今日又令自己作這榜文,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諸事已定,闔閭便令兵士各自回營,又令伍子胥去接手城中四座城門及各處防務,闔閭自己便在宮中宿了。

  梁九一行也退出宮來,朱桓為梁九牽著馬,身後跟著梁簡、梁師泰、王伯當、張郃四人,領著兵士往新佔著的禁軍營中去。

  到了營中,梁九令朱桓去準備筆墨書卷,明日天明就要張榜安民,也只能今晚加班作這榜文了。

  梁九沉思片刻,緩緩寫到

  “蓋聞明主圖危以製變,忠臣慮難以立權。昔者,強吳弱主,黃皓執柄,專製朝權,威福由己,時人迫脅,莫敢正言,擅斷萬機,決事省禁,下陵上替,海內寒心。

  於是上卿相公子光興兵奮怒,誅夷逆暴,故能王道,光明顯融,此王侯立權之明表也。

  今日公子光奉吳威靈,折衝宇宙;長戟百萬,武騎千群,文治武功,遠勝先人。

  日後公子光即位吳王,匡扶社稷,現詔原姬僚部曲偏裨將校諸吏降者,勿有所問,一概如舊。新王亦廣宜恩信,班揚符賞,布告天下,鹹使知吳國有救難之主。

  如律令!(陳琳《討賊檄文》)”

  梁九寫完,天邊已泛起白光,寥寥百字,竟花費了梁九一夜時間。

  梁九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感歎這安民榜文果真不是那麽好寫的,既不能太過直白寫原來吳王之過失,又要彰顯闔閭的功勳,實在是難上加難,只能將一切罪過,歸在奸臣黃皓的頭上了。

  稍作休息一會,朱桓便到梁九帳外,催促梁九進宮去參謁闔閭。

  來到宮中,闔閭也是興奮地一晚未睡,梁九將寫著榜文的書簡呈給闔閭。

  闔閭細細讀完榜文,頓時覺得神清氣爽,開口對梁九說:“有賢侄此篇佳作,百姓則必能信服矣。孤一夜未眠,這榜文便是提神的靈丹妙藥。”

  等闔閭讀完,伍子胥等人也來到殿上,稟告城防部署情況,

連並派給各地文武的旨令一同交給闔閭。  闔閭看罷,俱是讚賞不已,令伍子胥將榜文張貼城中,快馬發旨令給各地文武,看來闔閭稱王之心已是急切難耐。

  梁九無事,退回帳中,相較於闔閭即位新王之事,梁九還有更為重要的事,父母的骨殖放在朱桓家中已有一月有余,是時候將他們接回家中了。

  回到營中,梁簡在梁九的通知下早已經準備完畢,與梁師泰二人俱已經是白衣白帽,渾身縞素,梁九換上梁簡的的孝衣孝服,跟著朱桓便往其家中而去。

  此時的姑蘇城已被伍子胥派人打掃地不露血跡,若不是闔閭府已化為灰燼,還會讓人感覺昨夜似乎平靜入水,無事發生。

  朱桓家中也算闊綽,在姑蘇城中有著自己的院落,幾間房舍錯落有致,乾淨整潔。

  梁九三人走進朱桓家中,有一少年正在院中捉著一柄長刀,在那裡操練武藝。

  “朱據,快來見過梁將軍。”朱桓對那少年招呼到。

  朱據放下手中長刀,到梁九前恭敬的行了個禮,“早聽說梁將軍武藝超群,在鍾離城下數合之內挑死楚將龔都,在下早已仰慕許久了,今日得見,更覺遠勝傳聞。”

  朱據放下刀來倒也顯得文質彬彬,這朱桓、朱據以及朱桓之子朱異俱是三國吳國時的名將重臣,朱據更是官至丞相,稱得上文武雙全。

  面對此人,梁九怎能不愛,梁九心中便想,此行不僅要帶走父母骨殖,朱桓三人也要一並帶走,畢竟人才對於梁九來說還是至關重要的。

  “都是謬傳罷了,空有一身武藝,連自己父母都保護不了又有何用呢?”梁九苦笑著回應,隨著朱家兄弟來到一間香房之中。

  香房中清香陣陣,中間香案上擺著一個罐子,罐子後是朱家列祖之牌位。

  梁九掉出幾滴眼淚,聲音哽咽,指著眼前那個罐子問到,“這可是家父家母之骨殖?”

  朱桓跪下,回答說是。

  梁九三人聽完,頓時放聲哭了起來,跪在地上,心痛不已。

  “三位將軍請節哀,老將軍、夫人已逝,三位將軍還要愛惜身體,完成仙逝之人未竟之願。”朱據勸解道,“將軍已經擒得仇人黃皓、荷香,那庸主姬僚也已身死,足以告慰老將軍、夫人的在天之靈了。”

  梁九三人哭了半晌,聽道朱據此言方才作罷,咬牙切齒地說:“既已擒得仇人,待我回塗中,定要他二人生不如死。”

  梁師泰也應和:“我聽說商紂王有‘插針’酷刑,到時候我定要用在那賤婢身上。”

  插針之刑,顧名思義便是拿極為銳利的針插犯人的手指、腳趾指甲縫,令其生不如死,痛苦萬分。

  “便是將酷刑盡皆用便也難解我心頭之恨。”梁九罵道,“當下之急還是將父母骨殖先行請回去。”

  朱桓、朱據自然是沒有什麽意見,鄭重地將那罐骨殖交予梁九。

  梁九接過骨殖,穩穩捧在懷中,三人隨朱家兄弟來到堂上,朱家昨夜知曉梁九三人要來,早已準備好了一桌飯食。

  梁九一夜未眠,自是有些餓了,梁師泰更是不用多說,敞開肚子吃了起來。

  “看來朱桓兄家中也積攢了不少家業。”梁九環顧四周,又看向桌上的山珍海味。

  “哪有什麽家業,都是先人們所積攢下來的,少有家私幾代以來已然是揮霍一空。”

  “朱桓兄說笑了,僅是這一處寓所,兄之財富已勝我吳國大多百姓了。”梁九笑道,“不知朱兄祖上所營何業?”

  “家祖未曾務農,反而為商,為世人所輕賤,家祖之業,是在姑蘇外海邊熬海為鹽也。自諸樊為吳王后,將這販鹽之業收為大王私有,故而家道中落。”

  哦?熬海製鹽,這確是致富的絕妙方式,何況當世之鹽,粗劣無比,若是能將產鹽之業收為己有,定能在極短的時間內積攢下一筆巨大的財富,自己招兵買馬,圖謀王業,錢財同人才一般,是必不可少的。

  “為商者能廣積財富,何輕何賤之有?朱兄可曾偷販私鹽?”

  “梁將軍,販賣私鹽可是重罪,已經發現可是按謀反定論,小人安敢販賣私鹽。”朱桓無奈地說。

  “這倒也是。”梁九想著,西漢時吳王劉濞私鑄錢幣,私販海鹽,最終謀反,由此推近及遠,歷朝歷代對於鹽的把控都是極其嚴格的。

  梁九沉思一會,又是開口問道:“不知朱兄可繼承了這家傳手藝。”

  “手藝尚在,只是年久不曾施展,生疏了許多。”朱桓回答。

  “這倒是無妨,其實我日前也曾熱衷於這製鹽一事,日後說不定還能與朱兄一同交流。”

  梁師泰聽了梁九此話,憨憨的說:“哥哥什麽時候還對這有興趣了,我怎麽隻記得哥哥只知道哪裡的風景好看,哪家的姑娘漂亮。”

  梁九被說得無奈,但也沒有怪罪梁師泰,畢竟梁九知道,梁師泰就是如此純真率直。

  這時梁簡出來解了圍:“你哥哥從小便博聞好學,哪像你這個敗家子。”

  看來梁簡還對昨夜的事耿耿於懷。

  “若是將軍也對這製鹽有興趣,日後交流又有何不可。”朱桓說。

  “朱兄答應便好,只是當下姑蘇城大事已定,想來我不日也將返回塗中,這二地相隔深遠。梁某不才,敢請將軍攜朱桓、朱據你兩兄弟到我塗中落定,塗中當下百廢待興,正值用人之際,還望朱兄答應。”梁九見時機成熟,誠懇地邀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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