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在此出盡了風頭,殺了人還要留下自己的名諱地址,若是賊人勢大,尋上門來,不是壞了咱們梁家的大事?”梁九想攔梁師泰已晚了,隻得開口罵到。
“任由他來,我正愁沒殺個痛快。”
梁九聽言也是無可奈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兩人經了此一遭,在路上也不敢耽擱,快馬加鞭,回到全椒。
離家三月,這全椒城已是大有不同,城門三門緊閉,隻留一門打開。
梁九兩人回到府上,正見梁師泰之父梁簡領著近百人在院中操練,步伐整齊,只是手中的武器參差不一。
想組建一支軍隊果真不易,不要說幾萬幾十萬的大軍團,便是這幾百上千的隊伍,也是難於拉扯起來。
首先是這兵器,一支部隊,可以無甲,卻萬萬不能沒有兵器。春秋時期,冶鐵技術才剛剛發展,更何況是這小城之中,工匠原料皆不足。所以還有相當一部分人使用著農具作為武器。
武器不足,盔甲戰馬之類便自是沒有,這支梁家軍,確實是寒酸的可憐。
“師泰、九兒你們回來了。”梁簡見了二人,停下操練。
“嘿嘿,爹,我可是學了一身的好武藝。”梁師泰不免要誇耀一番。
“見過二叔,不知我父親還有伯當大哥現在何處?”梁九問。
“自你們走後,斷斷續續募了有一千鄉勇,城中顧忌頗多,他二人自領剩余人馬,往城外山上空曠處去了。”梁簡回答。
既知曉了梁季去處,梁九辭了二叔,也往城外而去,他也想看看,這人馬操練的如何了。
梁九出城,尋著那煙塵聲響,找到梁季等人。
看那九百余人,不能說是什麽虎狼之師,卻也是精神飽滿,行陣有序。
梁九見過了梁季、王伯當,概敘前事,只是隱去了上山取劍之事。梁、王二人見梁九能有如此福緣,習得了這一身本領,俱是驚喜不已。
等聽梁九說到梁師泰下山時一錘打死山賊,還留下名諱一事,梁季臉色又凝重了起來,“如今兩國交戰,只是苦了這些百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百姓們失田失地,只能上山落草,好不令人心痛。
若是平常日子,報上塗中自有官兵征討。如今塗中已陷敵國之手,卻無處可報。
我等雖募了這上千鄉勇,此時隻應謹慎行事,若是那賊寇真敢前來報仇,我等也只能迎戰了。”
“鄉帥勿憂,若是賊首敢來,憑伯當手中銀槍,背上雕弓,有一個來有一個死。”
“伯當武藝我自是放心,只是怕驚動楚軍,於後不利也。”梁季擔心。
“這也無妨,想闔閭也即將開拔,日後也不怕他楚軍知曉。”王伯當道。
王伯當自那日送了梁九、梁師泰上山拜師後,一路往金陵而去。闔閭正於金陵招兵買馬,屯兵在此,招就了兩萬人馬,只在等機會便出兵塗中,收復失地。
闔閭見王伯當儀表不凡,執槍掛箭,待為上賓。看完王伯當所呈書簡後感動不已。說道:“今日國家危難,楚人狡詐,我失了塗中這要害之地。塗中梁氏,乃是功臣之後,今日國家淪陷,梁季未隨之沉淪,反思聚力鄉裡,圖謀為國,甚為感動。
今義士送書至此,我亦回書一封,待起兵之日,教他與我合兵一處,共殲楚寇。
我見義士氣宇軒昂,現我帳下缺一將職,有意招義士入帳。而後書信之事,我自會安排妥當。
” 說來那吳王闔閭也是一個惜才之人,見了王伯當也有了招攬之意,就要招王伯當為將。王伯當卻是一個忠義之人,前世便是跟隨李密,至死沒有變志,這一世也同樣如此,婉拒了闔閭。
闔閭見說王伯當不動,心中更是喜愛,隻得強留王伯當在軍中,痛飲了三天,又要贈王伯當金百兩,方可放行。
王伯當本欲不受闔閭之金,又想梁季此時創業,軍需甚重,再者又恐闔閭強留不去,隻得受了贈金,才向姑蘇而去。
那姑蘇城乃是吳國都城,其氣象又不是此時之金陵可以比擬,自是滿城的公子王孫,高官貴人。
姬僚貴為吳王,自不像見闔閭那般容易。在大夫黃皓府前侯了近十天,方才得以見面。
黃皓是吳國重臣,見此人想要上書吳王,便對王伯當道:“大王近來因失了塗中重鎮,心中甚是煩躁,且日理萬機,哪有功夫看你這書信?我便是遞呈了上去,也只怕大王政務繁忙,書卷雜亂,一時之間不能觀閱。若你願出一點案台之費,我也願為你面呈大王。”
王伯當聽了此言,心中不覺憤怒,梁季本是忠君報國,才行此冒險之事,倘若被楚兵知曉,則一府老小死無葬身之地。而這黃皓身為重臣,說此言明明是想索取賄賂,真是奸臣誤國,有此奸孽在朝,真是吳國不幸。
王伯當當場便言:“庫房之資皆以置辦糧草,操辦軍費,塗中之人,十有四五落得無家可歸,有田難種,我等小吏還有什麽案台費來給你?”
王伯當一席正義之言,激的那奸臣黃皓勃然大怒,令左右將王伯當叉出府去,不再理會。
出了黃皓府,王伯當不知如何是好,在姑蘇一住便是半月。
半月以來,王伯當思來想去,看那吳王宮院牆高深,實是沒有辦法將這書信送呈吳王,盤纏將盡,王伯當又想起那奸臣黃皓。
“不如我將闔閭所贈百金付與這奸臣,也好早日複命,不然一日接著一日,何時才能把書信呈給吳王?
那黃皓乃是奸臣,若見了這金子自然不會理會前日之事。“
王伯當想罷,又再次來到黃皓府上,黃皓倒也像是知道王伯當會回來一般,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想必是湊足了案頭費了。”
“大人,案頭費以為大人湊齊,還望大人恕小人衝撞之罪,為小人呈這一份書上去。”王伯當暗想,“果如我所料,這奸臣見了錢到即可,哪會理會什麽恩恩怨怨?”
“無妨無妨,大家都是一心為國,難免言語激烈。”黃皓見了金子,雙眼放光,冠冕堂皇道,“我自會呈與吳王,你且下去吧。”
見王伯當走後,黃皓又露出了奸詐面容,這書先給你呈了,日後再來算計你這梁氏一族。
且說這山上軍陣中,梁九三人還在為山賊之事發愁,突見一騎飛騎到來,原來正是梁師泰那胖小子。
梁師泰下馬,見過三人,急匆匆說:“叔父,從金陵來了一個信使,我爹讓我請叔父趕快回城。”
三人聞言,道想是闔閭將要起兵,如約派信使來了。三人這便吩咐了軍中小校,騎了馬回全椒城去了。
鄉帥府上,梁簡與那信使分主客而坐。梁季三人走入堂中,梁簡正欲起身,梁季卻言不必多禮,見過闔閭信使,開口問道:“敢問大人,可是公子光將要起兵光複失地了?”
“不錯,公子光養精蓄銳,起大軍兩萬,擬五日後啟程,梁鄉帥可整頓隊伍,屆時合並一處,共克塗中。鄉帥可先行準備,小人自先回營中去了。”
“大人,我已吩咐備下宴席,大人吃了飯再走吧。”梁簡說。
“不必了,戰事在即,軍中事務緊要,分給軍士們吃罷。”信使說罷,不再逗留,回闔閭處複命去了。
“真是說什麽就來什麽,五日之後便要打仗了,幸虧鐵匠鋪的師傅加工加點,已做好了五百杆長矛了,五百人也有一戰之力了。”王伯當道。
“不錯,這幾日需勤加操練,說到底,我們這群人只是地地道道的農夫,誰都沒見過真正的戰場。都下去準備吧,現在只希望那山賊不要來壞我們的大事。”梁季道,“九兒,你跟我來。”
梁九跟著梁季來到內堂,看到了桌子上是那卷李耳給的書簡。當日李耳送了梁九兩簡書簡,一簡是為梁九梁師泰寫的引薦信,而另一簡卻因為梁九不識大篆字體,被放在了家中。
“這一簡書簡自九兒你走後我便細細研讀,這上面的內容,乃是太公兵法的殘卷。薑太公助文武二王平定天下後,便寫下了《太公》這一兵書,歷來被為將之人奉為至寶。
文武二王自開國建立周朝至今,已有數百年之卷,這本兵家巨著也慢慢失傳了,到現在這部兵書更是傳說一般的存在,那李耳真是神人,如此至寶竟然輕易給了我們,讓我也得以觀閱。
此簡所記,乃是太公兵法中名喚六韜的一部分,這六韜又分為文、武、龍、湖、豹、犬六卷,李耳所贈乃是文韜一卷,盡言富國強兵、教化百姓、備戰戰爭之事,九兒須用心研讀。”梁季語重心長,囑咐梁九。
梁九得了六韜之文韜,心中暗暗琢磨:本以為穿越至此便不用學習了呢,這打打殺殺還有這麽多門道。不過這太公兵書,蘇秦曾得了一卷,蘇秦得書之後便日夜學習,頭髮懸梁,欲睡又引錐刺其骨,不僅得了這頭懸梁、錐刺股的美名,更是以此兵法遊說六國,一人掛六國相印,如今我也得這一卷,何愁他不能像蘇秦一般拜將封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