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古道潼川》第93章,分析利害開門戶,逃出圍場下崇州
  趙子儒站在孔薩嘎瑪失蹤的屋子裡對著牆洞面沉如水,趙老三虎臉陰沉,莫道是、稅鋼稅勇稅猛形如做錯事的孩子,滿是疚愧、無地自容,余德清咬牙銼齒、坐臥不寧,拳頭都快捏碎了。所有人都在迫切希望趙子儒能從這離奇的失蹤案中裡出一些頭緒來,須知孔薩嘎瑪極有可能被沙虎拿去殺之滅口的危險!換在半日前,這個異族女子不過就是一個陌生人,不過現在,她身價百倍,她的生死事關漢藏通商大業、她的生死就是金燦燦的真金白銀、甚至能夠改變整個督府目前面臨的財政困境。她就是上天派來的天使,失去這個天使,趙子儒連夜通報給總督衙門的漢藏經濟聯營就等於是曇花一現,失去這條商業通道丟開趙子儒個人不說,甘孜金沙及其它奇貨的流向就將永遠關閉成都這道大門。這種奇貨、這種誘惑,試問有哪座城市、哪座衙門不被打動?只要它不落入劫賊和西洋人手裡,哪怕它通過任何渠道輸入流通,都是城市的財富,何況成都正面臨川漢鐵路修築的宏偉大業!

  趙子儒的脾性從來都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這一次也不例外,因為他明白,能從這裡將孔薩嘎瑪劫走的人絕非泛泛之輩,如果僅僅隻為殺人滅口,那孔薩嘎瑪必是血濺當場,而非離奇失蹤。其他堂口,手裡沒有任何底牌,拿了孔薩嘎瑪也是白紙一張,毫無用場,所以這件事絕對是沙虎手筆,因為沙虎現在已形如過街老鼠,自身難保,受了高人指點,狗急跳牆,要拿孔薩嘎瑪做保命的人質。

  趙子儒之所以在認識到康巴商隊和孔薩嘎瑪的重要性之後就馬不停蹄地尋求龍門和衙門協助,完全是因為猛虎堂的威脅實在太大,如不及時誅滅,於公於私都是一個心腹大患,然而百密一疏、大意失荊州,還是讓那幫要錢不要命的賊子鑽了空子。這個高人是誰?跟沙虎有染又這樣詭異肆意者會是誰?想都不用想,除了馬武再無別人。這事兒若是馬武所為,就不能急,更不能逼,逼急了,孔薩嘎瑪必死無疑。

  除開趙子儒,趙老三也對猛虎堂和馬武都比較了解,按照他的猜測,沙虎其人有殺人之勇,並無謀人之略,撇開沙虎本人,其手下有些能為的就只有竇海泉、小燕山,而這倆人,一個已如喪家之犬,一個已經落入龍門之手,不可能來打孔薩嘎瑪的主意。但還有一人就厲害了,那就是馬武。這個人之能為可以說名滿潼川,其江湖伎倆更是出類拔萃,劫走孔薩嘎瑪的人除了他,再無別人,搞不好整個搶劫殺人案都是他策劃的!可是,他原是一個有俠義心腸的人,怎麽可能變得這樣快?

  趙老三轉而一想,瞬間想通了一個十分簡單的道理,哥老會都有一個民族情節,反清複明、打家劫舍都視為義舉,那搶劫異族人不也是義舉嗎?必是搶劫之前認為自己在行俠仗義,誰也沒有顧忌那麽多,當遇到余德清出手解救孔薩嘎瑪時,馬武的認知變了,這時本已經騎虎難下,偏偏余德清拒絕跟他走,因此而成恨,當又認識到孔薩嘎瑪的身價遠遠不止已經到手的金沙後,就徹底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趙子儒久坐不動,且不言不語,急死余德清和莫道是,趙老三實在憋不住了,說了一句道:“少爺,無論有什麽猜測都不能再等了,我認為馬武的嫌疑最大……”話沒說完,余德清暴跳而起:“三爺說什麽?是馬武!!”稅猛喝道:“我猜也是他!這狗雜種……”全場為之大動,趙子儒舉手製止。趙老三急道:“少爺,

我給出三種理由是馬武所為,一,他有這種手段,二,德清跟了我們不跟他,他懷恨在心,三,沙虎一夥搶劫康巴馬隊,搞不好他就是主謀。已經走到了這一步,為了金沙,他也不可能罷手!”全場為之沸騰,拔刀之聲鏗鏘刺耳。  趙子儒道:“分析得是不錯。但是他的立場是,他出手在先,我們出手在後,按道上的規矩來說是我們壞了他的好事,是我們對不起他在先。他本想把德清拉到他的陣營,從而把搶劫的事大事化小,彼此不傷和氣,但沒想到我們不但沒讓他如願,猛虎堂反而遭到毀滅性的打擊,情急之下給我們擺了這一道,其目的,也是要讓我們知道他的手段。當然,他若要讓孔薩姑娘送命,孔薩姑娘此時怕是已不再人世了,但我估計他不敢,因為他的家、他的家小、他的一切,我們都一清二楚,要要他的命,我們也可以輕易做到。”

  所有人憤恨不已,沒想到他還有理了。趙子儒又道:“馬武這個人壞是壞,但他還是有正邪之分的,或許搶劫馬隊時他只是為了金沙,怕是沒想到會有後來這些曲折,更沒想到會和我們扯上關系。”莫道是道:“無論如何,都應該盡快找到他!”趙子儒道:“但是不能不預防城北四大幫派三十六堂攪合進來,特別是西洋鬼子,金沙之誘惑力可使人喪心病狂。大師,對待馬武,必須要懷柔,畢竟,他知道你們太多事情,所以才有恃無恐,我們不能不慎重。”莫道是吐了口惡氣,瞪余德清。余德清咬牙,氣急敗壞。

  趙老三道:“那更應該找到他,至少能清楚孔薩姑娘的下落。”趙子儒道:“肯定要找,但眼下沒有確切的方向可以馬上找到他。我的看法是,他已經知道了孔薩姑娘的價值了,姑娘落在他手中應該沒有性命之憂,反而是沙虎的死期更近了一些。人都有貪念的,只是看值不值,馬武更是如此,畢竟金沙就是黃金,誰得到誰就能安享一生富貴。再有,謀算這批金沙之前,馬武必有一番算計的,豈能甘受沙虎擺布、替他人做嫁衣裳?所以金沙的下落,馬武必然也是知道的。如今官府參與進來了,這批金沙不知道會害死多少人,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打開門戶讓他走,他的去處必是金沙的去處,跟著他也就找到了金沙。不要讓官府、江湖勢力、乃至洋人知道有馬武這個人,要把一切視線鎖定在猛虎堂,當然,這個我來做,全力搜索馬武、解救孔薩姑娘就看莫大師和德清師兄弟的了。”

  ……

  翌日入夜,東郊關帝廟。

  廟堂上,劉關張三尊大神栩栩如生,尤關二爺之形狀更為高大,供台之上大紅蠟燭光照如晝,煙霧升騰的青香插了一香壇,煙霧在燭光照射下把這座神聖的廟堂襯映得寶相森嚴。門外的龍門子弟三步雙崗,五步十哨,沿石板大道排出山門。此廟長存數百年,早年皆由道教和民間義士所供養,清兵入關,反清複明之天地會興起,關二爺名聲大漲,啯嚕進川,啯嚕會形成,龍門鼻祖開山立堂,此廟便設立龍門香堂,現時這裡,香火鼎盛,日納香客成千上萬,前來燒香還願進貢者絡繹不絕,其人氣威望賽過千古聖殿武侯祠。

  香堂之上,十二星君姿態各異,關公神像獨頂忠義堂三個鎏金大字,裱金楹聯、禁令牌匾、一應陳設香火供品自不必說,虎皮首席大椅左首上端坐著九龍舵手華柏祥華老爺子,右首上坐著龍華堂新主龍寶堂,堂下余座盡皆空設,龍門屬鼻祖之後,門人居右,站有龍寶川、龍寶印二子及龍門十五孫,華門屬龍門鼻祖姻親外戚,門人居左,站有華東海、華南海、華西海三子及華門十二孫,兩堂各旗十字當家二十人人人都在……

  偌大的龍門陣勢力上下數千之眾,在先前各堂也隻設仁義禮智信五旗,後來日益龐大,不得不再設松柏一枝梅五旗以便管理約束。其實哥老會一般公口都隻設有仁義禮智信五堂人,其它字號並未正式組織,龍門屬於另類,因為他實在太過強大。

  今晚龍門的氣勢跟十八堂齊聚的陣勢差了天遠,原因不足與外人道,金沙一案在外面翻江倒海,龍門代表哥老會的十大刑法刑具、及各執法長老一樣不差一個不少,全部在場。一番唱罷之後,令旗一出,先是四十紅棍將下躺之不仁不義的袍門敗類竇海泉等杖了一輪,後是各斷一指,再問金沙下落。不招之後坐硬板凳,還沒招又滾釘板,四輪過後,竇海泉昏死,一瓢涼水下去,接著油鍋裡洗手。當然,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些刑罰黑的很,但要想讓他們知道哥老會甚至龍門規矩的厲害、問出金沙的下落就不能太仁慈,所以規矩這東西有時候是沒那麽多講究的,關二爺殺人,許多時候也是和仁義犯衝的。

  油鍋裡洗手的滋味是肉焦骨頭酥,竇海泉乃猛虎堂當家,從斷了雙腿開始就已經麻木了,左右逃不過三刀六洞的死刑,招是死,不招還是死,致死都保住了他對袍澤大哥的忠貞。但手下的幾位就過不了油鍋這一關,一個說金沙在邛崍太陰山,一個說在大邑烏冠鎮,一個說在猛虎堂的枯井裡,另外兩個答案一致,具體位置他們不知道,找到沙虎就能找到金沙,埋藏金沙的地點只有三位當家大爺和馬王爺知道,就連埋金沙的兄弟都一個沒回來。

  邛崍太陰山,一聽就是假的,大邑烏冠鎮,這地名沒聽說過,大邑跟建昌道出山路線偏了八帽子遠,簡直是胡扯。猛虎堂的枯井裡,這話鬼都不信,沙虎再蠢也不可能把金沙埋在家裡,至於後面兩位,說了等於沒說,跟對抗沒什麽區別。不過,提到馬武這個人,龍十三動了心思,聯合余德清就有找到馬武的可能,馬武跟沙虎沆瀣一氣是不可否認的事實,金沙對於龍門志在必得,他願意赴湯蹈火。

  不等香堂流程走完,龍十三建議先遣人手出去尋找線索,捉拿馬武。龍寶堂對這個侄兒的能力十分認同,華柏祥算是龍十三的表叔公了,龍家十五孫、華家十二孫是龍門未來的頂梁柱,跑江湖辦大事理當由未來力量去操持厲閱,於是,龍十三帶隊,龍門二十七少全員出動。

  龍十三等人剛走,趙老三來龍華堂傳趙子儒的話,說,總督衙門、提督衙門出了通緝令捉拿沙虎,勢必追回金沙,勸龍門管好子弟,參與追凶可以,但切不可參與金沙之爭,以免招致橫禍。華柏祥、龍寶堂滿口應承,但隻字未提龍門二十七少的動向。

  哥老會的底細在總督衙門、提督衙門、四城巡捕的檔案櫃裡都是有案底的,若說對龍門日常活動的了解,東關崔捕頭崔東平算是頭一份兒,總督衙門、提督衙門軍政聯合發出通牒:黃金白銀乃國之命脈,藏王府金沙既然在川府被劫,衙門就有責任立案追回,保護國有資產、保護藏王府少主之安危、促成趙子儒漢藏通商渠道構建是當前大事,為此,提督衙門特遣標營一千六百精兵,外加巡防營一千四百人,歸四城巡捕崔東平統領追剿,任何非法參與搶奪者格殺勿論!

  因此上,掌握各堂口活動軌跡、追蹤沙虎、小燕山下落就成了崔東平的案首要務。

  龍門二十七少一出動,捕快房明裡暗裡的力量也就接踵而至,江湖探子、衙門臥底,這兩股幽靈永遠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存在,盡管現時因為趙子儒的關系,龍門之參與被特許為‘營救先鋒營’,與衙門之間仍處於聯手狀態,但兩者之間的互防之勢悄然形成,再機密的信息皆不可能天衣無縫,余德清、莫道是、馬武等與孔薩嘎瑪密切相關的人立即進入官方視線。然馬武其人是此案之關鍵,他的一切背景資料也迅速得到查實印證,這是官方的鐵腕,能把龍門甩出二十四條街,因為龍門不會使此‘下作’手段。

  子夜裡的九眼橋碼頭,一輪皓月掛在天頂,繁星伴隨南河裡的夜航船在渾濁的河水中蕩漾。南河裡的船沒有因為風聲鶴唳的金沙案和夜深人乏就停擺避嫌,繁忙的商業營運和複雜的城市案件一樣冗雜,容不得一絲懈怠。水上客棧的規律在於,各家的地盤泊各家固定的客船,夜航船沿江泊岸,沒有在客棧港口標記處泊岸的船隻屬於違規犯禁,碼頭巡查或河道巡防一經發現,有扣留船隻的特權,不管泊岸船只是否在碼頭管轄區域,只要是在水路繁忙的交通口岸。這也是現時城市巡防之河道管理規定的。

  偏偏就有那麽不自覺的兩隻航船在距離碼頭百丈之處流向岸邊,並在排汙口停留了片刻,然後啟航順江流走。月亮和星宿可以作證,這兩隻蓬船的靠岸時間很短,算不上違規泊岸,就不知貨船在此載客會不會犯王法,但此時的江岸連一隻夜遊的狗都沒有,至於江湖探子和衙門鷹犬,似乎只有百丈之外忙到不分晝夜的碼頭上才有。

  此二航船順水泛舟,披星戴月,直出蓉城至華陽雙江口靠岸。時已天光大亮,從船上陸續下來三四十余人,有老少婦孺十五六人、青壯漢子二十六七。領頭先行者橫肉虯須,身高六尺,十分粗獷,大有一家之主的派頭,此人不是沙虎又是誰?沙虎身後兩個相貌相仿的老叟,盡皆一縷長襖,頭頂瓜皮小帽,須發皆白,正是沙平洲兄弟二人。二人中央,馬武背著錦襖裹體、頭頂青紗鬥篷的熟睡之人。再之後,老嫗韻婦、少男少女圈在左右、隨行家奴成群結隊相護兩邊。

  碼頭上,各色人等,不多也不少,反正有一副碼頭景象就是。沙虎一行人從碼頭出來,立即引來一群滑竿軟轎、套牛廂車爭相邀請,李扯拐立即上前驅散滑竿軟轎,把三位牽牛拉車的盤發漢子盡皆招呼攏來,交代了去處。雖然已經離開小南門幾十裡開外,但每個人的危機感愈發強烈,沙虎連忙幫馬武將見不得人的孔薩嘎瑪裝進第一輛車廂內,他自己想要上去,卻被馬武趕了下來。

  孔薩嘎瑪這兩天一直被馬武續著迷香迷著,迷香這東西金貴,出了城當然不能再浪費有限的資源,為避免孔薩嘎瑪醒來見著沙虎不受控制,馬武當然不會允許其他人再上這輛車。而沙虎上了馬武的賊船,此時惶恐不已,不得不言聽計從,全程聽馬武安排就是。那蠻婆子長得那樣,誰知道馬武這個色坯動的什麽歪心思?不讓上就不上,沙虎就隻好跟自家叔叔嬸嬸擠上第二輛牛車。而沙家年輕一輩的太太及年幼子女就塞了滿滿一車廂。三輛牛車再容不下一人,沙家的公子少爺們自己又叫了三五抬滑竿,分別坐了上去。然後牛車啟動,咕咕嚕嚕、吱吱嘎嘎上路,這陣勢也算氣派了。碼頭上的人流似乎驚豔這一大家子出行的陣勢,目送率極高,直到牛車出了碼頭十余丈石板路,拐上西去的官道方才收回。

  川西平原的野外很是空曠,村落莊子都是家族式的建築群,沒有任何家族願意住在大路邊上,因為大路邊上行人多,江湖路上出偷摸,除非是客棧、車馬店、茶肆飯莊之類供過路人歇腳的場所。諸如樹木之類的生長物在公共地界更是成不了氣候,通常都是樵夫們順手牽羊的砍伐對象,故而大平原上目力所及看到的景物,如果用腳力去丈量,至少得半日工夫,也就說,馬五等人西去的動態如果一直不變動的話,會很長時間留在人們的視線之內,除非進入城鎮改道易裝。

  路上的行人多去了,南來北往的生面孔數不勝數,過往商旅皆有背刀隨行的護衛,人多複雜,最易幫會探子、官府爪牙隱藏。蜀地少馬,平原上的商運多用牛、獨輪車,如山地那樣直接用腳夫挑擔子送貨的現象並不多,但是過往的路人卻不少,所以馬武一行並不寂寞,牛車、獨輪車、滑竿、各色步行挑擔子打赤腳的農夫穿插其中,談天說地,逗樂子打趣者不知凡幾,當然偶爾也有騎馬的江湖人或者騎馬辦差的公人越眾而過,所謂官道,不外乎是。

  牛車前行的速度緩慢,就算再急,也不過如行人健步而走一般。馬武這一行人由於在臭水溝裡呆了整整兩天,吃沒吃好、睡沒睡好,下了船又坐車,一路搖晃顛簸,加上車軲轆發出的聲響催眠似的,走出不過五六裡之遙,就都紛紛打起盹來,滑竿上的年輕少爺更是呼呼大睡,好不安逸,唯獨苦了李扯拐一幫步行跟班,實在太困了,隻得一邊走路一邊打瞌睡。

  車廂內,孔薩嘎瑪突然醒了,她感覺頭痛欲裂、身下在劇烈搖晃,自己似乎在極度危險的地獄邊沿爬行,分明剛剛才從鬼魅的魔抓中掙脫出來一樣……記憶中,自己睡在窄巷龍家老宅,門外有余德清和他的師兄們守護,趙爺出去了,外面在殺人……可此時,耳朵內有說笑聲、有雜亂的腳步聲、還能聽見類似馬蹄聲踏車輪響。睜開眼,自己分明就在車上,身邊赫然坐著一個人!這個人不是余德清,細看之下,竟是和余德清稱兄道弟的馬武!

  孔薩嘎瑪突然發覺自己處境危險,起身就想往外跑,馬武情急之下驟然將其攔腰抱住,耳語道:“你想幹什麽?外面都是你的仇人!出去找死啊!”孔薩嘎瑪遭到侵犯,反感到惡心,哪裡在乎他說什麽,全力撕扯他的雙臂想要掙脫,可越想掙脫對方抱得越緊,羞怒之下反手一巴掌拍過去。

  車廂劇烈搖晃起來,兩人在裡面撕扯越來越激烈,搞得車廂要翻身似的,外面的人不知發生了何事,那趕車的把式忍不住笑著勸道:“少爺,夫人,要不得……再走二十裡就有車馬店,你們不能在我的車上亂來。”馬武罵道:“扯臊!老子太太醒了,有些犯暈。”車把式直皺眉,暗自嘀咕,犯暈是這樣的動靜嗎?分明是你這色坯在裡面苟且!

  路人開始大笑,更有甚者打起了呼嘯,也有說葷話來添熱鬧的,總之車廂裡的人動靜太大,指定沒乾好事。

  聽到如此吵鬧,沙虎也驚醒了,他就知道馬武那王八沒安好心,呵斥道:“讓她好好睡!”馬武回道:“老爺放心。”可是,緊跟在此車後面的牛車把式看得最清楚,車廂的晃動和裡面傳出的靡靡之音能讓人放心嗎?遂嘿嘿笑著附和眾人道:“少年人哪,莫要扭到腰子哦!”

  盡管外面的起哄嘲弄快要翻天了,馬武也抽不出一絲一毫的功夫來應對,他在裡面已經使出了渾身解數才用雙腿夾緊孔薩嘎瑪的雙腳,全力將其固定在懷中坐於椅子上,右手環抱,箍緊她的雙臂,靠腰力和椅子的支撐不讓她站起來,左手還要死死捂住她的嘴、將其頭部控制在自己肩甲,使其不能發聲。孔薩嘎瑪腳、腰、手、頸部盡皆被製,偏偏坐得不是地方,要想擺脫就必須要無所顧忌,畢竟是大姑娘,又哪能無所顧忌。可她到底還是天天吃牛肉喝馬奶酥油長成的體魄,雖不是很健壯,但卻十分結實有力。

  眼看控制不住了,馬武一發狠,左手往下一滑,捏住她脖子道:“老子再警告你一次!搶了你金沙的沙虎就在外面等著殺你滅口!再動老子捏死你!”孔薩嘎瑪感覺喉嚨快被捏碎了,被迫停止掙扎。

  馬武緩過勁來繼續罵道:“你這蠻婆子好沒道理,跟誰要稀罕你似的,醒來就撲騰抓扯要跳車,沒完沒了!你也不想想你是怎麽到這裡來的,這一路你他媽就是一條死豬!老子要輕薄你何須在這個時候。睜大眼睛看清楚!老子是余德清的朋友!難道會害你?外面都是你的仇人!你出去就是找死!蠢貨!”

  孔薩嘎瑪最不明白的就是自己為何突然之間就到了他的手裡,羞惱憤怒至極,哪裡信他這鬼話!青春少女,千金之軀,豈容如此褻瀆?這色痞若不是輕薄為何抱著不松手?可想有多厚顏無恥、醃臢齷齪!

  但這小人的確和德清一起救過自己一回,自己在他手上,那麽德清在哪裡?趙爺在哪裡?自己這又是在哪裡?這個畜牲意欲何為?

  孔薩王府的千金正值青春年華,面對虎狼之軀如此撥弄,豈能不羞恥憤恨?她又氣又急、悲憤欲絕,越想越羞恥、越想越憤怒,越掙扎就越無力,霎時間熱淚橫流,嗚嗚有聲,動了咬舌自盡的念頭。

  馬武自己也撐不住了,本想一拳擊暈了事,但醜媳婦總得見公婆,解釋清楚、爭取合作是必然要做的,因為自己的行為太異常,目的本身就不純,人家怎能不反抗?遂再次細聲警告道:“老子三妻四妾,個個賽天仙,你差遠了!老子根本就不稀罕!你的仇人就在後面車裡,老子正要伺機殺他!因為不知道你金沙的下落,老子不得不跟他做戲周旋!這是在幫你!懂不懂?要你來,就是要你親眼看見老子是怎樣殺他的!你不相信老子,應該相信余德清!聽見沒有!蠢婆娘!”

  孔薩嘎瑪胸口劇烈起伏,陡然睜開眼,這畜牲說什麽?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強盜要殺強盜?窩裡鬥?怎麽可能?馬武啐了一口被她抓扯出來的口血,半妥協半威脅地道:“老子可以放開你,不許叫!慢慢聽我解釋!敢不聽老子的,老子讓你死了沒地兒埋!”

  孔薩嘎瑪沒有選擇的余地,她已經力竭了,放松軀體,表示不再反抗,要聽他作何解釋。馬武吐出一口粗氣,松開手也癱了過去。這一番折騰飽受的是雙重折磨,搞得他大汗淋漓,怎能不癱?孔薩嘎瑪擺脫了控制,面對逃生機會,不想放過。就在她轉身準備跳車逃跑時,馬武一句話將她定住。說話聲太小,被外面的調笑和吱吱嘎嘎的車軲轆聲淹沒,她沒有完全聽清他說的啥,但隱約間她感覺不能走,因為還是聽清了幾個字。馬武見她想跑又躊躇了,冷哼加咒罵重複著道:“你不相信老子可以滾!你滾了老子就和你的仇人分了你的金沙!跟他們做兄弟!氣死余德清那王八!”

  孔薩嘎瑪這次聽清了,這賊坯自己承認跟強盜是一夥的了,極有可能已跟德清反目成仇,他的目的不但是金沙,而且還想殺了同夥獨吞,心比誰的都黑!要說仇人,面前這個就是!仇人的話能信嗎?此情此景必須冷靜,他的話不能全信,但多少也有可信之處,因為自己的小命捏在別人手裡,若不是為金沙,恐怕早就喪失了。這個畜牲的心思太讓人捉摸不透,外面到底是些什麽人,實在就有太多的不可預知。思來想去,覺得應該聽他的,但要隨機應變、冷靜對待,切不可意氣用事。

  馬武見她舉棋不定,想信又不敢信地僵在那裡,遂一屁股坐著懶得動了,大有要跑不跑隨你的意思。孔薩嘎瑪不是一般的女子,沒有一點鬥志豈能是王爵繼承人,鑒於對此人有些片面的了解,她也選擇坐下,坐下是坐下了,敵意和防備沒有松懈。

  馬武鄙視、冷笑, 之後又抽了自己兩個嘴巴,罵了兩聲老子真下賤,但馬上又更下賤地湊上去,全用口氣和唇齒無恥地表達道:“老子費盡心機把你從德清那裡偷出來,原因有很多!”孔薩嘎瑪怒目圓睜,舉起巴掌要搧……卻未能搧出去。馬武一翻白眼,沒有好氣地無問自答道:“實話告訴你,外面是一條大路,什麽人都有,有江湖探子,也有官兵細作,說不定余德清就在後面不遠看著你!所有人都是奔你的金沙去的!你只有跟著我才能蒙蔽沙虎,才能讓他帶著我們找到金沙!這條路通往邛崍,你在哪裡丟的東西?你不知道嗎?你一旦露面,讓沙虎得逞,所有人都會變了態度,你的命比金沙重要!蠢豬!”

  孔薩嘎瑪怒目而視,不敢信,又不得不信。馬武又道:“你還要走嗎?”孔薩嘎瑪道:“你敢騙我,德清哥哥一定會殺了你!”馬武啐一口道:“不要臉!還德清哥哥,叫得這般肉麻有用嗎?余德清是老子的姐夫!這個人無情無義,想要拋棄喜歡他的女人!簡直豬狗不如!這王八,自認為英雄救美,實則是見色起意,他也不想想,有老子馬王爺在,他能稱心如意嗎?你要是敢跟他勾三搭四,老子殺了你們這對狗男女!”

  孔薩嘎瑪鄙視,再鄙視,這都是什麽狗屁?馬武還之以冷笑道:“趙子儒自命清高,什麽玩意兒,他們認為自己都是俠士,唯獨老子是草莽、是混蛋!可老子認為,老子一輩子鋤強扶弱才應該是俠士,他們才是地地道道的草莽!貨真價實的混蛋!余德清草寇出生,殺人無數,他不是混蛋誰是混蛋?!”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