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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潼川》第52章,酒樓鬥法禍害分妻美人淚
  馬武回過頭來看著,仔仔細細的看,先還不覺得,這個藍枝跟藍蝶兒不相上下,也是個美人坯子,越看越耐看。再一看藍蝶兒,還是這個最好看,銀盆臉蛋有點兒花,銀杏眼兒水靈靈,嘴角翹翹太誘人,鼻蛋尖尖簡直要勾魂。

  兩個人打算就這樣挽著在那兒分不開了。但是馬武內心卻打翻了五味瓶,美女成群,一見傾心,二癩子這個連十二歲女兒都敢嫁馬王爺的老流氓,身後故事不知有多長。這個渣渣,把美女連成串地綁到木樁上來賣,暴殄天物,理當處死!

  馬武鋼牙一咬,放開藍蝶兒,背起老娘,左邊一個,右邊一個,後面還跟了三個,羨煞滿大街的人。

  大街上的人見證馬王爺收獲一妻‘四妾’,還是甩都甩不掉那種,這種事都有,怪不怪?不過馬王爺現在油光水滑,風流倜儻,新房子有了,好像銀子不見短缺,這龜兒子命犯桃花,三妻四妾,見怪不怪。

  自從馬武放開藍蝶兒背起老娘那一刻起心事就重了,他的臉色不好看,在想問題是指定的。他想,藍蝶兒也想,後面的姑娘們沒有一個不在想,想什麽只有她們自己才知道。

  想一路走一路,想到後來馬武憋不住了,騰出右手來抓緊藍蝶兒道:“是不是那二癩子給你打的?”

  這話的意思絕不單單僅僅是一個意思,藍蝶兒抬起頭,已經是淚珠滾滾,搖頭道:“不要說了,我不想再說這個,遇到你,我就想把所有惡夢都忘掉。相公,你娶我,絕不吃虧。”

  馬武蹙眉道:“為何叫相公?”藍蝶兒破涕為笑道:“我喜歡這樣叫。”馬武忍了忍,又回頭看藍群幾個,藍群見他回頭,趕緊又低頭,瞎老婆婆把她姐妹幾個都摸了個遍,誰是誰誰誰,哪是哪哪哪,別人一清二楚,她真的不敢直面馬武那說不出來的護花形狀。

  對於馬武來說,想得最多的是,老母的手法是很準的,不用說,藍蝶兒拚死保住了自己,而這幾個被迫淪陷了。更不用說,這幾個姑娘都是受過教養的,硬是要打算把所受的欺凌盡數咽回肚腸。但是,既然跟了我馬王爺,這口氣你們能咽下去,馬王爺咽不下去,誰咽下去誰是王八!

  帶幾個姑娘回家洗了一個澡,馬武驚訝的發現,這一洗洗出來一大堆美女,雖然還是髒衣服裹體,但體態婀娜,青絲黑發,玉面含羞,沒有一個不是天仙一樣的人物。他不是那好色之人,也禁不住心有撞鹿,難以自抑。

  問題又來了,豐樂場水陸碼頭的分界線從湧金門一刀劃開,北楊南陳,以前馬王爺南北橫行,惡鬼都要讓三分,如今永和這群豬狗乾出這缺德事兒偏偏讓他馬王爺撞上,要娶藍蝶兒為妻,是不是得先把她的仇報了?盡管拐賣人口是江湖常事、盡管是他馬王爺誤打誤撞撿了個落地桃子,但馬王爺就是馬王爺,辱妻之恨焉能不報?從今以後,藍蝶兒是我馬王爺的婆娘了,這落地的桃子在誰的地頭撿的,就得跟誰打個招呼去,殺人先把人搖醒,要不然有人會說馬王爺不仗義。

  馬武見藍蝶兒神情十分疲乏,想到哪兒說到哪兒,問道:“幾天沒睡覺了?餓不餓?”

  藍蝶兒還沒開口,老娘嚷開了:“餓!”馬武道:“媽誒,餓了去哪吃?想吃啥子?”瞎老婆婆道:“包谷涼粉燒海椒!”馬武頭大了,又把藍蝶兒的手一搖道:“你想吃啥?”藍蝶兒回答得乾脆利索:“老娘吃啥我們就吃啥。”馬武愣她道:“賣涼粉的掉涪江河淹死了,

滿大街一個都不剩,老娘雙眸不見,不知季節胡鬧,你也胡鬧?”藍蝶兒被他詼諧有趣逗得開懷大笑,愈發認定了這個可愛的男人,藍蝶兒笑道:“你有銀子嗎?”馬武道:“吃飯,不是吃銀子。”  藍家姐妹又笑。瞎老婆婆道:“馬武,老娘要吃涼面餅子!”馬武道:“媽誒,我今天想請你吃一頓好的,你就不想吃八大碗嗎?”瞎老婆婆就像突然聞到了八大碗的油鍋香,睜大一雙瞎眼到處張望。

  馬武背著老娘,牽著藍蝶兒,一群人去趙家裁縫鋪各置了一身衣裳,然後要去吃八大碗。人靠衣裝馬靠鞍,馬武此時回看身前身後這幫妙齡女子,紅肥綠瘦,如花美妾,雖無驚世之容,但也秀色可餐,惹人眼饞,心裡那個美呀,別提多得意了。

  德勝酒樓,樓高三層,一色紅的宮廷式木樓,如一隻飛鶴翹首而立。門前,紅布的地毯從環形階梯上瀑布一般流瀉下來,形形色色紳士醉漢,來去上下,任意踐踏。那大紅的巨型立柱抬起一道道飛簷碧瓦,仰頭望之,層層疊疊。雕花門屏,轉角回廊,善男信女,穿插其間,歡聲笑語,回蕩其中,好一處人間紅塵地,好一幅聲色犬馬圖。

  這是陳大爺死後,張三爺立身鎮幫、重塑永和威風的力作。

  馬武背著老娘,牽著藍蝶兒,腳踏紅地毯,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

  還沒爬上階沿,一個聲音響起來:“馬王爺,三日不見,改頭換面,前日的叫花子,今日的登徒子,這手裡牽一個,背上背著一個,後面跟著一路,妻妾成群呀!”

  藍蝶兒一看,來一個豬頭豬臉的官老爺,一雙色眯眯的眼睛死盯著自己,盡是一派輕浮的淫笑。

  馬武一見此人,不由生出一股惡氣,放下老娘,理理衣衫,把辮子往後一甩,抱拳道:“張三爺,德性不變,臉都笑爛,前年的四腳爬,今年的狗腿子!馬爺我手裡牽著你的媽,背上背著你的婆,後面跟的是你的姨。你娃見面不行禮,還跟老子展言子,怪你媽沒奶過你。”

  張三爺臉色一沉,隨即哈哈大笑道:“馬王爺,你長驢求短牛求不長不短是狗求,你牛你牛!”馬武黑下臉來,依舊抱拳對上去道:“張三爺,你大雞蛋小鵝蛋不大不小是混蛋,你賤你賤!”張三爺還要說,打裡面跑出來一人道:“三爺,莫把客人嚇跑了,雞飛狗跳的不好聽,大奶奶還等著回話呢。”

  張三爺笑道:“掌櫃的你不知,昨天我和趙大人楊大人還有蔣大人在福成酒館喝酒,這龜兒子穿一身討口子衣裳跑進來,看到楊鐵山就嚇得屁滾尿流,今天反倒人模狗樣,左手一個右手一個,你說他是個啥東西?這樣跟老子來顯擺。”說完笑得前仰後合,揀著台階官威十足地去了。

  馬武要開口,藍蝶兒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掌櫃的趕緊道:“馬爺,你請進,想吃什麽盡管點。”馬武沒空搭理掌櫃的,剝開藍蝶兒的手,衝已經走下階梯的張三爺喝道:“等著!爺的話還沒說完呢!你忙去投胎啊?”

  張三爺回過頭來,戲謔地看著。馬武拉過藍蝶兒道:“認清楚,我的婆娘你的媽,你的爪爪莫亂抓,要是讓爺逮到起,打你娃娃滿地爬!”

  張三爺哈哈大笑,一聳肩膀道:“馬王爺!撐死你龜兒子。”馬武又要對罵回去,藍蝶兒再次捂住他的嘴道:“相公,斯文點。”

  走了張三爺,馬武把藍蝶兒往懷裡一覽,就要往裡走,想起老娘,回身一看,藍群已經背到了背上。

  進了大廳,掌櫃的道:“馬爺,你稀客,既然來了,想吃啥盡管點。”

  馬武知道,永和幫自從陳大爺死後,手下的這些掌櫃都多多少少都有些收斂,唯獨這個張三爺妄自尊大,欺凌主婦、圖霸陳氏,實在不是個東西。所以他對掌櫃十分客氣的道:“掌櫃的,我老娘要吃八大碗。”

  掌櫃的道一聲:“好呢!”隨即就聽見大堂內喊單夥計一聲吆喝:“馬爺一家七人!二樓三號雅間,八大碗全套!”

  後堂裡喔一聲呼應,接著就有小斯跑來領路,對馬武鞠躬道:“馬爺請,老太太請,奶奶請。”

  掌櫃的見馬武一回來就妻妾成群,追過來道:“馬爺,聽說府上在修新房,是否給老太太奶奶找個臨時住所?”

  馬武抱拳側身道:“謝了掌櫃的,住處就不必了。實不相瞞,房子已經造好了,剛把婆娘從外地接回來,餓急了,先吃飽再說。哦對了,煩請掌櫃的知會外堂的哥老倌些,今後馬某的家小承蒙關照了。”

  掌櫃的回禮道:“馬爺放心。”

  清時的八大碗說是八碗,其實遠遠不止,又有九盤十碗之說,是大戶人家婚喪嫁娶、吉日良辰必備的盛宴,九盤分,五種味型,五個涼菜,鹵味,白斬、蒜汁、麻辣、五香。四個熱炒又是四種味型,蘭白味、麻辣味、魚香味、糖醋味。講究的人家還要興起席碟子,客人赴宴,忌空腹飲酒,起席碟子提供糕點瓜果,客人需要填充填充之後才適合飲酒,這就遠遠不止九個盤子了。十碗才是正菜,上正菜之前,有錢人家都要先上全雞全鴨全魚三個大菜,之後才是正菜,頭碗、粉蒸、八寶飯、夾沙、龍眼、坨子、燒白,最後是三個湯菜。

  八大碗在豐樂場香飄十裡,數百裡聞名,在成都菜系中享有宮廷禦宴之美名。當然,宮廷禦宴就不是民間食材那般簡單了。

  藍蝶兒等‘土家’姑娘生活在鄂渝之間大山深處,雖是‘土司家世’,受了些漢族文化的傳教,畢竟不是大家閨秀,這等美味對於她們是聞所未聞的。當然,馬武這個江湖浪子一直過的饑飽不定的日子,這麽奢華的宴席對於他來說,就算是迎娶藍蝶兒酒宴了,也算是完成了他人生中的大婚。

  馬家新居落成,新人入堂,左鄰右舍,親朋好友,看見新房子,看見新姑娘,就是不見馬武有設宴成婚的動靜。特別張山李事,幾乎是天天守在這個家,兩雙賊眼都在這些姑娘身上打轉。這倆賊子,早就一人鎖定了一個。

  馬武二十三歲做新郎,藍蝶兒一十八歲成新娘,兩個都找到了今生的摯愛,整日裡卿卿我我,難舍難分,眼裡哪裡還容得下旁人。

  這日午後,藍群正坐堂屋門口給瞎老婆婆洗頭,張山從外面大搖大擺走進來,一眼看見藍群體態豐盈,肌膚如雪,心裡一動,先是抄著雙手在那兒死盯著看,後來發現這姑娘低著頭給老太太搓洗頭髮的時候睫毛一閃一閃,身體某些部位的動感特別誘人。見四下無人,就走到跟前去討好道:“藍妹妹,你袖子濕了,哥幫你吧?”

  說著要去幫藍群挽打濕的衣袖,藍群不吱聲,任他挽。張山一朝得手,伸出爪子在藍群臉上摸了一下。藍群打他的手,張山趁機抓住,拿到嘴上啵了一下。

  啪一聲響,張山大腿上就吃了一巴掌,接著就是瞎老婆婆的叫罵:“狗東西!欺負老娘瞎啊!”

  張山趕緊退開,靠在堂屋的門枋繼續偷窺藍群的身段。這時藍菊端一盆熱水出來,見他靠在門上看著藍群出神,抿嘴一笑道:“張爺,缸裡沒水了,勞駕勞駕唄。”

  張山啊一聲應付,又偷窺藍菊。他發覺這幾個姑娘都有肉感,一個賽一個,特別是藍群,溫柔,勤快,還帶著嬌憨。

  兩個姑娘一個澆水,一個搓洗,時不時發出輕微的嬉笑聲。這笑聲就像一種攝魂術,特別對於藍群的攝魂,張山心裡那個癢啊,感覺站這裡被她折磨得十分難受,還不如去挑水呢。

  張山剛走,李事又來了,李事看人的眼神沒有那麽火辣,見面總是一臉賤笑,笑過之後就趕緊逃避。

  兩個姑娘給老婆婆洗好頭,藍群在那兒用棉布來給老婆婆擦頭髮,李事趕緊端起腳盆來倒水,倒完水把腳盆靠在牆邊,想在這兒站一會,又覺得無所適從,想說什麽又實在找不到話題,就杵在那兒低頭摳著指甲,一邊摳,一邊拿眼偷瞟站在藍群旁邊的藍菊。

  正瞟得過癮,突然聽見一聲假咳,一抬頭看見馬武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南邊新房門口正拿眼瞪著他。

  不對呀,不至於看一眼都不行吧?

  果然,馬武突然陰著臉喊了一聲道:“李事,過來!”

  李事有些慌,第一閃念就是快跑。跑也不好呀,自己又沒做什麽,看人又不犯法。當下就有點兒愚鈍,也不跑,也不過去,臉上的表情十分難堪。

  這一來,馬武更加坐實了他齷齪的意淫。他不過來,馬武就三步兩步跨過去,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往院外拖。

  藍群藍菊當然知道李事為什麽挨收拾,都轉過臉去偷笑。

  馬武揪著李事拖至無人處,抬腿就是一腳,一腳不夠又加一腳,踢完才罵:“就你這狗膽還混江湖?你是什麽?你是賊!賊就這點本事?”

  李事偷看一眼就被踢了兩腳,心裡很是不爽,不服氣地嘀咕道:“我就是賊,看一眼也不算偷……”

  “蠢豬!看上誰直接打包扛走!這才是賊應該做的!難道還要我開口把她嫁給你?”

  李事迷瞪半天,張口結舌道:“真……真的啊?”馬武罵一聲道:“滾!”

  李事飛了起來,衝回院子,哦吙一聲歡呼,扛起藍菊就跑。藍菊不知發生了何事,在他肩上又打又踢,李事大叫道:“我哥把你嫁給我啦!哈哈哈……”

  這一突變嚇得藍群緊緊抱著瞎老婆婆,瞎老婆婆笑道:“馬武,你這個挨刀的!”

  藍蝶兒從屋裡跑出來,接著藍枝藍春都跑了出來,看著李事扛著藍菊從院門口消失。聽說是馬武把藍菊嫁給了李事,藍蝶兒當即就把藍群拉進了自己的新房,拿鑰匙哢嚓把門一鎖,拉把椅子往門口一坐,那意思嫁了誰也不能嫁了藍群。

  藍枝看懂了這意思,感覺到自己的危險,走過去蹲在她身邊拉著她手道:“小姐,我呢?我也要留下。”

  藍春慌了,乾脆就給藍蝶兒跪下。

  馬武看著這架勢,笑了道:“我馬王爺的小姨子一個個都是賽天仙,你們誰想嫁還得看有沒有人敢來娶,都起來吧。”

  藍蝶兒嬌嗔地瞪著馬武道:“誰答應你嫁她們的?我同意了嗎?”馬武道:“她們是你的姐妹,不是婢女。”藍蝶兒道:“正因為她們是姐妹,所以你得經過我同意。”

  馬武強起脖子道:“婆娘,你不想把她們往外嫁也不是不可以。”指著自己的四合院道:“你看這麽多空房子,我呢,還有兩個哥哥,雖然他們有點憨,但是他們都不比誰少長一樣,留下兩個給我做嫂嫂,今後家中事務你做主,剩下一個嫁張山,一個嫁李事,就這麽定了!”

  藍蝶兒愣住,藍枝藍春也傻了。藍蝶兒還想著把藍群藍枝來給他做小妾呢,怎麽會是這樣的安排?難道要對自己從一而終?這個專製的家夥,就算你要跟我藍蝶兒從一而終,張山也就罷了,我這一束鮮花你抽一朵兩朵插牛糞上也無所謂,兩個傻子哥哥那兒就是兩片荒灘,寸草不生,他們會用女人嗎?你這不是造孽嗎?

  藍蝶兒十分生氣,當下就想哭,她想哭,藍枝藍春乾脆就哭起來,哭得很傷心。她倆一哭,藍蝶兒自然也哭起來。

  那被鎖在屋裡的藍群這下就急了,現在嫁張山成了她最好的去處,就看張山這個色鬼敢不敢來跟爺討要自己了。

  馬武看這三個女人哭成一堂,有點慌,生怕藍蝶兒要來造他的反,沒想到藍蝶兒坐在那兒隻管哭,哭得天昏地暗,那傷心勁兒就好像要她嫁給傻子哥哥一樣痛苦。

  張山挑水回來,老遠聽見院子裡哭聲震天,進門一看,不知發生了什麽,怵在那兒不敢過來。

  這時瞎老婆婆破口罵開了道:“馬武!天殺你的!老娘還沒死呢!誰讓你做這個家的主了?”

  馬武一驚,他把這個老娘給忘了,這個可是一個又橫又潑還不準人說的潑辣貨,要不也生不出他馬王爺這個怪種,趕緊討好道:“媽誒,你這話說得太難聽了,我這樣安排,你不是三個兒子都成家了嗎?”

  瞎老婆婆不言語,直向馬武招手。馬武不是傻瓜,明知過去就要挨耳刮子,站在原地說道:“媽誒,現在我大婚了,是一家之主了,這事你得聽我的。”

  瞎老婆婆聽他這樣說,伸著手就向馬武蹚過去。藍蝶兒多聰明的人,知道老太太要給自己做主了,趕緊過去攙扶。瞎老婆婆伸手一摸藍蝶兒的臉,說道:“蝶兒,你去給老娘拿把刀來,叫那禍害把我這瞎老婆子給砍了,然後他才能做一家之主。要不然,老瞎子在一天,他就做不來主!”藍蝶兒道:“老娘,有你在,他是不能做主。他既然要把我這幾個姐妹分了,我看還不如你老人家來分,不分大家不清淨。”

  馬武急道:“藍蝶兒!你再敢教唆她,我休了你!”藍蝶兒聽他這樣的恐嚇,破涕為笑道:“你舍得嗎?舍得你就休,反正我嫁你,也不單單是嫁你,也嫁給這個家了,這個家老娘還在,我得聽老娘的,你也得聽!不聽為不孝。”

  馬武吼道:“藍蝶兒!你說你讀過女兒經,就沒讀過三綱五常?你以為你把老娘搬出來我就怕了你?”

  藍蝶兒想想,三綱五常說夫為妻綱,自己哪裡還有發言權?所以不得不避開馬武對瞎老婆婆道:“媽,三綱五常說夫為妻綱,他只知道這個,不知道五常裡面還有仁義二字,還有一個禮字!”

  瞎老婆婆最多懂一點三從四德,哪裡知道三綱五常,三從四德說夫死從子,那自己的發言權也被他剝奪了,可她知道馬武不聽她的就是不孝,也不跟馬武去計較,隻對藍蝶兒道:“你想怎麽分?”藍蝶兒悄悄對瞎老婆婆道:“媽,我想把藍群藍枝留給他做妾,為這個家多生幾個兒子,你看他那個眼睛,想要殺我。”

  瞎老婆婆嘴上不說好賴,心裡卻打翻了五味瓶,她那個禍害了從小嘴就刁,從來就不吃別人剩飯剩菜,藍群藍枝已失身,給他做妾,他怕是死也不答應。但也不能逆了藍蝶兒的‘好意’,這怎麽辦?遂吼一聲道:“張山!你把藍春弄走!站那兒吃屎的嗎?”

  這話就像一把尖刀穿過門牆把屋裡的藍群給刺了一個透明窟窿,張山再怎樣比又髒又臭的傻子強吧?你這瞎老太太,我真是白疼你了。而藍春呢,太意外了!她隻以為自己逃不脫嫁給傻子守活寡的命運了,想不到,簡直想不到!

  她都在那兒美美的等著張山來背自己了。

  確實想不到,張山確實沒想到真還有自己的份兒,可是,你這個瞎老婆婆從來都是眼瞎心不瞎呀!今天怎麽心也瞎了?你都已經知道我喜歡藍群了,幹嘛把藍春分給我?你這是棒打鴛鴦,要出人命的!可是無論如何得逮住這個機會把藍群弄到手。張山屁顛屁顛走到瞎老太太跟前跪下去,咚咚咚磕了三個頭道:“老娘誒,馬哥不在家的時候,我天天過來伺候你,你就是我的親老娘!老娘!我要藍群!”

  瞎老婆婆啪的就賞他一耳屎,又踹一腳罵道:“你怎不上天呢!藍群是你馬哥的!你白日做夢!”

  馬武哭笑不得,這瞎老婆婆真是胡鬧,袍哥禁令紅十條黑十條都規定袍哥人家不能納妾,都說了只要藍蝶兒一個,這會兒又說藍群是馬哥的,簡直是打胡亂說!要納妾也得要有資本啊,屁資本沒有,納什麽妾?簡直是老糊塗!

  屋裡的藍群有點蒙,有點受寵若驚,有點小鹿亂撞,有點兒手腳無措,嫁男人就要嫁馬爺這樣的,又歪又惡又爺們,帥呆了。

  這樣分配就不均勻了,不夠分了啊,藍枝心裡開始活動了。藍群既然做了爺的妾,那我藍枝一個人不可能嫁給他那兩個哈哥哥吧?只聽過女人做妾,哪有男人做妾的道理呀?這也是三綱五常裡的?不忙,我藍枝沒那麽衰,何去何從還未可知。

  張山被瞎老太太一巴掌搧翻在地,心裡憋屈。可他不相信馬王爺敢納妾,馬王爺要敢這麽不義氣,他就敢跟他急!

  瞎老婆婆哪容他龜兒子一樣坐地上耍賴,怒氣衝天地吼道:“你要不要藍春?不要就滾!藍群藍枝藍春我都留下了,都給那個禍害做妾!你還是滾回去做你的光棍吧,藍春不嫁你了!”

  張山癩蛤蟆的眼睛,紅得噴火,看著馬武道:“馬哥!你說句話,袍哥人家能不能納妾?”

  馬武實在忍不住了,噗嗤一聲笑出來, 他哪能由著藍蝶兒和瞎老婆婆來作妖,三步兩步過去就是一整套連環腿,把張山踢了個就地十八滾,然後破口大罵道:“你個龜兒子,連李事都不如!你也配跟我馬王爺做賊?你個窩囊廢,你看上哪個不知道去搶啊?”

  張山哪個色!爬起來一個耗子探路,四下裡一探照,不見藍群,又一個野貓兒嚎春道:“藍群!你給我出來!”

  藍蝶兒一叉腰,瞪著他對馬武道:“你敢!你敢把我姐姐嫁給張山,你就給他當妹夫子吧!你答應,我還不答應叫他姐哥呢!”

  這事兒妖豔兒了,張山憑什麽就不能做你姐夫?這女人板眼兒長。

  一邊的藍枝道:“爺,藍群是小姐伯伯的女兒,他們倆都是小姐。”

  “啥?”“啥子哦?啥子哦?啥子哦?!”馬武隻說一個啥,張山就是接二連三的狗屎麻湯糖。

  藍蝶兒既然‘不懂’袍哥規矩,當然不屑於他們什麽狗屁袍哥人家不準納妾這一說,再問馬武道:“爺,你叫他一聲姐哥,他要是敢答應,我馬上就去開門。”

  瞎老婆婆道:“瞎老婆子也說一句,老娘不管你們這些貓兒狗兒豬兒的,我隻曉得藍群不嫌我老婆子髒,洗澡洗衣裳,她都幫我打整,倒屎倒尿她都願意,我寧願把她留下當丫頭都不嫁出去。你們那些狗扯腿,都是渣渣!張山,你不喜歡藍春就爬開,藍春還不稀罕你呢,你算哪坨屎!”

  馬武尷尬了,要是這樣的話還真不能亂嫁,亂嫁亂了輩份不說,再沒人給瞎眼老娘打整了,這叫不孝,要被三刀六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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