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古道潼川》第43章,順和茶館嘻哈笑談股牛市
  趙二娃非常欣賞這小子的溜滑,哈哈笑著站起來,任趙乾精就這樣騎在脖子上,直接就走去了茶館,搞得後面的黑虎、桃子和瓜皮莫名其妙,這哪裡是在收拾,分明就是在寵的嘛。

  茶館裡的人不少,都在談論股票那檔子事,何老五、劉大煙槍、羅金狗、張月枝、李雲麗、唐水清等等等等,那一大幫子全部都在,見趙二娃肩上扛著個小把戲耍猴似的走進來,何老五張開嘴茬子笑道:“你什麽時候生了個小妖兒扛到肩膀上耍來了?”

  趙二娃連連點頭打哈哈道:“對對對,這就是我生的小妖兒。狗東西,小小年紀就敢摸女娃娃屁股,你們說,陳稀飯這狗東西是不是經常被摸屁股,這小東西在旁邊學壞了啊?”

  眾人轟的一聲笑開了,張月枝道:“吔,二娃,背了侄兒媳婦連這種玩笑都敢開,是不是你也乾過這事兒啊?”

  噗哧!所有人笑噴,嘩啦一聲響,好像茶館裡有人失手把茶碗打爛了,接著就是排山倒海的取笑

  “老人公燒火該不該?!”“該!”“該不該挨刨火棒?!”“該!”“弄個尖尖帽兒給他戴起!”“刷把腦殼給他弄上!”“浸豬籠!”“吊鴨兒浮水!”“自己挖坑自己埋!”……

  一陣轟笑接一陣轟笑,趙二娃強起脖子來道:“爛牙黃的些,你們哪隻眼睛看見啦?就敢扯羊癲瘋(胡扯)?就算是老人公燒火,還要講究個一個心甘二個情願,你們這些煞才!當心落牙齒……”

  話沒說完,張著的嘴巴合不上來了,發覺一股熱乎乎的液體從脖子上流下來,胸前的汗衫一下濕透了,趙乾精在頭頂直嚷嚷道:“爺爺,我要屙尿!”

  趙二娃急了,這小東西竟敢騎在他脖子上撒尿!而且、好像還就是故意的。哈哈哈哈!……茶館裡沒有一個不是笑得前仰後合。

  趙二娃狼狽至極,偏偏還覺得這小東西壞得合他胃口,七葷八素地把趙乾精捉到面前,罵了一句道:“媽拉稀的狗崽兒,小孽畜,你敢把尿屙到爺爺頭上?”趙乾精才不管他的恐嚇,隻管把著蟲蟲對著他的下巴使勁作妖。

  這道風景直樂得眾人淚花亂顫,把個茶館都嗨翻了。

  待他那一泡尿尿完,趙二娃好像還很享受似的瞪起眼珠子來道:“老子給你剪了!”

  張月枝一把搶過趙乾精去道:“好耍好耍,,乾得漂亮!你媽怎把你生的這麽聰明呢?”何老五一把搶過趙乾精去道:“說!是不是你媽教你這麽乾的?!”趙乾精咯咯地笑,隻管去看著趙二娃脫衣裳擦尿。

  劉大煙槍笑道:“龍生龍,鳳生鳳,耗子生的娃娃愛打洞,什麽人造了什麽孽,遭什麽報應。”趙二娃罵道:“老鬼!好生說話!”

  張月枝幾個女人笑死笑活,李雲麗則瞪著趙乾精道:“壞蛋!”

  趙乾精小腳丫子一蹬就從何老五手中滑脫,對著眾人咯咯咯一陣笑,撒丫子逃了出去。

  劉大煙槍道:“這小崽兒,長大就是一個飛賊,誰能降得住?”楊白火石道:“聽說就是陳稀飯翻埡口撿的,何么爸還給他施了法的,就是個妖!”

  趙二娃脫下自己的褂子,跟茶倌要了水來正洗尿臭,聞言灰二哥似的揚起臉來說道:“這話可不敢亂說,那橫婆子愛么兒愛得神魂顛倒,最怕聽這個,誰要是泄露了她的天機,跟你急三年!”

  這話就有點雷人了,陳稀飯誰人不知,惹誰也不能惹她。

  玩笑開過,眾人又開始圍著股票的事愁雲慘淡起來。

布告貼得滿天飛,川漢鐵路的路股見者有份,楊家、陳家、趙家、鄭家除外,大戶每年二十大股,中戶每年十大股,小戶每年一大股,佃戶每年一小股。衙門這架勢敢情川漢鐵路專門給射洪人造的!像趙家這樣的商戶,派下來的大股要用麻袋去裝。銀子從哪裡來?趙家的生意雖大,銀子這東西從來就不曾寬裕過。  從順和建立碼頭到現在,這幫腳夫走卒第一次遇上了這種人為的威脅,他們對川漢鐵路的認知就是事不關己,要銀子門兒都沒有。

  茶掌櫃楊白火石言道:“川漢鐵路在哪裡?是不是要從我們家門前過?要從家門前過,我們就都得準備銀子。要不從家門前過,我們還是要靠腳板子挑擔子穿山過澗,這銀子憑什麽給?難道就憑川路公司在川省嗎?要是因為這樣,修在潼川府也行啊,哪怕擦一點邊邊,讓我們看得見路的樣子,我們就認下。”

  這話一出,茶館裡靜得出奇,只聽得見火爐子上咕嘟咕嘟的沸水響。這顯然就是大家拒絕購買股票又說不出來最好的理由。

  一陣腳步響,接著唉一聲歎息傳來,眾人回頭看見李德林走了過來,一時間李二哥長李二哥短,紛紛都要給他讓座,茶倌趕緊奉上茶來。

  李德林看看眾人,特別關注了何老五、劉大煙槍等人,坐下來慢條斯理地道:“今天都這麽閑嗎老五?怎麽齊刷刷跑這裡喝茶來了?”何老五道:“今天不是沒船回碼頭嗎,放任一天,過兩天要跟船出潼川乾大事,好好歇歇腳。”

  李德林道:“出潼川乾大事?該不會是去渝城抬洋機器吧?那可是個笨重的家夥。”何老五道:“笨不笨重不知道,反正都是鐵做的。”羅金狗道:“李二哥見過?”

  李德林道:“到哪裡去見過,是聽老三說起過,一個吃柴油的車腦殼就要四個人抬,一台紡紗機要用十八頭牛來拉,你們這些人幾個頂一頭牛啊?”羅金狗道:“吃柴油的車腦殼?什麽是柴油?”李德林道:“我哪知道?柴油嘛大概就是燒柴煉的油吧。呵呵”

  眾人切一聲,紛紛為他的燒腦解釋不屑,什麽油又不是柴火煉的呢?羅金狗又道:“車腦殼還能吃油?”李德林笑道:“你不是廢話嗎?不吃油難道吃飯?洋人的機器就是這樣神!”

  眾人都張著嘴,這是個無法說清的問題。何老五笑道:“老土了吧?那車腦殼就是個柴油機,見識過了就不怪了。老三說紡紗機可以拆開,搬回來再裝上,有個英國的恩特洋鬼子會跟來幫忙安裝測試。”李德林道:“恩特洋鬼子?你見過?”何老五道:“我不但見過恩特,還見過他的上帝。”

  李德林白他一眼道:“那些洋和尚天天喊上帝,誰見過他的上帝?老五,你說話不但二,還有點五,分明就是個二五,見到上帝不就翹了嗎?”

  何老五哈哈笑道:“洋和尚叫的上帝管得太寬,忙得很,認得他恩特是哪顆蔥?恩特先生的上帝是個大活人,他對他的上帝比他的老漢都親,每一回見到大少爺他都要大叫一聲,歐!密斯特趙,我的上帝,愛老虎油!然後來一個熊抱。你看,是不是比對他老漢都親?”

  李德林算是被他耍了一回,滑稽的樣子又惹得眾人一陣好笑,他還不得不附和著笑。

  羅金狗道:“二哥,五哥可是耗子偷麵粉,一張白嘴貧慣了的。我們這段要出遠門,家裡沒男人,你倒說說這個路股究竟怎麽回事,要是我們前腳走,官府後腳就到家裡去要銀子怎麽辦?”

  李德林看看眾人,審視羅金狗道:“別人都不怕,就你怕?”羅金狗道:“你看看你這話說的,你當然不怕,這些告示都是你貼的,蔣黎宏一句話,放個屁,你們這些鄉長裡長的還不得巴巴的趕緊替他幹了?”

  李德林道:“是我貼的,大清朝的路自然是大清朝的人來走,要走路就得修路,這是正理,難道不該貼?所謂的新政就從修路開始了。關鍵我也搞不懂,這條路從川省成都出渝城直達鄂省漢口,沿途崇山峻嶺,全長兩千多裡,這是多長一條路?什麽人才能夠來修?給什麽人修的?大清朝的人有幾個知道鐵路是個什麽樣子?用來幹什麽的?又有幾個尋常人願意去走?又有幾個人有那個魄力去走?我也懷疑蔣黎宏欺負人,欺負我們不懂商辦集資,直接把它搞成全民征收。”

  他這一席話就有許多的見識和學問,說懵了許多人。這不是往眾人心窩子捅一刀嗎?真是怕什麽來什麽。趙二娃坐上茶座接過去道:“那你還貼?撕了算了。”

  李德林見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做好了要把這事兒整明白了才出門的架勢,遂又說道:“撕不得的,既然是川路公司承建,那麽受益的指定是川路公司,川路公司是個啥子戳戳,還要沒了解清楚呢。”

  趙二娃道:“要川省全民、鄂省全民都成為川路公司的持股人,那川路公司得要有多少雙手來打算盤?得要多少雙腳來扛銀子?得要多大一個肚皮來消化?”

  李德林道:“嘿嘿,各位,別讓蔣黎宏嚇拙了。股票是川路公司發行的,當然有專門的控制機構,蔣黎宏想怎樣做就怎樣做嗎?誰給他的權力?就算有人給,那也只是負責推行,他這樣大張旗鼓的張貼告示,是欺人不知三六九,別有用心。放心去吧,沒有人敢到你家來要銀子。”

  張月枝道:“這……這算啥子事哦?是個騙局?”

  李德林慢條斯理地喝著茶,道:“不是騙局,川路公司的確存在,這條路的確要修,股票的確是要賣,但依靠的是民間財團集資,走的是商業化渠道,蔣黎宏可以鼓勵商戶、富戶、甚至於平民購買股票,但絕不可以跟人頭稅一樣強行攤派。即使他真這麽做,你們擔心個啥?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他要賣股票肯定是先急著有錢的大戶人家先賣。”

  李雲麗插一句道:“那大少爺會不會買?”李德林道:“難說。不看蔣黎宏還要看府台大人、還要看總督大人不是?這畢竟是國之大事,也是有利可圖的買賣。總督衙門、府台衙門、各大勢力財團的大佬們不是傻子,賺錢不賺錢他們一眼就能看出來,難道大少爺看不出來?當然,跟這些人比起來,趙家似乎還差得遠,買不買現在真難說,不買,好像有點不支持川漢鐵路的承建,不買,更有點不支持總督大人好不容易爭取來的修路權,不買蔣黎宏也不答應啊,他可是一口氣弄了數十萬股的大小票來本縣,一心要拔這個頭籌的。可要是買的話,那得用真金白銀來說話,絲綢廠、棉紡廠要用的銀子還沒著落呢!不過,大少爺買不買他蔣黎宏說了也不一定就算,趙家可不是楊家、陳家,絲綢廠、棉紡廠擺在這兒呢,今後這個地方的養蠶戶、種棉戶、腳夫船工、甚至於工廠的工人買不買得起股票還要看大少爺的呢,他蔣黎宏有幾個膽子為難趙家?他敢,府台大人還不願意呢!”

  羅金狗道:“那還說什麽?不買就不買。”

  李德林道:“所以,你們放心出門,趙家的人包括每一個走卒,他蔣某人都得掂量著來。”眾人松了一口氣,露出了一絲喜色。麻哥道:“股……票能賺錢?”

  李德林看看麻哥,笑道:“這樣說來麻哥有錢買股票了。”張月枝道:“他有兩顆米米在胸前。”眾人哈哈笑。羅金狗道:“吔,月枝嫂,你說錯了,是兩顆卵子在外前!”張月枝道:“這不是扯嗎?他長卵子了嗎?”

  何老五噗嗤一聲,眾人跟著哄堂大笑,麻哥搶白道:“媽誒,張么妹,我長沒長卵子你都知道啊?”

  “哈哈哈哈哈哈……”

  楊白火石道:“一個一個的,山坡梁子走慣了,嘴巴沒個遮攔,說正事呢。”李德林道:“麻哥,你當大清朝的官員都在搞著玩嗎?不賺錢的話洋鬼子為什麽開著四國銀行來搶這個修路權?總督大人在哈爾濱跟日本國的特使拍桌子,結果小日本特使把命都丟了,要是不賺錢,他們是不是吃醉了?”

  眾人搞不懂了,李德林怎麽知道這些?這種無厘頭的事恐怕趙大少爺也知之甚少吧?何老五道:“李二哥今天從哪裡來?莫不是見著大少爺了?”

  李德林道:“不是今天,是昨天好不?大少爺是沒見著,見著一個稀奇古怪的人,你們是猜死都猜不出來他是誰。”楊白火石道:“這有何難,二哥見著總督大人了,要不怎麽知道哈爾濱的事。”李德林道:“總督大人可沒這麽清閑,我見到一個你們都認識的人,而且,你們絕對想不到的。”

  何老五道:“誰?”李德林嘿嘿一笑,喝了一口茶水道:“楊鐵山!”羅金狗驚道:“楊鐵山?他……他從哪個冒股泉裡鑽出來的?”

  劉大煙槍道:“這小子去了關外?”李德林道:“那當然!他這幾年才真正是走馬江湖水上漂,不但去了關外,還跟日本國的陰陽人打過交道。”

  眾人愣了半天沒回過神來,唐水清訕笑道“陰陽人是個什麽東西?”

  羅金狗道:“這都不知道,陰陽人就是公母人唄,就是長著男人的家夥,又長著女人的東西……”唐水清啐了一口嗔道:“我呸!你就是那號人!”

  眾人又一陣哄笑,都要去搬到羅金狗來查看,羅金狗更壞,一把抱住唐水清要給他單獨看,搞得一茶館人笑死笑活。

  這一通打鬧,倒是把股票這一樁煩心事忘到了九霄雲外。

  李德林也是樂得不行,接著道:“楊鐵山說陰陽人扎個糾糾(衝天辮),留個**胡(仁丹胡),穿個花衣裳,拖一雙木板鞋,像個嘰嘰咕咕倒夜壺刷馬桶不男不女的怨婦,偏偏說話還霸道得不行,說大清的武術是他們的、醫術是他們的、喝茶都是從他那兒傳過來的,結果,說這話的伊藤博文特屎把小命丟在了哈爾濱。”

  “被亂刀砍死的?”“吹牛逼吹死的。”“肯定是哥老會乾的!”“哈爾濱也有哥老會?”“要不呢?”……

  何老五道:“他大老遠跑去就見著些這個?”李德林道:“當然見識最多、了解最多的就是股票的行情和洋鬼子對修路權的爭搶。這小子一回來就參加新政民主選舉,現在成谘議局議員了,聽他的口氣,好像對川路公司十分了解。他說只要民間財團集股夠快,股銀到位,不影響鐵路施工,一旦路成,火車通車,大把的銀票往回收,這個股票的價值就會搖身一變,身價倍增,持股者每年享受的高額利息和年底分紅就了不得!但如果所有人都保守,股票賣不動,銀子不到位,耽誤了修路進度,川路公司出現虧空,持股者也會跟著倒霉。”

  茶館裡的人聽著聽著怎麽覺得不對了,但誰也找不出問題來提出質疑,楊白火石道:“一損俱損、一榮俱榮,這是不難想到的。那就是這個股票風險很大,誰還敢買他的股票?賣不動是指定的。”

  李德林笑道:“你跟我想的一樣,很多人跟我們想的都一樣,銀子揣在兜裡多實在啊,為啥要去賭?”

  一聽說這是賭,有人拍著茶桌吼起來道:“那這個姓將的什麽意思?他想賭,憑什麽就要強迫全縣人跟他一起去賭?”

  “憑他是縣大老爺唄。”“他這不是叫你跟他一起去賭,是叫你把你的銀子交給他,他去賭。”“他說交就交?”“他說買就買?銀子是河灘上的石頭?”……

  李德林連連擺手製止,一本正經地道:“不急不急,你們等我把話說完。”茶館裡立刻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一臉憤恨地等李德林繼續。李德林道:“你們肯定還曉得股票是個什麽玩意兒才這麽抵觸,聽我給你們解釋清楚。川漢鐵路本來最先是官辦,但是後來朝廷改成商紳合辦,後來總督大人據理力爭,把四川境內的路段修築權全都爭了過來,就成立了一家川路公司來修這條鐵路,可修一條鐵路要很多銀子,只能靠集資湊少成多,川路公司就想多拉一些人來入股,入了股等鐵路賺了錢,大家就按股來分紅。明白了這個道理和這條鐵路價值的商人或者財東當然就想賺錢了,比如張三入了一大股,李四入了兩大股,王麻子不是很有錢,就入了一小股。為了搞清楚誰入了幾股,是入的大股還是小股,就用一張紙寫上大股一股,或者小股一股,這就是股票,它就是入股的憑證,也是分紅的憑證。入一大股的給你一張大股票,入兩大股的就給你兩張大股票,入一小股的就給一張小股票,等鐵路賺了錢,到了分紅的時候,張三李四王麻子就拿上自己的股票憑據去分紅領銀子。這就是股票,懂了沒懂?”

  原來是這麽一回事,不就是搭夥做生意嗎?那這個股票跟賭好像不是一回事。

  李德林看著眾人的神色,笑道:“等聽明白了,你們肯定以為這就不是賭了,對不對?”

  楊白火石笑道:“這哪是賭嘛,搭夥求財的事。”

  李德林道:“搭夥求財的說法是不錯的,在光緒二十八年,也就是我們潼川大天乾那一年,朝廷就修了一條鐵路,叫粵漢鐵路,這條路現在已經修成了,那邊買股票的馬上就要見利了。楊鐵山說,火車它不是雞公車,不是牛拉車,一輛火車至少十節車廂,一節車廂就有三間房子那麽大,十節車廂就是三十間房子那麽長!你們想啊,一條鐵路上每天幾輛火車前後跑,得拉多少東西?得掙多少銀子?”

  “那不是……發財了?”“那還不發?呵呵”“……?”李德林笑道:“是發了,那是人家發了,跟你屁相乾。”麻哥道:“那趕緊買股票啊?不就有相幹了?”張月枝戲謔道“你真有銀子買股票?”眾人憨笑,麻哥撓頭道:“沒銀子……掙嘛。”楊白火石一本正經地道:“你還莫說,這股票,有銀子的話還真能買。”

  麻哥嚷道:“當然能買了,只要他賣。”

  李德林說了這半天,說得口乾舌燥,慢悠慢悠呷著茶,笑兮兮地看著眾人。

  何老五笑道:“麻哥,你打算買幾股?每一股該分多少?找誰給你稱銀子?在哪兒稱呢?”麻哥好像自己已經買了十股八股似的,眉飛色舞地道:“怎麽也得買他十股八股,領銀子的事嘛,多現成的人呀,叫大少爺帶回來不行嗎?”

  全堂轟笑,劉玉芬道:“麻哥,你昨天晚上做夢恐怕不止討了十房女人吧?”麻哥哈哈笑起來。等他笑過,何老五道:“李二哥,你這樣說來,縣大老爺要我們買股票是沒有錯的了。”

  羅金狗道:“錯沒錯的很難說。有多余的銀子還可以考慮考慮買不買,要是沒銀子,又拿什麽去買?他這樣強買強賣,難道沒有錯?再說了,真要是有錢人,要買幹嘛不到川路公司去買?買蔣黎宏的股票,那銀子還不都給他貪了去?”

  劉大煙槍道:“就是,憑什麽相信他呀?大少爺這麽大個財東,總督大人都是認識的,我們該不該買股票要他蔣黎宏操心嗎?”

  眾人都看著李德林,似乎都同意劉大煙槍的說法。楊白火石笑道:“買股票靠的就是大眾,民間財團再有實力畢竟是少數人,要賣股票就得組團,單槍匹馬買個十股二十股又有何用呢?我們就讓大少爺做財東,要買就買它個幾千幾萬股。”

  李德林豎起大拇指道:“還真把自己當財主了,幾萬股得幾百萬兩銀子,都形成控股了。”楊白活事呵呵道:“你信不信,換成大少爺來控制這股票,說不一定就能帶動成千上萬的人來買股、就能號令一方!”李德林道:“對呀,楊鐵山就是這麽說的,這就叫財團!”

  楊白火石瞪眼道:“真的?不開玩笑?”

  李德林道:“哪個跟你開玩笑?這就是楊鐵山看好的一步,蔣黎宏就最先走出了這一步,全縣共有平民幾千戶,他就想集這幾千散股於一身,既做縣太爺又做大財東!按布告上說的,每戶每年購買小票一張,那麽全縣每年就持有小股三至八千余股,加上大戶中戶小戶和商業財團的大股,每年就有幾萬、十萬股,把這幾萬、十萬股控制起來,組成集團,就形成了控股。要是整個川省都這麽乾、整個鄂省也這麽乾,幾個或幾十個這樣的集團合眾起來,那麽修一條鐵路又有何難?”

  “的確不難!”

  李德林笑容一斂,正色道:“但是,別高興早了。銀子呢?如果叫你們每個人每年拿五兩十兩銀子來買股票,你們吃什麽?我們常年跟船走碼頭都是這樣一個狀態,其他人呢?”

  眾人啊一聲,點頭不已,趙二娃這時候插一句道:“關鍵的問題是,大少爺會這麽做嗎?栽桑養蠶是為了讓大夥天乾雨淋、蝗蟲災害時候不餓肚子,有個保障,股票是什麽保障?你們啊,繼續吹吧,太陽小些了,我得回了。”說完起身,喝光碗裡的茶,一抱拳道:“再會了。”

  眾人都拿打渾的話攆了他一程,趙二娃狼狽而逃。李德林又道:“楊鐵山也說了,大清朝的人很難擰成一股繩,利益這個東西會滋生出人性中許多陰暗的想法,首先一條就是信任。照理說,蔣黎宏是一縣之主,我們應該信任他啊?可是我們偏偏就不信任他,試問,我們都不信,誰還信?他是知縣大人呀!大家都不信他,他還不得火冒三丈!這會產生什麽後果?”

  眾人又啊?縣大老爺可不是一般人,要反對他嘴上說說可以,誰敢真去招惹他?他的權力是可以決定一個人生死的。

  李德林道:“所以,集散股這種做法很難收到效果,大少爺他也不一定願意來做我們這個財東。再有,也是最棘手的一種現實,那就是大清朝的人並不富有,何況我們僅僅只是一個省,而修鐵路是要用銀子堆起來!民以食為天,窮人要吃飯,富人經商要賺錢,如果所有的銀子都到了這裡凍結起來,就會形成一種銀子危機,其它商業運營極有可能舉步維艱,掙錢將會更加不易。利益二字分開來就是因利而失益,合起來就是合利而眾益,這就是陰陽人所謂的民族凝聚力、我們所說的信任。所以修這條路拚的不是銀子,而拚的是民心。我問楊鐵山,這條路十年能修成嗎?楊鐵山說工程師預計就是十年完工,但要有足夠的銀子。他又說了,人心這個東西誰也說不明白,工程師隻算工期,他是算不了人心的,因為修這條路,中間有國際問題、國家問題、社會問題、工程技術問題、自然災害等等等一切未知因素,一旦發生不想發生、不該發生的,誰敢保證這工期不受影響?這個問題能保證的人幾乎沒有,包括當今皇上,他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嗎?”

  “粵漢鐵路不是已經修成了嗎?”

  “因為哪一條路最早是洋鬼子的洋公司修建的,用的是洋紙錢,後來因為他們把路權賣來賣去,喪盡了大清朝的國德,朝廷忍無可忍,才花了更高的代價,集粵省、湘省、鄂省三省的財力才強行收回路權。”眾人無不錯愕、無不惋惜、無不失望,鬧半天,這路是人家洋人修的。何老五道:“離開洋鬼子就修不起鐵路嗎?那為什麽還要修川漢鐵路?”

  李德林道:“你們剛剛還說買股票不是賭, 可川漢鐵路這就是在賭,當今朝廷在賭,總督大人在賭,民間財團也在賭,跟誰賭?跟四國銀行賭,跟陰陽人賭,賭什麽?賭一口氣!陰陽人說大清朝的民族凝聚力不夠、大清的臣民除了抽鴉片喝茶什麽都不會乾、大清的財團都是私利熏心。四國銀行的洋鬼子說,大清朝修鐵路的資格不夠、銀子不夠、修路的人才技術不夠。”

  眾人聽到這裡,不得不住了嘴。人家這巴掌搧得不是沒有道理,大清朝有幾個不是煙鬼?有錢人有幾個不是自私自利?賭什麽賭?這是事實。

  李雲麗豎著大拇指道:“二哥,你真會說,我是越來越服你了。”

  李德林道:“我可沒那學問和見識,這些話都是楊鐵山的原話。”

  “對!跟他賭!不蒸饅頭爭口氣!”

  “賭什麽?拿什麽賭?要賭你就買蔣黎宏的股票,你要相信他不會把你的分紅給貪汙了,你就買去!你信嗎?”

  李德林道:“我們在這裡說,都是紙上談兵,是在茶館裡閑扯,具體這股票買不買,這條路怎麽修還要看大老爺們怎麽賭。我們都是腳夫走卒,什麽民族凝聚力我們不懂,銀子關乎穿衣吃飯誰都懂,賭脾氣、賭血性有什麽用?人家跟大清朝賭的是本事。”

  就是呀,沒本事、沒銀子拿什麽去跟人家賭?不過這個時候是個人都想爭口氣,再沒人抱怨蔣黎宏買股票是強買強賣了,相反,就算手裡沒銀子,心裡邊也都想和那洋鬼子去賭上一賭。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