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小子”看著夏啟茗一杯一杯地灌入愁腸,竟然不知道怎麽勸了。
自古道,“問世間情為何物……”
眼見夏啟茗已經兩眼迷離,還要叫酒,“老小子”急忙叫住,這下子夏啟茗酒性發作,大膽大叫道,“快把酒給勞資拿上來,勞資要同爾同消萬古愁!”
“老小子”抵死不給酒,這下惹惱了夏啟茗,大喊大叫,早就驚擾了四方鄰座,老板面色難看,這間酒吧卻是他新盤下來的,生意還不錯,但是這許久以來也沒見過這麽喝酒的人,這哥們也不吃什麽東西,只是一杯杯硬生生灌,再看那人不過是稚嫩一後生,除卻面容稍顯俊秀,體態卻偏瘦,看來酒量也是一般,估摸著是失戀之類的,老板在那裡直搖頭,心想年輕人啊,真是……
但是這生意還得照做,不由靈機一動,順手一招,“憑憑,你過來下。”
一個叫憑憑的女生見老板叫她,立即停下手中的工作,甩了甩手,滿臉堆著笑意走了過來,“老板,有何吩咐?”
這女生面貌雖然不是多讓人驚豔,但是卻也小家碧玉。但見她幹練地系著條圍裙在腰間,頗顯靈動的大眼睛在俏皮的劉海下柔情款款,語氣卻又多了些俏皮。
看來是平常跟老板廝混地很熟。
老板使了個眼色朝向夏啟茗所在的方向,這女生立馬會意,款款走了過來。
夏啟茗早已不省人事,口中嘟囔不清,無非是少年心事,酒後吐真言。
說得“老小子”都覺得臉色有點掛不住。
這特喵為了個女人也太沒出息了。
什麽你不要走,什麽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你知不知道我多想你……
這個叫憑憑的女生似乎已經司空見慣了,滿臉堆著笑意,語氣甚是恭敬地對夏啟茗說道,“您不能再喝了,快讓你朋友送你回去吧。”
指了指“老小子”。
夏啟茗真是酒性發作,本性暴露,聽到女子的聲音就以為是自己的意中人,一把將那女生抱在懷裡。
這下子嚇壞了“老小子”和老板。
大庭廣眾之下,這小子是色膽包天了吧!
夏啟茗口中呢喃,“我好想你啊……”
“我好想你……”
那女生也是被嚇了一跳,待到聽清楚夏啟茗的嘟囔聲,先是一怔,後突然臉上出現一絲驚喜,雙手卻似被定格了一般,定定地站在那裡,卻也不掙扎,不反抗,甚至眼中還噙著淚水?
直把“老小子”看得目瞪口呆,甚至已經挑戰了“老小子”的底線。
世人皆知,孔子主張“發乎情,止於禮”。這非禮之程度,已經嚴重挑戰了自己的底線。“老小子”擼起袖子眼看就要上去動粗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老板更是氣得臉色發青,雖然依然要本著“顧客是上帝”原則,但是膽敢非禮我的姑娘,你小子是不是活你膩歪了啊!
吃瓜群眾也是義憤填膺,你小子別仗著自己長得帥就胡作非為啊。
此時的夏啟茗活脫脫像一個受傷的孩子埋在了大人的胸前。咳咳。這描述似乎有點大逆不道,但是坦白說,這卻比較契合事實。
這個叫憑憑的女生竟輕輕拍了拍夏啟茗的後背,口中溫柔地說道,“乖。”
這下嚇傻了周圍所有人?
這女生是被人佔了便宜,說重一點這是猥褻啊,竟然絲毫不反抗,而且甚至很享受?
很享受?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啊。
帥真的可以為所欲為嗎?
個中自慚形穢的暗自低下了羨慕的頭,此時此刻也不得不暗自責怪下自己的雙親了。
老板正欲發作,那個叫憑憑的女生卻做了一個噓的手勢,輕聲輕語地說道,“老板,這是我朋友。”
“老小子”到底還是在千鈞一發之際收回了自己寬大的手臂。
好吧,是朋友啊。
不對啊,是朋友就可以這麽開放嗎?
自己寬大的手臂似乎要不聽使喚了想去招呼以下這個躺在溫柔鄉的登徒子。
老板見說,先是愣了下。繼而搖搖頭,“既然是你朋友那就好辦了,你照顧好吧。”
說著自顧自走了。
“照顧”二字令人聽著頗為感覺複雜,不知是真照顧,還是假照顧,還是別的意思?但是送客的意味總是有的。
那個叫憑憑的女生自然會意了老板的意思,好哄歹哄將夏啟茗架出了酒吧。
“老小子”面色沉重。
太沒出息了。
但是桃花運出奇得好?
帶著滿腹狐疑,兩人扶著夏啟茗往宿舍趕。
“你認識這小子?”“老小子”打破平靜。
“是啊,我叫李憑,跟他是老鄉,”那女子的語氣中有著一種難掩的喜悅。
這對“老小子”來說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這對他的價值觀是一種巨大的鞭打。
尤其是夏啟茗的手臂攬著李憑的時候。
李憑似乎沒覺察出“老小子”的不快,自顧自說道,“我們暑期打工的時候認識的,想不到他跟我是同一所學校,他叫夏啟茗。”
“老小子”默然不語。
這個世界對他來說似乎太過於陌生了。
他時常懷疑自己,以他七十歲的人生閱歷來說,尚且不能理解這個全新的世界。這個世界和他所處的世界太不同了。
他所在的世界如果是禮崩樂壞的話,那麽眼前的這個世界算什麽呢?
是我真的錯了嗎?
夏啟茗已經不再胡言亂語了,眼見有了些許困意,兩人穿過夜色來到了宿舍門前。
自古以來,男女宿舍需要分開。
“老小子”總算長舒了一口氣,總算沒有徹底失去底線啊。
“還不知你怎麽稱呼?”李憑站在宿舍門前的鐵門前,大有翻過去的意思。
“孔陵,”“老小子”又做了一套亂七八糟的動作。
李憑滿臉疑惑地看著“老小子”,旋即道,“陵哥,借我肩膀一用。”
“你你你……”“老小子”知道這女子要破門而入,早就驚出尖叫, 耐不住李憑按住“老小子”,“老小子”身體微蹲,李憑趁勢踩上“老小子”肩膀,一個飛躍跨過鐵門,立定後,拍了拍手,“你們從正門進。”
“老小子”事到如今也沒辦法,長歎了一口氣。
故作奶聲奶氣地叫醒了宿管大爺,宿管大爺罵罵咧咧開了門,李憑趁勢混進了男生宿舍。好在月黑風高,而夏啟茗所在宿舍又沒多少人,三人順利回到了宿舍。
“老小子”狠命將夏啟茗甩在床上,“這小子看著輕,喝醉之後也這麽重啊。”
李憑不理會,饒有興致地參觀起來。
她早就注意到桌上一個用相框四四方方、規規整整地放置的名片,“這相框用法倒是很別致啊,振達公司董事長?”
“老小子”素來知道這是夏啟茗最鍾愛之物,連忙搶了下來,“姑娘,你這樣似乎是不妥吧?”
“這人是誰啊?難道是他老爸?”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李憑似乎根本沒在聽“老小子”在說什麽,面對胡言亂語的夏啟茗,面露關心之色,又是打水,又是洗毛巾。
“你不要多想,我只是想照顧一下他,”李憑臉上又布滿了焦急。
“我好想你啊……”夏啟茗口中念叨道。
李憑臉上閃過一絲喜悅。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夏啟茗又念叨了一句。
李憑柳眉一挑,迅即扔掉手上的毛巾,氣哼哼地奪門而去。
“老小子”一臉懵站在原地。
這兒女情長著實有點複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