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的生活破碎了;他的父母離了婚,從此之後他便是孑然一身。
劍聞坐在沙發上,雙眼空洞無神。
“是啊,從今往後就只有我一個人了呀,媽媽出軌了,爸爸是個酗酒賭鬼,現在他們都走了。我呢?我該怎麽辦呢?”
在暑假剛開始的日子,他的父母離了婚,留下他一個人,在這空落落的房子裡。
日子一複一日的過去……今天已經是七月十七號。
“我真是服了,你到底會不會玩?Q都能Q歪來?就你還逆風局局長?”
已經是凌晨三點,臥室裡的叫罵聲、鍵盤敲擊聲和砸鼠標的聲音卻愈發吵耳。
劍聞坐在電腦屏幕前,盯著黑白畫面。
從那天之後,他就一直鑽在家裡沒有出去過一次。
整天就是靠打遊戲和刷視頻來麻醉自己。
餓的時候就煮清湯掛面應付著吃一頓,玩累了就睡,睡醒了就接著玩。
他沒有在意時間的流逝,或者說他已經模糊了時間這個概念。
如此反覆,直到今天。
罵過隊友之後,劍聞發起投降,五個人全部同意。
退出遊戲,關掉電腦;肚子識趣的發出需要進食的訊號。
“叫個屁叫!”劍聞戳了戳肚子,罵了一句。
他走出臥室,臉色呈現出缺乏營養和日光照射的不正常白色。
腳步虛浮的他摸黑晃悠到廚房,拉開冰箱門瞅了瞅。
“該死的,連掛面都沒有,乾脆睡覺去。”
肚子咕嚕咕嚕叫著,它沒有受到劍聞父母離婚的影響,該餓該叫一如往常。
只不過再也沒有人會因為它的叫聲就去做上一桌飯菜來安撫它。
現在它和他可憐的主人一樣,躺在窗簾緊遮的臥室裡,不見光芒。
一覺過後,喚醒劍聞的是劇烈的肚子疼。
他坐起身,揉了揉肚子,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七月十七號早上六點三十七分。
肚子依舊疼痛,在申訴著饑餓的事實。
“知道了知道了,現在就出去吃點東西。”
因為最近幾天都缺乏合理的睡眠,劍聞整個人都帶著一股半死不活的虛浮感覺。
勉勉強強洗漱完,回屋拿上手機,一身穿了八九天的衣服褲子換都沒換,劍聞便走到門口在鞋架上拿了一雙黑色運動鞋套在腳上。
出去之後關上門,沒有鎖上就直奔電梯去。
下了樓,夏天六點多的陽光不算刺眼,暖洋洋照在身上,讓劍聞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肚子都沒有那麽疼痛了。
在這個小區裡沒有賣早點的,因為小區離學校比較近,所以很多賣早點的攤販和各種店鋪便圍繞著那所百年老校開了起來。
即便是暑假的早上,賣早點的依舊早早開門營業。
劍聞在小區裡掃了一輛電動單車,騎著車直奔自己一直去的早點鋪。
“老板,要一籠香菇豆腐餡兒的包子,再來一碗兩摻。”
老板遠遠地就已經看到了他,所以他車還沒停穩,話剛說出口的時候,包子和兩摻就已經擱在屋裡靠牆角的一張桌上。
劍聞拿了個小碟,擱了醋和辣椒當蘸料。
“小劍,最近幾天怎不見你來這兒吃早點了?”
老板是認識他的,因為他從高一的時候就一直來這兒吃早點,每次吃的東西都一樣。
老板是個很隨和的中年男人,留著幹練的寸頭,眼睛裡總是流露出溫和的視線。
“暑假嘛,就懶了一點,這幾天都是玩到很晚才睡,所以起不來床,早飯也就不吃了。”
劍聞沒有對老板說實話,因為他知道自己的事情即便說出來也沒有什麽意義,他也不需要什麽人的可憐和同情,現在這樣……挺好的。
老板聽了之後,笑了笑。他看著低頭吃包子的劍聞,知道他並沒有說實話。
單看劍聞的表情和濃濃的黑眼圈,老板就知道事情不簡單,不過他沒有去問。
這個時候店裡還沒有其他人,於是他轉身走到煮著茶葉蛋的爐子旁邊,拿著小碟盛了一個茶葉蛋和三個鵪鶉蛋。
“給你的,半大小子早上多吃點根本沒事兒。像你這個年紀,正是最長身體和最能吃的時候。”
劍聞抬眼看著推到眼前的小碟子,拒絕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迎上了老板溫和堅定的目光;他知道這下子就算拒絕也拒絕不了了。
“謝謝老板。”
他咽下包子,道了句謝謝。
“好嘞,多吃點總是沒錯的。”
老板語調微微上升,有著一絲欣喜的感覺。
劍聞吃飯的速度很快,一籠十二個包子配上一個雞蛋和三個鵪鶉蛋以及一碗兩摻,他用了不到十分鍾就吃了個一乾二淨。
“小劍啊,吃的還是這麽快。”
老板剛送走一個顧客,回屋給其他在這兒吃包子的人收拾桌子的時候就看到劍聞已經把東西全部吃完。
“習慣了習慣了,老板多少錢?”
劍聞掃了貼在牆上的二維碼,問了問飯錢。
“每次吃完都要問,你吃的東西都沒變過,還是老價錢。”
老板擦著桌子,沒抬頭。
“錢過去了,我回去了。”
劍聞掃完二維碼發了八塊錢過去。
“路上騎車慢點,走吧。”老板揮了揮手。
他趁著擦桌子的間隙,掏出圍裙口袋裡的手機看了眼收款信息,看到了收款八塊錢的提示;撓了撓頭,嘴角的弧度向下一撇,然後看了看桌上放著蛋殼的小碟子,旋即又稍稍笑了一下。
“這孩子還真是客氣,都說了平常的價錢。”
隨後把手機丟進口袋,把桌子收拾乾淨,開始照顧起陸陸續續來這兒買早點的人。
劍聞騎著車回到小區,把車一鎖,坐電梯上樓回到這間除了他之外再也沒人居住的房子。
“真是的,都過去幾天了,還是這一球吊樣。他們離婚了我不感到高興,反而哭嘁嘁的,真是賤啊我。”
進屋反身關門的時候,看著門上的鞋印,劍聞這麽自言自語著。
“反正都這樣了,倒不如先睡個覺,反正以後差不多也都是這樣了。”
劍聞迷迷糊糊嘟囔著,走進自己的臥室,鞋子隻脫了一隻,就栽倒在床上,蜷曲著身體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