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上午,江奕接到了寧岩的電話:“江奕,你不在家裡呀?”
“我在學校附近,譚老師今天檢驗一下我的學習進度。”江奕一邊說一邊看了一眼譚昕,對方臉上還掛著一絲嚴肅。
譚老師旁邊還有一個戴眼鏡的,小心翼翼地跟譚昕陪著笑。雖然譚昕並不怎麽領情,可是戴眼鏡的就是想笑,那股笑意似乎能從眼眶裡溢出來,眼鏡都蓋不住。
“譚老師,我看江奕同學掌握得還是很不錯。畢竟他還隻學到高二,這些試卷···”
這個眼鏡老師的話提醒了江奕。怪不得感覺不太對勁呢,原來譚昕把高三的試卷拿過來了。數理化學科雖然在高二都學完了,但是外語卻不是。
“譚老師,這個單詞我們沒學過,不過我估計應該是選C。”江奕指著其中的一道題,向譚昕反映一下。
“你先往後面做吧。”譚昕不露聲色。
很快地,江奕又找出了兩個知識點,也是來自高三的課本。令譚昕鬱悶的是,江奕還都猜對了答案。這下子譚昕沒轍了。
現在輪到眼鏡驚奇了:“江奕同學,這三道題你沒學過也能做對呀?這可太了不起了。而且你讀英語的發音也很好,比我們班的英語老師發音都標準呢。”
譚昕沒見過這麽巴結學生的,你這便宜佔得也太心安理得了吧。她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你又不是教英語的,你怎麽知道?”
眼鏡正沉浸在自己的小歡樂中,對譚昕的語氣根本沒介意:“譚老師,我有時候也聽聽那個美利堅之聲的,那裡的英語可是最標準的吧。我覺得江奕更像那個發音,好像是叫什麽美式英語吧。”
聽到這裡,譚昕也臉紅了。她教的第一個班裡就有一個比自己發音還標準的,讓她壓力山大,只能自己私下裡做做功課。
“張老師既然都開口了,那就算放過你了,”譚昕現在真有一種比離婚還難受的感覺,雖然自己還沒有結過婚,“江奕,張老師是高三三班的班主任,帶的是數學課。你的數學是離滿分差得最多了,以後在高三那邊重點補一補。”
江奕聽出了譚昕的落魄,他也知道自己幫了譚老師很多忙。現在驟然離去,任何人都會有些舍不得。
“譚老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多謝您這一年半的教導。”
江奕一句話把她逗樂了:“什麽父啊、母啊的,我還沒結婚呢。”
眼鏡張老師現在順利加持了全校最高分學生,也得給譚老師一份補償:“譚老師,你放心,江奕在三班絕對不會吃虧,我一定把他的數學提高···到高分。”
“江奕,張老師這麽大的決心,你呢?”
“我保證數學高考拿到滿分。”江奕一拍胸脯。
譚昕看著江奕,這個小子平常一貫還比較低調,這種姿態讓她有痛貶他一頓的感覺。
可是想想自己過去的“光輝戰績”,她忍住了:“你是真的有這個底氣?”
“譚老師,我什麽時候說話不算數過?”江奕笑了,“我敢跟您打個賭。”
1992年的高考試題是前後幾年最容易的,因為這個原因受到很多老師的詬病,認為沒能考出水平、沒有拉開差距,對於優秀學生不公平。
也正是這個原因,1993年的出題老師可著勁地出難題,導致1993年的高考試題是前後幾年最難的。本科線直接比前一年掉了五六十分。
高三的第一次模擬考試就是1992年的真題,
而且江奕的數學科目還拿了高分,有什麽不敢的? “唉呀,都是小孩子脾氣。江奕,你可不能動不動地就跟老師打賭呀,老師都是為了你好。”張老師沒見過這陣勢,只是這話說得讓譚昕很是臉紅。
“譚老師,我錯了。”江奕開心地看著譚昕吃癟,然後又覺得該補償她點兒什麽。
“唉,其實錢老師說得對,不是你離不開我和這個班,是我們這個班習慣了有你,”譚昕到底還是年輕,終於把這句憋了很久的話說了出來,“把你放走了,真的像是丟了一千塊錢一樣。”
江奕看到旁邊張老師有些訝異的表情,知道她多想了,心裡有些著急,眼角一撇卻看到了在旁邊等候的黃啟德。
“譚老師,我知道您是想給黃經理求情。本來去年底就要把他調回來的,後來由於忙著考試、就忘記告訴你了。我媽已經同意讓黃經理回孔子飯店,以後他離你近多了。”
譚昕看著黃啟德,黃啟德趕緊跑過來了:“小昕,你們是在叫我嗎?”
“黃經理,現在蘭陵小吃已經做得很好了,那裡也培養出了不少人。任城這邊的孔子飯店始終沒有很大起色,市政府想讓蘭陵那邊支援一下,你正好也可以回來多陪陪譚老師。投資人已經同意了,不知道你覺得怎麽樣?”
黃啟德立馬就答應了:“太好了!不過說實話,現在離開蘭陵小吃還是挺可惜的,那裡已經開了快2000家小吃店了。”
譚昕眼睜睜看著本來想托孤的自己,變成了被托孤的對象,氣得說不出話來。、
看她沒表態,張老師先醉了:“譚老師,你···這個黃同志是負責蘭陵小吃的呀,全國都2000多家啦?以後要是當了孔子飯店的經理,我們去吃飯是不是可以打折了?”
學數學的怎就這麽愛算小帳呢?譚老師應承了兩句,就沒再理她了。
寧岩到了,看著江奕的神情就讓張老師擔心。不過現在是春節期間,她暫時還名不正言不順地,所以也不敢出面嘮叨。
譚昕看到寧岩過來,倒是很開心:“寧岩,你和江奕約好了見面?”
寧岩倒是不擔心什麽,這事兒誰不知道:“譚老師,我昨天剛從燕京過年回來。那裡沒什麽好玩的,所以就回任城了。”
“你來了也好,盯緊了江奕的學習。人家現在是高三學生了,馬上要參加高考,學習可不能放松了。”
張老師徹底無語了,怪不得江奕這麽歪、這個小姑娘這麽不害羞,感情都是因為上梁不正啊。
“譚老師,我也想···”
寧岩的話還沒展開,譚昕就打住了:“想也別想,我們班最多放出去一個人提前參加高考。”
第一名已經跑了,準第一名再送出去,還讓不讓老娘活了?
坐在一旁的張老師卻眼前一亮,正想開心一下,寧岩接上一句:“譚老師,我想說的是我正好也想在這幾天加油,爭取以後考出好成績,為班級爭光。”
好吧,算你贏了。譚昕差點兒被憋出內傷來,這個小妮子看來是故意給江奕撐腰了。
可是自己還真的不好惹寧岩,萬一人家鐵了心要跟著江奕私奔,其他班主任比如旁邊這個躍躍欲試的張老師是不憚於得罪自己的。
“這邊也有一些高二下學期的試卷,你有空可以提前預習一下。”譚昕交代了幾句,終於走了。
張老師畢竟還是有些名不正,加上譚昕臉色不好,也不好繼續待著。很快地就隻留下了江奕和寧岩。
江奕這才有機會看看穿了新衣的女生:“燕京不是挺好玩的嘛,你高考前也就這麽一次機會了,還不抓住機會好好玩玩?”
“看多了也就那樣,過年是去見親戚又不是去旅遊的。”
寧岩這次穿著一件紅色羽絨服,襯出了高挑的身材,比在校時多了幾分窈窕。江奕在這個春節中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春天快要來了,一個不一樣的春天。
“你媽怎麽改了主意,不再把你雪藏起來了?”以前飛機場的時候沒關系,後來就開始給寧岩配置寬松的衣服,剪頭髮比學校要求得還嚴格。
“我媽才舍不得買呢。是我小姨非讓我穿的,咱們班你還是第一個看到的。”寧岩對自己的身材也逐漸自信了起來,以往的飛機場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迅速地變化。
“你小姨?”
“你見過的,就是上次在我家裡那個。我表妹還提起你來,檢察院的姨父也問起你的成績, 姨媽還非說我吹牛。後來我打電話找劉偉讓她接聽,她才認輸了,給我買了羽絨服。”
江奕樂壞了:“你這羽絨服也有我的一半哈,是不是該請客了?”
寧岩沒有回答:“這兩天你一個人在這邊閑著,有沒有和別的女生勾搭在一起?”
“除了我姐姐也沒有別人了。”反正你問的是這兩天,韓菲凡見面是在春節前了。
“諒你也不敢,後面這幾天就老老實實地做題吧,譚老師可是會盯著你你犯錯、隨時準備回收呢。”
江奕搖了搖頭:“譚老師是刀子嘴、豆腐心,不用擔心她。我倒是最擔心你。”
寧岩以前的匯報路徑是韓菲凡第一,現在她連韓菲凡的名字也不提了。女人的友誼就是這麽脆弱。
寧岩沒有聽出江奕的意思:“你擔心我幹什麽?我命苦啊,譚老師已經下命令了,我後面幾天也去圖書館學習去,努力填補某人留下的空白。”
“後面幾天我才沒有這麽好命呢,蘭陵、任城這邊很多事情要乾,我爸媽都不在這邊,你說這些企業讓誰去看著?”
寧岩這才反應過來:“差點都忘了你還是個小老板,只是你們家是不是太大條了,讓你一個十八歲的孩子管這麽多事情?”
“唉,確實是命苦,兩輩子操不完的心。”江奕長歎一聲。
其實現在最需要操心的就是學習機了。江奕有想法、不缺資金,可是武強和劉海龍都不是能夠擔當大任的性格。粵省大部分人都想當小老板,齊魯省現在還是缺少創業精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