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曉軍怎麽也沒想到，現在的自己竟然那樣受老家人歡迎。

　　實際上，作為一個貨真價實的成功人士，原主本來也是有相好的。但原主那性格——怎麽說，一貫是不怎麽重視感情。

　　或許是因為看多了那些“慕錢而來”的人，朱曉軍知道自己並不能將太多心思放在和生意無關的事情上——“一不小心就會被感情糾紛騙去不知多少錢財”，原主知道自己需要謹慎著對待這個世界。

　　“婚姻講究一個門當戶對，對事業沒有助力的婚姻回干擾雙方的人生”，這是原主的觀念。他很強勢，並不願意為別人改變太多。

　　不過，現在的朱曉軍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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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不太一樣，但朱曉軍也不會掉以輕心。

　　幾天前才聽到了另一些隱秘，他現在心思很雜亂——自然而然有了防范之心。是故過了一個多小時，在堂兄那邊安頓下之後，他對各種“在機緣巧合下走過門口”的村裡長輩說了一句話。

　　“別看我笑話！”

　　他說得有些無奈。

　　“我暫時沒有成家的打算，所以也不要來——”

　　話說道一半，就有人插嘴了。

　　“話可不能這麽說，再說了。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這大老板還不肯給那些小姑娘們看一看，說出來還不知道你有多威風呢。”

　　外面一陣起哄的聲音，朱曉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都沒用了。

　　也罷，他也認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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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在山前修，南北兩家分。南邊的姓朱，北邊的姓劉，各自數十家。

　　不過這麽多年下來，兩家人也成了一家人。三畝水塘兩邊是各家的祠堂，水塘東邊空出一大片平地——江南的春節天氣不算寒冷，正好天地之間擺下宴席。

　　由於有朱曉軍這個十裡八鄉的風雲人物回家，今年村裡的年夜飯很是熱鬧。那些年輕人看朱曉軍的目光充滿崇拜，中老年人看朱曉軍的目光……不說也好。

　　“曉軍啊，你好像是有五年沒回來了，你看看家鄉的變化大不大?”

　　“曉軍啊，你還記得，你小時候曾經跌到過這個湖裡，幸好那時候水放掉了大半，不深。”

　　“曉軍啊，你小時候很喜歡撿知了殼，記得那時候你裝了好幾個塑料袋，還舍不得賣掉。”

　　“還有啊，曉軍，你小時候讀書時，還因為太悶著被人嘲笑過。”

　　那些老人繞著朱曉軍這邊，試圖通過套近乎惹來他的注意。可他們畢竟和朱曉軍脫節許久，開口說的也大多是當年的故事。

　　“曉軍，我記得你小學時候的同桌，那個叫劉安然的，三年前嫁到了市裡面。她之前也說了，要是知道自己同桌未來會成那個模樣，早就會抓著不放了。”

　　有個年紀相仿的人端著碗走近，說著他眼中的“趣事”。

　　“我那時就說，要是之前她抓住了你，你也未必會有這樣成就——你就是太特立獨行了，才當的這個大老板。”

　　私下裡一陣哄笑，正遇上各家廚藝好的將盛著食物的鍋碗瓢盆拿來。

　　正是開飯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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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夜飯，年夜飯，正是從日暮吃到華燈初上。

　　很快就是春晚，在這個老人居多的村裡，年紀大的人還是沒有放棄坐在電視前看晚會這一“傳統習俗”。

　　至於朱曉軍，他帶了筆記本電腦回家——不，是堂兄家。

　　“我說你啊，也是個不負責的。那些人都追到門口來了，

卻晾著我在外面攔人。”　　堂兄喝了酒，臉色帶著些緋紅，對自己那個堂弟也有些恨鐵不成鋼。

　　“你說你，成功人士，哪個小姑娘不想嫁，卻一心撲在賺錢上。那些看上你的小姑娘，一個個——啊。”

　　微醺的人臉色陶醉。

　　“你堂哥我也是個單身狗，為什麽就沒有你這樣好的運氣?”

　　“你單身又不是我逼的，你要是看上了可以去追，關我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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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曉軍沒好氣瞥堂兄一眼，被人一樣沒好氣一記回敬。

　　“你當我不想啊——你是什麽人，身價上百億的大總裁，首富。三十多歲沒結婚，所謂‘鑽石單身漢’說的就是你！”

　　“而我呢?上學的時候成績就普普通通，連大學都沒上就出去工作，幹了差不多二十年才有個月薪六千五。沒有錢，年紀又大，還有你這個‘成功人士’堂弟當對照，那些小姑娘有哪個看得上?”

　　堂兄憤憤不平，趁著醉意發泄著自己的不滿。

　　“還有就是，十裡八鄉都知道我這個堂弟不講人情。要是我當初進了你公司，就是當保安，這麽多年下來，月薪妥妥的一兩萬，還掛著個董事長親戚的名頭——可你當時怎麽說的，‘自己當的董事長，如果不能以身作則，如果誰都帶幾個親戚進公司裡面混飯吃，這公司也不能長久’，說的我臉直接紅了。”

　　堂兄發泄完也，酒意也醒了大半。注意到朱曉軍的目光掃過來，很自覺地閉了嘴。

　　“話說堂弟啊，我不是故意這麽說的。開公司就要大公無私，我不是記恨你當時的作為。”

　　竟然有些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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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曉軍的嘴動了動，也沒說些什麽。

　　他能說些什麽?難道要說，“你我都是堂兄弟，我爸和你爸是一家人，現在講什麽見外的話”，或者是什麽“放開來說，我們兩兄弟都是一樣的”?

　　這哪可能?

　　人和人平等，那是騙人的話。這個社會上，財富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不同人的地位。朱曉軍手裡的錢比較多，他天生就比他堂兄地位高，這是沒有任何疑慮的。

　　那當堂兄的對自己恭敬，不也是因為這種地位上的懸殊導致的?

　　“你啊你，說多了也不好聽，說少了你又多想。這事你不提我都忘了——唉，也別說我薄情！”

　　這一開口，原先嚴峻的氣氛一下子舒緩了一大半。朱曉軍看著自己堂兄，堂兄看著他。良久才說出接下來的話。

　　“我過完這個年，打算去昌南一趟——我這二十年也算是熬出頭了，從營業員往上升，現在也當了個加盟店長，你有沒有好的選址給我?”

　　堂兄笑了笑，可又想起什麽來。

　　“不過，若是我的店開在你公司的地盤，也不用特別給我租金上的優惠什麽的。”

　　他當初被拒絕後，變得很是要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