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曉軍是沒回過幾次老家的。
不光是現在的他,原主在過去的這麽多年裡也和老家沒有太多聯系——他是一個成功的人,雖說可以做到“風光地衣錦還鄉”,卻一直主觀要求自己不急著回去。
“集團上面的事情沒辦完,怎麽能就這樣回去?”
他不止一次讓自己打消回去的念頭,只因為現在的他還是太“根基淺薄”——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像自己這樣的人在家鄉,實在是太有吸引力。
嗯,對一些不應該有關系的人太有吸引力。
……
朱曉軍翻找原主的記憶,總能從中找到不一般的東西來。
原主出生在農村,家裡面仰仗他讀書出成績。原主也爭氣,離開了家鄉求學,一度也有過不小的成就。
原主成為了家裡夢寐以求的大學生,也曾經是家裡的驕傲——可一樣的,他被村裡的人盯上了。
“曉軍啊,你堂弟今年高中畢業,想進城工作,麻煩照顧一下。”
“曉軍,你堂兄也在昌南,好像是當一個水管工——都說上陣父子兵,你照顧下你堂哥生意,也是應該的。”
“曉軍,你七叔最近想要換個地方工作,麻煩介紹一下啊。”
“曉軍,你那個表弟也要畢業了,還是大學生,你現在在昌南穩定下來了,也要幫一下兄弟。”
原主的記憶中有些不太好的片段,朱曉軍瀏覽過去後一聲歎息。
“少不了打秋風的,果然親戚間的互相幫扶,也就是那個樣。”
到底是有些不舒服。
……
朱曉軍不喜歡回鄉,還有些其他的因素。
朱曉軍在剛剛創業的時候,生活還是有些“捉襟見肘”的——他手裡的錢看上去並不少,但搞房地產的最需要的就是資金。
“你現在闊綽了,就應該好好幫一下鄉裡——你家這邊上的路可以修一修,不然別人看著你一個大老板,什麽事情都不為村裡做,會說你白眼狼。”
這都是自己當時被村裡人“教訓”的結果,朱曉軍的臉色曾經很不好,但久而久之也不在覺得有什麽了。
“聽慣了。”
他是不喜歡,可不喜歡又能做什麽?
他知道這裡面是道德綁架,可他再不願意又能怎樣?除了逃跑,似乎並沒有什麽選擇更加合理。
於是,朱曉軍離開了——或者說,是逃避了。
每年還是會讓自己的秘書回到老家看一看,但除此之外,就和音訊斷絕沒什麽兩樣。
……
“朱老板的想法是回家?”
每年,秘書都會向朱曉軍了解去老家要帶什麽,然後再在回到集團之後反饋家鄉變化,或者所謂的“老家給他的消息。”
“是的。”
他今天沒有再麻煩秘書,除夕當天依舊是陰天,他離開了昌南,離開了這一個自己奮鬥的地方。
一路向南,沿著大江大河回到原主的家鄉。
春節前後天氣寒冷,路上行人匆匆。一輛車混入車流中,宛若海水中滴入了一滴雨水——朱曉軍回去了,他看著前方的道路,這一片的風景還好。
“回來了啊。”
原主的情感和自己不同,但原主的情感也和自己共通。朱曉軍循著原主的記憶,找到那個在地圖上不怎麽顯眼的村莊。
從大路上拐幾個彎,便是挨著山腳的原主故鄉。
……
“曉軍的車回來了。”
“這一次好像連人也回來了。
” 朱曉軍的車剛到村裡,就被許多街坊鄰居注意到了。作為村裡為數不多的“知名人士”,他的一舉一動很受鄉親們注目。
“朱老板歷來不是讓秘書回來的嗎,今天這是有情況?”
村裡的人很多都是愛湊熱鬧的,現在怎麽能免得了上前查看?這一看不要緊,一看又是長久稱歎。
“看到沒,這是你堂哥的車——你好好上課,考上一個好大學,就能和他一樣風光。”
說這話的是一個不近不遠的親戚,把朱曉軍當成了教育孩子的榜樣。
“你現在不努力,之後就沒有好的工作,然後就會留在老家。”
朱曉軍一下車就聽到了這樣的話,一時間有些愣住。那少年也注意到剛剛下車的朱曉軍,臉色有些不大好。
嗯,應該是個逆反的少年。
……
朱曉軍的臉色很好看。
少年時代,誰沒有過?朱曉軍也知道自己現在在那些少年們眼中的地位,可作為一個“榜樣”,他很不自覺。
兩手插在口袋,一步一步從車邊“蕩”走。那樣子有些像是一個遊手好閑的混混,可又從舉手投足中透出一絲紈絝公子的感覺。
“這裡,原主曾經做過些什麽。”
熟悉的地方在腦海中轉化為對原主少年生活的重現,朱曉軍發現原主和自己也沒什麽區別。只是原主在畢業後很快就找到了機會,和自己的一個朋友共同創業。
朋友很快就離開了公司,短短的兩年之後,朱曉軍就是昌峰集團唯一的董事長。這些往事第一次從朱曉軍的記憶中冒出來,一下子就再也忘不掉。
一愣神,很快掙脫出來。一聲自嘲,抬頭卻發現周邊又來了好幾個人。
“曉軍啊,你也是成功人士了,怎麽不見帶著個人回來啊?”這是一位五六十歲老人的話。
“你也說大不小了,打拚下萬貫家財,也需要有人繼承不是?”接上來的,是一位年紀相仿的老太太。
“我說曉軍啊,你是不是都把時間花在怎麽掙錢上面了——掙錢固然好。但俗話說得好,做什麽都不能太絕對。這事業做好了,感情上也要用點心嘛。”
朱曉軍的背上一涼,他知道有什麽事情就要發生。
……
朱曉軍的預感沒有錯,是有什麽事發生了。
“曉軍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怎們村裡也有幾個女孩子,要不幫你看看?”
那老太的臉色帶著些義不容辭,朱曉軍的臉色變了。
可村裡的老人怎容得晚輩有意見?
“唉,怎麽能不願意呢。我說啊,那幾個女孩子也不是別的,就是那幾個,那幾個跟著你一樣到大城市裡面上了學,有見識的人。”
“兩個是碩士,一個念到博士,都配得上你。年紀也都不大,都不到30歲,就是眼界有點高。不過你的條件也好,他們也求之不得呢。”
再看朱曉軍,那人已經不知道到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