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聊吧,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傳聞中那個殺人不見血管殺不管埋叫世人膽戰心驚的連環殺手,避開了警察的重重包圍,在無邊無際的青紗帳裡啃了三天三夜的烤地瓜,可最終還是耐不住性子對手無寸鐵的嬰兒下手了,他趁著家中無人偷走了嬰兒床上吊著的旋轉風鈴,嬰兒寶寶失了本命法寶後夜夜啼哭無心喝奶,剛剛長出來的新生兒頭髮也開始不斷掉落,私家偵探查看了留在窗台外的腳印,誤以為這一切都是隔壁老王的惡作劇,於是打算去附近的火鍋店慶祝他們成功破案,殊不知他們犯下了一個天大的錯誤,那天隔壁老王根本不在現場,而是去勾搭一個死了丈夫天天跟他打麻將的寡婦,胖子你不要睡覺啊,請你耐著性子聽我把這個看似毫無邏輯卻包含了七層反轉十三種結局的疑雲密布步步驚心的恐怖故事講完……”花漫天搖了搖昏昏欲睡的錢重喊道。
“靠,我不要聽了,你的破故事都是一個尿性,一個愚蠢透頂的連環殺手做了一堆愚蠢透頂的事情,現在的連環殺手都他媽的這麽閑麽,都是從幼兒園和神經病靜養院跑出來的嗎,他們的家人不著急嗎,警察不管管嗎,你這個破爛玩意都不是一個完整的故事,我甚至能從你磕磕絆絆的語氣中感受到你自己都快編不下去了,借著咽口水的間隙思考著怎麽接後面的情節,有這功夫你不如去好好翻翻犯罪學的教科書,好好學點專業知識,不然你以後考試掛科學分不夠拿不到畢業證書,只能去交通署做沒編制的臨時工,騎著半舊不新的摩托車整天日曬雨淋給違章亂停的套牌車貼罰單……”錢重打著呵欠擺擺手。
“胖子,你要這麽說可就不對了,職業沒有高低貴賤,只是分工不同,交通署怎麽了,一樣是百姓做事為群眾服務,你三觀明顯扭曲,大有成為變態連環殺手的潛質……”花漫天說道。
“嘁……”錢重偏過頭去合上眼睛開始閉目養神。
“這個初來京城求學的男孩,為情所困桃運不斷,身處感情漩渦中心的他為了愛情勇敢的去飛,卻小心摔斷了腿,在漫長寒冷的假期,不得不只身滯留在舉目無親的陌生都市,無情的病魔的日以繼夜的折磨著他,他直挺挺躺在潮濕陰冷的病床上梗著脖子叫喚著,可惜無人應答。他那從小缺鈣發育畸形的骨骼用盡力氣支撐著被厚厚脂肪包裹的殘軀病體,飽受傷病困擾的他不得不大量服用帶有抗生素的止疼片,為了果腹他還偷吃生理淡鹽水瓶裡泡著的鹵蛋,過期藥物的副作用和嚴重的病痛讓他失去了理智。他經常出現幻聽和幻覺,看見無數奇異又驚懼的幻象,他對著空蕩的病房咆哮著呢喃著,盡管那裡空無一人,他在與自己的想象做鬥爭,他對現實世界產生了深深的懷疑,他覺得自己是個小說裡的人物,一個無法掌控命運、被時代洪流裹脅著跌跌撞撞向前的小人物,可沒人願意幫助這個傷痕累累孤獨痛苦的靈魂,他是那樣臃腫肥胖又是那樣的可憐無助,他想打人可他夠不著……”花漫天坐在錢重旁邊表情凝重不帶感情的敘述。
“夠了,不要隨便給胖爺加旁白!煩死了!像你這樣的家夥,要出生在我的家鄉,墳前的樹都已經鬱鬱蔥蔥了!還他媽小說裡的人物,這是我聽過最扯淡的事情,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杞人憂天!在我的想象中,我會表情猙獰咬牙切齒的推著輪椅朝你飛奔而去,嘴裡大喊著:胖爺非得讓你也坐上這玩意……”錢重本不想理這家夥,可他卻越說越來勁,終於忍無可忍破口大罵道。
“呵呵,其實整個世界都不存在,只是我們不願意相信。我們都被永遠的困在精神病院裡,等清醒來就會發現,其實我們不過是關在一間病房裡的病人,所以的一切都是我們想象出來的,只有尋找內心最真實的記憶,才能找到被我們大腦選擇性屏蔽掉的心靈創傷,想起我們忘記的往事……”花漫天說道。
“別扯鹹鴨蛋了,阿海呢?”錢重問道。
“還不是整天窩在電腦房裡打遊戲,最近在玩一款新遊戲,不停的拿著大刀片子追著營養不良的小怪物砍,可入迷呢,連睡覺都是趴在鍵盤上,一覺醒來臉上全是帶字母的方格子,他說等你轉院時再通知他。”花漫天說道。
“就你們兩個人在?”兩人正說著話,水乘舟走了進來。
“楊老師送了點吃食來,聽說寢室的人寒假都沒回去,就囑咐我們好好照顧胖子。我自然是大言不慚的拍拍胸脯說包在我們身上,照顧病人嘛,沒什麽大不了的,無非就是幫他刷牙漱口,洗臉洗腳,端屎倒尿,按摩抓癢,讀書念報,倒水喂飯,逗他發笑,到點提醒吃藥,解悶學驢子叫,不急不躁,隨叫隨到……”花漫天掰著手指頭說道。
“說的天花亂墜,你做到了沒?”錢重不滿的問道。
“我不是正努力逗你笑麽,只是你笑點太高,我很難夠得著。”花漫天說道。
“沒你高,你最高,比我吊的點滴還要高!”錢重說道。
“水水啊,這幾天你跑哪裡去了,都沒見你人影。”花漫天問道。
“我去人才市場找了一份兼職,輔導別人家孩子的功課。”水乘舟說道。
“真是稀罕,警校生還能做家教?是叫別人練擒拿格鬥還是學推理破案?”花漫天問道。
“是教數學,我高中時數學很好,當時學的就是理科,後來想調查我姐的事,這才轉到文科來的。”水乘舟說道。
“是吧,數數什麽的我也擅長啊,我的數學可是體育老師的呢。”花漫天驕傲的說道。
“別自吹自擂了,這事上回吃飯你已經說過了。水水,那天你怎麽沒來參加聚餐呢?”錢重問道。
“不好意思,出了點事情給耽擱了。”水乘舟解釋道。
“沒事,你來不來都無所謂的。”花漫天安慰道。
“嗯?”水乘舟睜大眼睛看著花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