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逗樂了,時間不早了,我們去吃點齋飯吧,我聽說曉覺寺的齋菜味道不錯,去晚了就沒了。”白散說道。
“人家沒心情吃飯……”唐天讓哭喪著臉,悶悶不樂跟在她屁股後面。
“哎,別像個沒偷到糖吃的小孩子了,下次姐姐穿了再給你看吧。”白散伸出芊芊細手捏了捏他的臉,梨渦輕陷淺淺一笑。
“那我記下了,你可不許誆人,說謊話的孩子鼻子會長歪的。”唐天讓這才破涕為笑,喜笑顏開說道。
丁存笑與風逐雲此時早已吃完齋飯,沿著山道下山了,路上綠樹掩映紅花點綴,陣陣清風襲來,兩人細長的身影疊加交織在林間小路的落葉上。
“小雲,不如就叫天刑給你寫幾個字好了,就是我經常去蹭……玩的那個鄰居。”丁存笑牽著她的小手說道。
“天刑?我好像聽麥子講過,說他的字寫得很好,他在家裡嗎?”風逐雲問道。
“晚上吧,周末他一般都會去清風蕩釣魚,最近胖子跟小黑也愛去那裡釣魚。”丁存笑說道。
“清風蕩?那是什麽地方?”風逐雲問道。
“那可是個好地方,你到這邊來,我指給你看。”丁存笑拉著風逐雲從林中走出來,沿著小路往山前沒走多遠,眼前便是一片豁然開朗。
“看見沒,下面閃著光地方的就是清風蕩。”丁存笑指著山下如同玻璃般閃著光澤,散落在幽山群峰之間的湖泊群說道。
燦爛的陽光,烘托著蔚藍的天空;綺麗的風光,盡情的在眼底綻放。清風蕩如同一面面小鏡子點綴在山巒中,碧綠的湖水和青山爭相竟豔,流光溢彩生機盎然。
“好美的地方……”風逐雲鳥瞰著山下感歎道。
“以後有時間我帶你去。”丁存笑說道。
“嗯。”風逐雲點點頭說道。
“蟲子,我想在這裡再畫一張。”兩人走到山腳時,風逐雲停下腳步指著一處池塘裡綻放開來的荷花說道。
“這有什麽好畫的?很普通嘛。”丁存笑叉著腰看了下水中點點荷花不解的問道。
“剛剛你不是還裝得很專業嗎?蓮葉接天荷花映日,這麽鮮豔的顏色,如此旺盛的生命,難道不值得去畫嗎?”風逐雲說著拿出畫架,選擇起擺放的位置來。
“但是現在的陽光太強烈了,不如我們晚一點再畫吧。”丁存笑看著頭頂那輪明燦燦的太陽說道。
“我們四處寫生的人,可不像某些只能在夜裡出來活動的人那麽嬌氣。你看這些夏花,在陽光下搖曳生姿嬌豔動人,多美呀!”風逐雲伸出手指在額前拚出一個菱形格子,看著水中那些亭亭玉立的花朵。
“我是為你好,皮膚長期暴露在陽光下,容易得皮膚癌……”丁存笑嘟囔道。
“既然你不放心,那就在我身後撐傘吧,這樣總可以了吧。”風逐雲把遮陽傘塞到丁存笑手裡,開始對著畫板專心致志的畫起畫來。
那一朵朵或淡粉或豔紅或淺白的花,青澀含笑嬌羞欲語,星羅棋布點綴在如傘如蓋的巨大綠色荷葉間,溫和的夏風輕輕拂過,綠葉帶著紅花微微抖動如層層疊疊的水浪一般,幽香陣陣如夢如幻。丁存笑舉著傘站在風逐雲身後,看著她從容不迫的揮動著靈巧的手,一筆一畫將這一片生機勃勃的風景,逐漸清晰的呈現在畫紙上。
唐天刑住在機械廠的職工宿舍裡,裡三秋堂不算遠,晚上丁存笑帶著風逐雲去,開門的是他的母親。
“言姨,天刑在家嗎?”丁存笑笑嘻嘻的問道。
“他在裡屋,你們進來吧。吃飯了沒,晚上吃魚,要是沒吃我去給你熱熱。”言姨額頭光潔笑容平和,頭髮向後梳起扎成一個。
“不用不用,我吃過了。這是風逐雲,我的同學。”丁存笑介紹道。
“言姨好。”風逐雲禮貌的問候,言芳微笑著點點頭。
“我怎麽感覺你好像經常來這蹭飯吃一樣?”往屋裡走的時候,風逐雲悄悄問道。
“你們女人就是敏感,我堂堂七尺男兒,血氣方剛冰清玉潔怎麽會到別人家蹭飯吃呢?我不過經常過來和天刑討論一些學術上的問題,有時候忘記了時間錯過了飯點,才順帶吃個便飯。”丁存笑義正詞嚴的說道。
“呸!那還不是一樣的!”風逐雲笑著用手指在他腦門上戳了一下。
丁存笑和風逐雲踩著嘎吱作響的木地板進了裡屋,推門看見唐天刑正在桌前看書。唐天刑聽見聲音偏過頭來, 瘦削的臉上神情淡漠。
“他就是唐天刑,是不是很酷?”丁存笑介紹道。
“是你這小子,這位想必就是,坐吧,我去給你們倆倒水。”唐天刑放下手上的書站起來說道。
“想不到男孩子的房子也收拾得這麽乾淨。”風逐雲打量了下房裡的陳設,裡面布置的整潔而簡單。
“乾淨什麽,與我那雅量高志風景無雙的三秋堂比起來,可就差得多了。你看這屋裡的書,到處扔的是。”丁存笑找了張椅子一屁股坐下。
“這說明主人經常翻閱它們呀,隨手就能拿到,他的成績一定很好吧。”風逐雲看著牆上掛著一幅字:學無止境。
“一般一般,宇宙第三,也就是拿過無數個年度銷售冠軍而已。”丁存笑翹著腿說道。
風逐雲走到書桌旁,上面放著硯台,毛筆等物品,鎮紙下壓著一副小楷,她輕聲念道:“廊外古梅幽,屋中殘酒濃。莫問生死榮辱,雄心自從容。笑看人間沉浮,傲然塵世風霜。紅顏舞長袖,醉裡論鋒芒,寒夜酒斷腸。雲莽莽,持劍舞,光寒雪。不問愛恨,萬裡江山我獨行。風卷白首嘯天,夢沿沄江逆流。丈夫懷壯志,踏歌過九州,鐵血為國家。”
“詞好,志向高遠,字也好,秀氣端莊。”風逐雲拍手讚道。
“別大驚小怪的,像這樣的毛筆字,哪個人的書房裡不掛上幾幅。”丁存笑無動於衷的說道。
“你小子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找我有什麽事。”唐天刑端著茶進來了,丁存笑就把想請他寫字的事情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