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傑越手袋廠嗎?”外線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你好！這裡是傑越手袋廠，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到您?”我回應道。

　　“麻煩幫我找一下林江海，我是他的嶽父，有事想找他。”我看了一下辦公室，靠南面生產經理的辦公室李錦龍還在上班。

　　於是，我對電話那頭的人說:“你過兩個小時後再打來吧！他現在不方便接聽電話！”我就這樣掛斷了嶽父的電話。

　　聽到嶽父打電話找我，我心裡明白了幾分，知道是怎麽回事。說來奇怪，我在這家公司這麽久，天天有人值班，沒聽說過晚上有人給我打電話，而且嶽父知道我的手機號碼，不打我的手機，卻打公司的電話，這是什麽意思，我很納悶。

　　我猜得不錯的話，一定是我老婆的“功勞”。

　　我是1998年11月26日進傑越手袋廠打工的。那時，傑越手袋廠還是在主山上山杞工業區，員工不多，才300來號人的樣子。

　　進傑越手袋廠頗有些傳奇經歷，事情是這樣的:

　　1998年8月，我從東源電子廠出廠後，想找個PMC主管的職位做做，其原因是我在東源沒有發展空間，裡面全是廣東人和四川人的天下，再加上這裡的職位只是做個PMC文員，不是我想要的工作。

　　出廠後不久的一天，在《南方周末》報的中縫內看見傑越手袋廠招生管部主任、特美製罐廠招貨倉部主管，條件都差不多，生管部主任的工資待遇稍高一點，都是香港公司，待遇還可以面議。只不過一個在主山，一個在企石，於是，我就把個人資料用信封裝起來，投進郵筒，讓郵遞員交給他們。五天后，這兩家公司都給我打來了電話，讓我帶上資料前去面試。

　　傑越手袋安排的面試時間比特美製罐廠的要早一天。我是十點到達傑越手袋廠，面試官是譚潔真，還有一個叫李錦龍的人坐在旁邊旁聽，後來才知道，他是生產經理，專管生產線的。招到的主任是與他配合工作的。從面試的問題來看，我回答得都不錯。但有一個問題是我沒辦法回答的，我沒有在手袋廠工作的經驗。面試結束後，他們讓我回去等通知，說是三天后會給我打電話，那個譚小姐似乎是無意中說漏了嘴，說她還約了別的人來參加面試。估計因為我沒有在手袋廠做過，所以，他們把我給過濾掉了。面試特美製罐廠的時間是在下午兩點，問了一些倉管知識，對馬口鐵的不了解，是我的短處，所以，我就沒抱什麽希望，也沒打算到企石去上班，主要是太偏僻了，交通不方便。然而，特美製罐廠還是讓我去上班。就這樣，我想去的地方，沒有消息，不想去的地方，倒讓我去上班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在那個時候，有班上就不錯了。是工廠在挑員工而不是員工去挑工廠的了，於是，我就去特美上班了。

　　神奇的事情就發生在特美上班後的三個月，由於這家工廠的老板是香港人，招了一個女婿是湖南人。這個人總是看老婆的臉色吃飯，用現代人的話講，雖然自己有本事，但仍甘願吃軟飯，做“小白臉”，我是最瞧不起這樣的人了。他掛了一個廠長的牌子，另外還有一個陸豐人，也是擔任廠長，姓梁，名家偉，是陸豐這個廠長面試我進廠的，所以，我的工作是向他負責的。

　　進廠上班後，才了解到這個廠是專業製造鐵質月餅盒、塗料、油漆罐，藥品罐的，是個冷門行業。我主要負責對倉庫的白鐵辦理進出倉手續，

派搬運工把成品罐裝上公司的送貨車，按照訂單要求排時間送客戶。鏟車司機負責裝卸鐵片。這個廠的工作流程並不複雜。先從供應商處收到白鐵，再將白鐵交供應商過油和印刷，回廠後發生產部開料，點焊，加工成各種盒、罐，最後派車送給各公司的客戶，完成交貨任務。問題的關鍵是兩個廠長，尿不到一個壺裡，各有各的小九九，作為安排材料的貨倉主管，就成了他們關注的焦點。只要你偏向了誰一點點，他們就找你的麻煩，不是說你一頓，就是大發雷霆。有一天，跟單文員沒有告訴我，就親自到生產線去把成品往客人那兒送，質量不合格，又退了回來。好家夥，跟單文員的錯，就全賴到我頭上，於是，一個報告就打到香港，我就成了他們的犧牲品。第二天下午，他們就給我結工資，還扣了我1500元作為罰金。從這種工作作風來看，我不想幹了，也想走，但是，離過年只有三個月不到，我真是有點糾結和詛喪，這三個月該怎麽辦呢。正在我犯愁，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情況下。我還是硬著頭皮結完工資，打算找個地方先住下來再說。恰在此時，傑越手袋廠就給我打來電話。　　“喂！你是林江海先生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說普通話並不標準的女人的聲音。

　　“是！我是林江海！請問找我有什麽事?”我的心情本來就不大好，這是聽到不是廣東人就是香港人的電話，也就沒什麽心情，所以，就反問她。

　　“是這樣的！我這裡是傑越手袋廠，你明天上午有沒有時間，我們香港公司的同事要見你，請你帶好你的簡歷、畢業證正本和身份證正本前來我公司面試。”

　　什麽情況，我一下子懵圈了。這裡剛趕你走，那邊馬上讓你去面試，好似是他們商量好了一樣，一下子，我的心情，陰轉晴天。

　　“我上次不是已經參加你們的面試了嗎！就在三個月前呀！”我回懟那個人。

　　“啊！這個我不清楚！我是公司的文員，你就說你明天能不能來吧！”

　　“可以呀！沒問題！明天上午見！”我欣然接受。

　　“好！就這麽定！”那個人掛了電話。

　　炒魷魚的我，心情特別好，從企石回主山是有段距離的，坐公交車要十塊錢，中途不停車的話，大概要近一個小時。於是，我馬上坐車往DZ市區趕，時間尚早，到了主山後，再找個旅店住一晚，那是再好不過的安排。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有個男人給我打電話。

　　“林先生，我是傑越手袋公司的總經理，定於明天上午的面試，改在明天下午的三點，因為香港同事明天早晨來大陸可能時間來不及，請你按最新時間過來吧！”

　　“好！就按照你的安排進行，謝謝！”我禮貌地回答道。

　　我參加一個公司的面試，一般會提前兩到三個小時到達工廠。一方面，時間從容，不用在路上急趕，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或問題;另一方面，可以通過公司的員工，了解這家公司對員工，對管理人員的情況，以便為面試心裡有數，這個公司是不是你所要的那顆菜。三來守時赴約是對一家公司的尊重。

　　“你好！保安大哥，你這裡上班是幾個小時?”我與門衛打著招呼，並準備聊會兒天。

　　“你是來參加面試的吧?”

　　“對！”我回應道。

　　“我們這個廠的老板還不錯！如果你打算來我們公司的話，你只要少說話，多做事，保你在這個公司平安無事。”保安大哥是個健談之人，並向我提出了衷告和意見。

　　“呵呵！哪個公司都是這樣！”我答道。

　　“這個公司與別的公司不同，你記住我的話是不錯的。”

　　“大哥！你是哪裡人?聽你的口音，好像是廣西的。”我猜。

　　“我是廣西北海的，在這個公司幹了快十年了。看了很多人，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嗎。打工就是這樣，東家不打，打西家，天下烏鴉一般黑，老板都差不多，只不過，職位不同，工資不同罷了。”這位大哥還是蠻能侃的，是個見過世面的人。

　　與門衛聊了快半個小時後，我也要上去面試了。只見門衛大哥給人事行政部打電話。

　　“喂！這裡有位林江海先生，說是要面試生管主任，……”門衛的話還沒說完， 那邊的人打斷他的話。

　　“你們派個門衛帶他上來吧！就在譚總旁邊的會議室裡。”

　　“好！”有個瘦個子保安帶我上樓。

　　傑越手袋廠在上山杞的工廠設計比較簡單，只要經過大門，上樓梯，就是寫字樓，靠南邊是車間，寫字樓在中間。

　　進了面試會議室，空調給人帶來一種清爽的感覺。這時，我把我的簡歷、身份證和畢業證等資料，遞給了一個帶眼鏡的女人，上次也是她面試的，今天又是她，我認識她，不用介紹。不過，旁邊那個胖子站起身，向我介紹。

　　“這是我們公司的高級生產經理，姓譚，叫Jackie，”他們給我拋洋文了，我不動聲色地打招呼。譚小姐伸出手來與我握手，上次面試沒有這個禮節，這次不同了，看來一個細小的動作，給出了全部答案。

　　“譚小姐好！很高興我們再次見面！”

　　這時，譚小姐就給我拿了一支怡寶蒸餾水(這個禮節上次沒有表現給我)，並用手指引我坐到他們對面，待大家落座後，譚小姐與我就開始了面試。

　　“今後就叫我Jackie吧！我喜歡這樣的稱呼。”說完就喝了口水，接著就說:

　　“是這樣的！前三個月我們招了一個劉崇德主任，他是從企石的一個手袋廠裡出來的，由於他們家裡出了點事，要回家，所以，我們需要招一個生管主管，來接手他的工作。”這下，我明白了，原來他們看重的是要有手袋廠工作經驗的人來任職。但為什麽還要面試我呢?我心存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