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無法戰勝的偽命題——理智與情感
昊雷和賀子天才過了兩招,就聽見樓上有玻璃摔碎的聲音。兩人同時三步並兩步跑上樓去。
賀子天急忙推開房門,只見身穿淺藍色睡裙的小雲正手足無措地蹲在地上撿拾碎了一地的玻璃碎片。地板上有幾個血腳印,看得人觸目驚心。
“小雲,你怎麽了!你沒事吧!”賀子天被眼前看到的這一幕嚇到了。他連忙跳到小雲身邊蹲下,撥去她手上的玻璃碎片,心疼地來回輕撫著小雲的雙手,那樣子就像一個鑒寶家在仔細端詳一個稀世珍寶,小心而寶貴。
“哦,我本來想喝點水的,手沒拿穩就......我下地收拾一下,也沒看清,腳上就被玻璃渣子扎到了。沒事兒,貼塊兒創可貼就行。”小雲漫不經心地說道,卻讓賀子天更加心疼。他扶起小雲,把她攙扶到床邊坐下,而他自己雙膝跪地,把小雲的腳放到自己腿上檢查傷口。
“快去,從第一個抽屜裡拿出來急救箱。”賀子天指著房間裡一個櫃子,指揮門口的昊雷。
廖雲這才注意到門口的昊雷。
“啊,阿雷,你在啊。我......”小雲還想要說什麽,被賀子天打斷了。
“先別說話。你聾了嗎!快去拿呀!”賀子天朝一言不發的昊雷叫道。
昊雷這才反應過來,他急忙找到急救箱遞給賀子天。昊雷看著眼前的小雲憔悴無比的模樣,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恨過自己。他沒想到自己會給小雲造成如此大的傷害,而這傷害就發生在自己口口聲聲說要守護在她身邊時,發生在自己無心的過失後。
他更加不知道該怎樣和小雲解釋。“對不起”這三個字在此時是多麽無力而愚蠢!
賀子天小心翼翼地用鑷子拔掉小雲腳上的碎片,用酒精擦拭傷口。
“你忍著點兒啊!”
“呵呵,宿醉的後勁兒就是大。”廖雲的無心之語攪翻了在場兩個男人內心的波濤翻滾。
“你以為你是武松三碗不過崗嗎!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是不能喝酒的,還喝這麽多!”賀子天一邊埋怨小雲,一邊給她的腳貼上創可貼。他看著小雲傷痕累累幾乎瘦到皮包骨的雙腿,忍不住悲從中來。他輕輕撫摸著,想把所有的愛與力量都傾入到眼前的這副軀體中。
“小雲,我不是說去接你嗎?你亂跑什麽!”昊雷心中醞釀了無數的話,可說出來的就剩無情的責問了。
“哦,昨晚不知道怎麽就喝多了。正好碰到子天,我怕那麽晚回去吵到小天,就......”小雲露出為難的神色。
“那你就隨便跟別的男人走!你不會回家麽!”昊雷似乎在用廖雲的行為來掩蓋自己的心虛。
“嘿!賀子天你往哪兒摸呢!”昊雷生氣地看到賀子天如此溫柔地呵護著自己愛著的女子,而小雲已經習慣了賀子天的幫助,他卻只能在旁邊當看客。其實他更氣自己的無能,總是不停承諾,偶爾關心,時常後悔。
賀子天扶著小雲的手已經在微微顫抖,他強忍怒火說道:
“小雲,你沒必要和他解釋!”
賀子天說完便終於忍無可忍,他也沒起身,右腳猛地一蹬就踢向了昊雷的小腹。昊雷也沒招架住賀子天這突然的舉動,一個趔趄沒站穩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賀子天沒有遲疑,身體面向昊雷往前一傾,給了昊雷臉上重重一拳。
“昊雷,你夠了!小雲都為你成什麽樣兒了,
你還這樣侮辱她!你讓她去哪兒!那兒是她的家嗎!” 昊雷也不甘示弱,他伸起一腳也朝賀子天猛踢過去,卻被賀子天身子一扭躲了過去。
“那這兒也不是她的家!”
“我這裡隨時都能成為小雲的家!”
昊雷和賀子天二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你腳我一腳地互相對抗著,誰也不肯服輸。
“你說你們倆大男人,怎麽還和小學雞掐架一樣啊!怎麽著也得和電影裡江湖俠客過招那樣,一招一式都要流暢飄逸,起碼要帥氣。你看你們倆從小就是這樣打,我都懶得勸了,一點兒成就感都沒有。鬧夠了沒有啊!”廖雲在旁邊平靜觀戰,看二人現在的樣子就想起了小時候他倆總是動不動就能扭打到一起,昊叔和賀叔卻在旁邊助威呐喊,仿佛自家孩子的勝利關系到自己的成功得失。可是落敗的那一方總是賀子天,而當昊雷以勝利者的姿態俯瞰一切的時候,總是自己追在賀子天屁股後頭安慰鼻青臉腫的賀子天。
“如果一根棒棒糖解決不了問題的話,那就外加一塊巧克力!”廖雲想起她就是用這種“糖衣炮彈”來化解賀子天的不快。
“小雲,將來有一天我一定會打敗昊雷!你等著!”幼年時的賀子天曾這樣對小雲發誓,卻不知他還是在長大後敗給了昊雷。
這一切都仿佛發生在昨天。幾十年過去,勝敗雙方看似已經互換了位置,可其實一切都沒有多大改變。
昊雷和賀子天聽到小雲的這番話,立馬乖乖站起來面對她,像兩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慚愧地低頭俯首。
“打爽了?”小雲問二人。
“嗯。”二人齊聲回答。
“阿雷,子天從小就瘦弱打不過你。他後來去練跆拳道,已經是二級紅帶了。你怎麽能吃得了他那一腳。”
昊雷聽小雲這話,立馬順著杆子往上爬:“可不,你看你看,剛才一腳就踹我肚子上了,我的脾,我的胃,還有我的大腸小腸,都被他踢散架了。”
“子天,你知道阿雷解凍後身體還沒恢復過來,你還下狠手,不是趁人之危嘛。”
賀子天更是哭笑不得:“我都沒用勁兒好嗎!昊雷,你少在這兒賣慘,散了正好做盆毛血旺!”
“你吃啊!”
“呸!惡心!”
二人雖然身子還老老實實站在那裡,嘴上還鬥得正酣。
“好啦!”
“阿雷,明天論壇就開幕了,你趕緊回去看看資料。我已經把東西都放你桌上了,你仔細點兒,別落下什麽。”
“那你呢?你不和我一起去公司啊?”昊雷忙問小雲。
“小雲都這樣了,怎麽跟著你工作,你還是不是人啊!”賀子天趕緊插話道。
而廖雲似乎明白昊雷在擔心什麽。
“哦,我晚上就回公寓去了。行李還沒有收拾好,我還有些事兒要和小飛交待一下。”
“那我先把你送回去,等你收拾好了咱們一起回家。”
“不用了阿雷,明天論壇結束了咱們再一起回。我有話要和子天說,你先回公司吧,聽話。”廖雲的話沒有給昊雷反駁的余地,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樣。
昊雷還想說什麽,卻被賀子天頂了回去。
“你沒聽見嗎!你先回去,小雲有話要和我說。”賀子天用一副勝利者的樣子得意洋洋地看著昊雷說道。
昊雷看著小雲,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麽都是不合時宜,做什麽都是多此一舉。
“好吧。那我們明天會上見,你一定要等我!”昊雷一字一句地對小雲說,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他不能再錯過了。
賀子天推著昊雷出去。昊雷一邊下樓,越想越生氣。
“賀子天,你別得意。我告你你手腳放乾淨點兒啊,別打我老婆的主意。”
“對了——”昊雷扭頭朝樓上喊道:
“今天算你病假,照例從醫療補貼裡扣啊——”昊雷故意拉長音調想讓小雲聽到。
“昊雷我說你昊氏是不是缺錢缺瘋了,都這時候了還不忘扣錢。”
“我不能徇私破壞公司制度啊,倒是你,一出手就是好幾億,你爸心疼壞了吧。”昊雷哪壺不開提哪壺,專往人痛處戳。
“走好不送!”賀子天一把把昊雷推出去,“砰”一聲關上大門。
賀子天感覺自己終於送走瘟神,渾身舒暢。他趕緊跑到樓上,看到小雲還正安靜地坐在床上,內心也安穩了不少。
他緩緩坐到小雲腳邊,看著若有所思的小雲,他想安慰一下:
“這個昊雷,真是......”
“喪心病狂!”
“喪心病狂!”
兩人嘴裡同時說出這句話,他們看了看對方,開心地笑了。
賀子天看著小雲的笑臉,不覺想到了昨晚......
他把小雲放到床上,開始有些後悔自己今天和妹妹的計劃是否真的有些過分。
他俯下身看著燈下小雲的臉,那麽疲憊而茫然。他沒想到小雲還是這樣深愛著昊雷,他們經歷了那麽多,她還是沒有看透昊雷和賀子天在她生命裡都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她一次次把自己置於險境,也是一次次地在逃避現實。她想用理智來戰勝情感,可它們從來都不是一回事,怎麽能互相抗衡呢?
賀子天忍不住撫摸小雲的臉頰,想拂去她臉上的悲傷,可越是這樣想他就越覺得自己的渺小和無力。
他的手腕突然被小雲握住,只見剛才還醉得不省人事的小雲此時正直勾勾盯著自己!
“阿雷,你愛我嗎?”小雲問道。
賀子天被嚇了一跳,以為小雲並沒有醉,但她話裡的人稱還是出賣了她。
“小雲,我愛你!你是我從小到大都一直愛著的女人,沒有之一!”賀子天鄭重地、飽含無限深情地對小雲說,仿佛花光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氣。這句話他藏在心底太久了,那份愛從昊氏大廈很大很大的落地窗透過童年時候的小雲照射在自己心底,照亮他暗淡乏味的人生。
盡管賀子天知道,小雲求解的對象並不是自己,可他還是忍不住要向小雲傾訴壓抑在心底多年的愛意——也只有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才能毫無顧忌地說出來。
小雲仿佛聽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微笑著緩緩閉上眼,兩隻胳膊摟住賀子天的脖子,不動聲色地吻向了賀子天。
賀子天對小雲的這個舉動感到意外,但他沒有拒絕,也沒有閃躲,這是他期盼了多久求而不得的愛啊!他覺得自己更值得小雲的吻,更值得她的愛。
小雲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反而更熱烈更動情,她鼻子裡呼出的氣息愈加急促,摧毀了賀子天所有的理智。賀子天被小雲的這份激情點燃,他已經控制不住自己體內的欲望!“小雲,就讓我這樣愛著你吧!”
賀子天身體噴薄而出的欲望把他全然淹沒了!他與小雲熱烈擁吻著,身體已經不自覺跨到了小雲身上。“就這一次,我要讓小雲做我賀子天的女人!”
賀子天感覺渾身都在被火燃燒著,他再也攔不住自己了!即使小雲會恨死自己,那他也心甘情願去承受!他的手熱烈而忙亂地在小雲身上遊走,卻在小雲的腹部停了下來。
他感受到了小雲的傷口,那是他曾眼睜睜看著小雲受到的痛苦。他曾想讓小雲掩蓋,可小雲拒絕了,她說這能時刻提醒她感情與理智的界限,該愛什麽人,不該愛什麽人。賀子天以為小雲終於準備要走出被昊雷支配的感情,可不想到頭來卻是束縛了他。
此時理智瞬間戰勝了情感。賀子天仿佛從頭被澆了一盆涼水。他瞬間冷靜下來,一骨碌坐到了床下。他重重地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小雲,我給你時間,等你真正接受我!”賀子天看著小雲熟睡的樣子,默默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