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真是一場鬧劇啊——無力反駁

　　天光大亮，昊雷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被小芸枕著的胳膊，躡手躡腳地下床來。他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服，輕輕掩上門，回到車上。

　　他想要整理錯亂無章的思緒，卻怎麽也找不到頭。

　　“你到底做了些什麽！小雲還在等你，你們的感情剛剛要步入正軌，就被你的衝動一手摧毀！你忘了爺爺告訴你的，不要被感情支配做了傀儡嗎！怎麽一到賀子芸這兒就徹底破防了呢！”

　　“該死！”

　　昊雷心底在不住咒罵自己，雙手便狠勁兒打到方向盤上，仿佛此時只有切膚之痛才能緩解他內心的煩躁。

　　昊雷正在想著該怎樣向小雲解釋昨晚的徹夜未歸，卻不經意看到旁邊小雲落下的手機。

　　“我臨走時說要去公寓接她，先去接上她再說吧。”昊雷此時格外急於想見到小雲，只有這樣他才踏實。

　　他敲開廖雲的家門，開門的是鄭飛。

　　“昊叔，你怎麽來了?”鄭飛一嘴叼著一片麵包，兩隻手還在系領帶。

　　昊雷奇怪，以往都是小雲開門。

　　“你小雲姐呢！怎麽不來開門?再不起來就要遲到了，要從獎金裡扣的！”昊雷踮起腳往門裡張望並向裡大聲說道。

　　“昊叔，雲姐不在。她昨晚回來收拾東西說要搬你那裡，我還說怎麽這麽急。怎麽，她沒和你在一起嗎?”鄭飛疑惑地看著昊雷。

　　“沒有。那你知道她去哪兒了嗎?”昊雷急忙追問鄭飛道。

　　“哦，半中間她說有事兒就出去了，我也沒注意。怎麽了昊叔?”

　　“哦，沒事。”昊雷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這不是小雲的行事風格。昊雷聽到鄭飛的回答，扭頭就往外飛奔。

　　“昊叔，你回公司嗎?捎我......”身後的鄭飛話都沒有說完就已經不見昊雷的身影了。

　　昊雷一邊往樓下跑，一邊撥通了妹妹昊雪的電話。

　　“昊雪，小雲回家了嗎?”昊雷焦急地詢問。

　　“沒有啊，怎麽了哥?”

　　昊雷聽到妹妹的回答，什麽也沒說就掛了電話。他有些急了，小雲昨晚都不在這兩個她可能呆的地方，那她一晚都去哪兒了呢?心中那種不好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他克制自己不要往最壞的方面想。

　　“先要找到小雲。以往這個時候她已經到公司了。”昊雷這樣想著就開車往公司的方向疾馳而去，這也是昊雷唯一能想到的小雲能在的地方了。這個想法如救命稻草一般支撐著昊雷的意志，他不敢想小雲如果真的離開自己會是什麽樣。

　　昊雷也是第一次絲毫不顧自己形象地出現在公司裡。他飛快地跑到前台，氣都還沒有喘勻。

　　“那...那個，今天廖助理，來了沒有?”昊雷就等前台的接待回答他“廖助理早來了，在上面等您開會呢。”

　　可昊雷越怕聽到什麽，事實就越會讓他失望。

　　“哦，昊董，廖助理今天沒有來上班。奇怪了，她以前一向很準時的。”前台接待的女孩兒也表示很奇怪。

　　昊雷一聽這話，心裡徹底慌了！小雲還能去哪兒呢?

　　昊雷木然地向門外走去，腦子裡一直在猜測小雲可能去的地方。去看賀董了?不可能啊，她剛剛去看過的。去找她爸廖博士了?也不會啊，廖博士這幾天出差不在。昊雷想了無數種小雲可能去的地方，可能要去見的人，但他最不願意往一個人的身上想。

　　他坐到車上，關上車門。又看到一旁小雲的手機，昊雷才意識到小雲現在已經和他“失聯”了！

　　“再仔細想想！”昊雷對自己說道。腦子裡那些雜亂無章的記憶片段開始分門別類地排隊、重現。

　　“不對！”昊雷突然想起了什麽。

　　“賀子芸怎麽知道老屋?”冒出這樣的疑問時，昊雷的腦子裡突然回現起他和廖雲離開醫院時，看到賀子天和賀子芸在悄聲說著什麽。電梯門關上的一刹那，他看到賀子天邪魅地瞟了他一眼。

　　他又回想起和賀子芸在屋裡的時候聽到門外的響聲......

　　“笨蛋！”昊雷恨自己怎麽現在才想起這些細節來，每一處都在明顯地告訴昊雷:事情還是往他最害怕最不願意看到的地方一騎絕塵地發展下去了。

　　昊雷想到這裡，急忙發動車子，一腳油門踩到底就往一處高檔小區開去......

　　這是一處景色宜人，綠化不錯的住宅小區。和昊雷家一樣，都是一座座獨門小樓。昊雷一個急刹車，停在了其中一家門前。

　　“咚咚咚！”昊雷用拳頭使勁兒捶打著大門。沒敲了幾下昊雷便已經失去了耐心，他開始一邊拍門一邊大聲叫道:

　　“賀子天，你給我出來！”昊雷感覺自己就像個捉奸的悍婦，為了小雲，他已經什麽規矩和臉面都忘了。

　　門打開了！

　　只見賀子天濕漉漉的頭髮還在往下滴水，他下著居家褲，赤裸著上身站在門內。

　　“呵，比我預想的晚了不少。”賀子天滿臉不屑神情地調侃道。

　　昊雷看到這個樣子的賀子天，心裡不覺“咯噔”了一下。他急忙問賀子天:“小雲在不在你這裡?”昊雷這樣問的時候，心都要蹦出來了，他真的害怕賀子天的答案是肯定的。

　　“在啊，小雲就在我這裡。她一整晚都和我在一起。”賀子天用不以為然的語氣說道。

　　昊雷一聽，腦子、身體，瞬間就炸了！他一把掐住賀子天的脖子把他按到屋內門口的牆上。

　　“賀子天，你對小雲做什麽了！”昊雷像一頭髮瘋的雄獅，朝賀子天怒吼道。

　　賀子天也不是吃素的，他抬起一腳奮力蹬到昊雷的肚子上，昊雷被這回擊的力量後退了幾步，他的五官扭曲到了一起，痛苦地彎著腰捂著被踢的肚子。

　　“姓昊的，這個問題應該我問你！你對小雲做了什麽！我昨晚把她從酒吧扛回來，她喝得爛醉如泥，鬼都知道她是為了誰才這麽折騰自己！”賀子天向昊雷大喊，他在向昊雷發泄心中的不滿和憤恨。

　　賀子天回想起了昨晚的場景。

　　他把醉醺醺的廖雲放到自己車上，小心翼翼地問道:

　　“小雲，我送你回家吧！”

　　“不要，小飛看到會擔心的。”廖雲說的堅定，但仍是迷迷糊糊的樣子。

　　“那，我送你回昊雷家?”賀子天又試探性地問小雲。

　　“家?我沒有家。那兒不是我的家！哪兒才是我的家呢?哪兒呢......”小雲的聲音越來越模糊，越來越低迷，直至最後聽不到一點聲響，只剩下呼吸聲。

　　賀子天看著這樣的小雲，內心悲不自勝。我怎麽竟和昊雷一樣了呢！“對不起，小雲，我只能這麽做了。”賀子天默默對自己說。

　　面前的昊雷突然抬起頭望著賀子天。

　　“她去喝酒了?”

　　“你不知道吧，因為你正在和賀子芸相交甚歡呢！”賀子天帶著鄙夷的口氣說道，直插昊雷的痛處。

　　“賀子天，你卑鄙！你敢趁小雲這個時候......”昊雷沒有正面回應，他也沒敢再說下去。他痛苦地低下頭。

　　“不過，我確實差點兒沒忍住。但是要說起卑鄙，你昊雷應該比我更適合吧。”

　　“你說什麽！”昊雷被賀子天的話徹底激怒，他用盡力氣朝賀子天猛撲過去，卻不料被他輕松閃開，昊雷便重重跪在了地上。

　　昊雷感覺他的每一句話都是對小雲的玷汙。他氣自己怎能讓小雲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這樣被賀子天搶走，還是因為自己一時的感情用事！他是怎樣信誓旦旦地承諾不再讓小雲受到傷害，要永遠陪在她身邊！

　　你無能！你懦弱！

　　“你利用小雲跟你訂婚，在宴會上讓我看到你把成藥當面交給海爾希，給我造成假象。然後再和他們裡應外合，一唱一和，騙我高價買回一堆不能量產的廢物，害我紫雲閣白白損失了一百個億！這筆帳我該和你算算了！”

　　“哼！”昊雷低下頭髮出一聲輕蔑。

　　“你跟我算！看來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做事只看表面。再加上養了一條不中用的蠢狗！他當年沒有弄死我，你覺得他現在還有那個本事能幫你扳倒昊氏嗎！”

　　賀子天聽到昊雷的這席話，也不急也不惱。他彎下腰，盯著昊雷的眼睛，用一種得意的口吻說道:

　　“可他姚鵬飛再沒本事，不也害死了你父母昊白和夜蓉麽！”

　　“你不配提他們的名字！”昊雷聽到賀子天對已逝父母的侮辱，內心悲憤交加。他朝賀子天大喊，想要努力站起來。

　　“其實你該感謝我，到頭來還不是我幫你昊氏清理了門戶。我想你也早該知道誰會來幫你這個忙，又是誰能最終幫了你這個忙。”

　　“那我還真該謝謝你了！”

　　“那倒是不用了。 他手上有能威脅到我的東西，我也就當幫我自己嘍！”

　　“你就不怕我把那段視頻交出去?”

　　“嘁，昊雷，我想你應該比我清楚那樣做的後果。我太了解你了，你是不會把自己曾經的愛人也交出去的。不是嗎?”賀子天信心滿滿地對昊雷說，他已經掌握了昊雷的弱點，這是最為致命的。

　　昊雷被賀子天最後的這一句質問問得啞口無言。賀子天說得對，他確實不會交出去，因為那是他的過往，是他的記憶，更是他念念不忘的情感。即使他是被傷害的那個人，他也不能輕易就恨起來，因為那樣就是對自己的否認——承認自己錯付了感情，錯愛了人。

　　“可小雲是無辜的，她不該被牽扯進來。”昊雷想起廖雲，他覺得小雲才是他們這場紛爭中最大的受害者。

　　“哈，昊雷，把小雲牽扯進來的是你！你利用她演戲給我看，利用她對你的信任，利用她對你的感情！她被你害得還不夠慘麽！我就要讓小雲看清楚，昊雷就是一個有恃無恐、瞻前顧後的懦夫！”賀子天朝昊雷叫囂著，卻讓昊雷無言以對。

　　他說得對，字字誅心，使昊雷沒有足夠的底氣來反駁。他早已忘了他們幼年時的看似無心的承諾，忘了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對小雲的依賴，也忘了去審視自己的內心——他到底愛的是哪個“小雲/芸”。

　　就在這時，樓上出來玻璃碎裂的聲音。

　　“嘩啦！”

　　二人便什麽也不顧，衝向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