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被綁架的情感——猶豫之後的決定

　　昊雷、昊雪和廖雲從周睿的健身中心出來後，三人在車上便開始就周睿提出的項目討論了起來。

　　“哥，現在你就是昊氏的絕對‘話事人’，你一個人就能拿主意拍板兒的事兒，還用的著拿董事會來搪塞周總麽?我覺得他說的這種模式很不錯，而且我看他人挺不錯的，對他弟弟那麽上心，也乾不出拿錢跑路的事兒。”昊雪看來還是知道幹什麽去的。

　　“判斷一個人怎麽只能用‘看上去’。咱們吃的虧還少麽！”昊雷想起姚鵬飛，想起賀子芸，嵌入時間年輪的點點滴滴，再深的感情也會在一夜之間消散泯滅。“周睿和賀子天是好兄弟，不能排除以他們的關系再合起夥來擺我一道，畢竟賀子天不是第一次這麽幹了。”昊雷謹記教訓，不是怕自己上當，而是怕再次傷害小雲，讓她在賀子天和自己之間艱難取舍。

　　“小雲，你怎麽看?剛才你話都沒說完。”昊雷問廖雲。

　　“哦，我也認為周總的想法不錯，很多創業公司初期都是這麽做的。當然風險也一定存在，就看我們怎麽能利用好。”

　　“嗯，然後。”兄妹二人認真聽廖雲說道。

　　“我覺得我們只需要用很少的資金跟投紫雲閣讓周總的這個計劃成功上市，就可以借周總的這個‘殼’來讓昊麟上市，這比我們單純再花時間精力推昊麟上市省不少力氣。”

　　“嗯，我也想到了。就是不知道周睿願不願意為我們昊氏做嫁衣。”昊雷有些猶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周睿和他是敵對的關系，因為賀子天。

　　“你們都是商人嘛，在商言商，能不能談得攏就看你開出的條件合不合適了。你說是吧?”廖雲深知維系人與人之間最為牢靠的關系仍然是利益。

　　“嗯，不愧是我昊雷調教出的女人，昊氏的老板娘也精明的很嘛！”昊雷不吝對小雲的讚美，卻招來一旁昊雪的鄙夷:

　　“我呸，跟你有關系嘛！淨往自己臉上貼金，也不害臊！小雲自己也很努力好不好，忙了多少個通宵整理昊麟的材料，了解相關背景，你就光知道動動嘴皮子，怎這麽‘普信’呢！”

　　“行行行，你說得對，我說不過你。”

　　“對了，我話可是放出去了，你倆這婚要是不結我可不好收場啊！”昊雪看著哥哥趕緊說道。

　　“你那還不是為了逞嘴快，別把我們也搭進去啊！”昊雷剛說完，就見昊雪大眼珠子往上翻，瞳孔看向廖雲，隻用眼白對著他。

　　昊雷這才反應過來，明白了昊雪的用心，“哦哦哦，是是是，怎麽能讓昊氏集團堂堂副董昊雪小姐姐做個言而無信的人呢，這以後還怎麽在道上混！你說是吧，小雲?”昊雷小心翼翼地試探。

　　廖雲沒有說話，面對昊氏兄妹的這一唱一和她心知肚明。她感覺自己正被昊雷的情感綁架著往前走，不是不愛了，而是這份感情摻雜了太多的雜質，已經不純粹了。

　　昊雪似乎看出了廖雲的心事。

　　“還有，明天你不許去賀子芸的畫展啊！我警告你，要是你敢靠近展覽館，回來我就打斷你狗腿！我可有你手機定位，別想糊弄我啊！”

　　“哪敢啊我，謹遵姑奶奶訓誡。”昊雷乖乖聽話的樣子。

　　回去的路上，看著昊氏兄妹說笑的樣子，廖雲強迫自己相信，阿雷或許只是對他自己不甘心，一張合照的位置或許已經足夠他緬懷，自己還要奢求什麽呀。

　　她怎麽能沒聽見那晚鄭飛和昊雷在衛生間裡的對話呢！

　　晚上，昊雷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他對賀子芸開出的條件心有戚戚——那副記錄著他馥鬱情感和奔赴愛情的畫，他多想再去看看呀。他想或許當他再次面對那幅畫時，才會覺得過去其實不過如此，才會放下、釋然、解脫、向前。

　　他身旁的小雲覺察出了昊雷的焦灼，她扭過身來和昊雷面對著面。

　　“阿雷，你去吧！畢竟那是你的過去，怎麽能說放下就放下呢?”廖雲說著輕撫昊雷的臉龐，她纖細的手指停在昊雷棱角分明的下頜上，卻仿佛無數利刃穿心而過。

　　“小雲，謝謝你。”昊雷又一次把小雲推向他情感的邊緣，他想著自己只是想趕快擺脫那種無力感和不甘心，才能更好更純粹地去愛小雲，可他不知道這只會將小雲往更深的徹骨寒涼之地放逐出去。

　　他把小雲攬入懷中，緊緊抱著她，卻沒注意到小雲悲傷的表情。

　　從早上起來後昊雷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他不停地看手表，似乎在盼望什麽。這時，Linda敲開了辦公室的門。

　　“有事兒嗎?”昊雷問。

　　“老板啊，跟您說一聲，我要提前下班。”Linda一邊說著就斜倚在昊雷辦公桌旁，露出白花花的大腿，風情萬種不減當年。

　　“親愛的Linda呀，你們組年底KPI還差好大一截，你不能顧全大局一下啊！”昊雷跟個苦口婆心的封建大家長一樣，這個聰慧過人、年少有成的商界精英在平時也和許多掙錢養家的老板一樣追著員工屁股後頭要效率。

　　“我為什麽要顧全大局呢！這不該是你這個董事長才該考慮的問題嗎?我把我自己的做完就好啦！”這是Linda一貫的做事風格。

　　“行，好，OK。”昊雷怎麽感覺自己身邊的女人都好難搞定，自己反而更像卑微的乙方。

　　“對了，幹什麽去?我總該知道理由吧?”

　　“賀總約我去他妹妹策展的畫展看看。哎呀，真麻煩，正好我車也送去修了。要不昊董你送我?”

　　“我不方便吧?”昊雷嘴上這樣說著，內心卻欣喜。

　　“什麽不方便嘛！走吧。”Linda說著就拉著昊雷出了辦公室往電梯走。

　　“怎麽，和廖助理吵架了?”

　　“沒有。”

　　“那我就知道了。別猶豫了，去看看唄，就當陪我散心嘍。”Linda狡黠地看著昊雷說道。

　　昊雷被Linda說中，“怎麽什麽都逃不過你的火眼金睛。”

　　“你今天在公司一次都沒有找過您的貼身秘書兼未婚妻廖雲，一看就是在刻意回避她。我一接到賀總的邀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昊董呐，您就別自欺欺人了。只要一存在‘猶豫’這種心理狀態，那多半最後一定會去做這件事。我就當這個‘背鍋俠’嘍！”Linda還是那麽知人心，懂人意。

　　“謝謝你Linda，今天出來就算你公事。”

　　“謝老板！不過昊董，這次不只是去看畫展的呦，別讓我們廖助理失望的呢。”Linda說出這樣的話，讓昊雷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些自私了，還什麽都沒有想清楚就這樣奔赴一場口頭的約定。

　　上車後，昊雷拿起手機又看看時間。出來的時候也沒告訴小雲，可是即使告訴她又該以什麽樣的理由呢?還是回去再和她解釋吧，就是去看看一幅畫而已。昊雷心煩意亂，他狠下心來把手機關機，起碼不能讓昊雪知道。

　　Linda挽著昊雷的胳膊一起向展廳走去。他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風聲鶴唳的樣子。

　　“哎呀，昊董，你放松點兒好嘛，搞得我們好像提前來踩點兒的搶匪一樣。”

　　“哪有，我不緊張。”

　　“我說緊張了麽?不打自招！”Linda不滿昊雷這樣隨時準備逃跑的樣子。

　　就在這時，昊雷仿佛兔子看到了狐狸一樣，他神情突然緊張起來，身體緊繃不知所措的樣子。

　　“Linda你先隨便看看哈，我去趟洗手間。”昊雷撇開Linda，慌不擇路地走開了。

　　“呼——好懸，差點兒就被賀子天那家夥抓個現行。”昊雷在洗手間門口不停張望，看了看表覺得時間也差不多了，再不出來就要閉館了。他便整了整衣衫，大踏步向展廳走去。

　　“這個時間人應該都走得差不多了，趁閉館前最後這段時間看看吧。雖然倉促，但一眼萬年，總好過相忘於江湖罷。”昊雷這樣想著，可千算萬算還是棋差一步——

　　賀子天竟面對面朝自己走來！

　　“李叔！您來了啊！歡迎歡迎！”賀子天笑著朝昊雷身後的男人打招呼。

　　“嚇死我了，沒認出來，萬幸萬幸！”昊雷長長地松了一口氣，他也裝作無視的樣子，扭過頭用手遮住側臉，想蒙混過去。

　　他與賀子天擦身而過，心裡正暗暗慶幸。

　　“站住！”在自己身後的賀子天猛然厲聲道。

　　“完了！這下完了！”昊雷心裡一沉，還是沒有躲過這一劫啊！他不敢轉身，說不準是自己聽錯了?要不就是賀子天不是在叫自己?昊雷還存有僥幸心理。

　　他呆在那裡一動不動，一旁的賀子天一步步倒退過來，正好與自己面對面。

　　“昊雷，你別以為拿Linda來做掩護我就什麽都不知道。”

　　昊雷低著頭不敢看賀子天。

　　“你怎麽能來！小雲呢！”

　　“哦，小雲允許我來的，我就想看看那幅畫，看一眼就走。”昊雷趕緊和賀子天解釋。

　　“你呀！你怎麽......”賀子天伸出一根手指戳著昊雷，氣憤得說不出話來。

　　“子天啊，在那兒幹什麽呢?快過來！你爸爸還好吧?”身後的男人招呼著賀子天。

　　“你等完了我找你算帳！”賀子天咬牙切齒地指著昊雷說道，然後畫風一變又滿臉堆笑地朝身後的男人走去。

　　“嘁，怕你！翻臉比翻書還快，勢利！”昊雷小聲嘀咕道。

　　他看到前方展廳中央的一幅畫很是熟悉，便向那裡走去，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有眼睛在關注他，凝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