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記憶恢復——我是昊雷

　　昊雷一人躺在病房的床上，雙手彎曲枕在頭下，看著天花板放空發呆。他心想，好久沒有這樣心無旁騖地躺下發呆了，什麽也不想，什麽也不做。他曾像一個永不停歇飛翔的無腳鳥，一旦落地的那天就是它死亡的時候。可此時的昊雷不知道這樣的時刻還能有多久，這種難得的安靜反而讓昊雷有些不安。

　　“等出去後，又是一番怎樣的光景啊！”昊雷不自覺說出這句話時，突然感覺似曾相識。

　　“怎麽這種感覺這麽熟悉，這句話感覺也曾說過。是什麽時候說的?又是對誰說得呢?”

　　昊雷正疑惑不解時，推門進來一個和妹妹昊雪年紀相仿的女子。這女子生得白皙，長發披肩，大大的眼睛炯炯有神，眉眼間卻有著和她年齡極不相仿的成熟和滄桑。她走路似帶風，精力十足的樣子，站定到自己跟前遞過一杯水說道:“昊總，該去手術室了，昊雪姐派我來接你。先喝了這杯電解質水，對你手術有幫助。”那女子說話不急不慢，昊雷不知為何對這聲音熟悉而踏實。

　　他疑惑地看著眼前的女子，卻並不接她遞過來的杯子。

　　“你是誰?”

　　“我是你的秘書小雲，等記憶恢復後你就想起我來了。我已經把你明天出院的行程安排好了。先喝了水吧。”女子對昊雷說。

　　昊雷正猶豫間，妹妹昊雪火急火燎地推門進來。

　　“哎呀，我就說嘛，猛地讓小雲過來你一定還不認識，肯定不會相信她。我就又掉頭回來跟你說一聲。”昊雪咽了口吐沫，緩了口氣，又繼續說道:“他是你的秘書小雲，負責你的工作安排和生活起居，也是廖博士的女兒哦。她呀，比咱媽還對你操心呢。”

　　“那你呢?”昊雷故意氣妹妹，幹什麽事都那麽急躁。

　　“我是你妹唉，又不是你保姆，我憑什麽看著你啊！再說了，我自己還顧不上自己呢！”妹妹還有些不服氣，爭辯道。

　　“汝成人耶！”昊雷對妹妹說。一旁的小雲聽到差點沒笑出聲，努力控制沒有失態。

　　“哎，你說什麽，欺負我讀書少是不是！告訴你，你睡著的時候我可看了不少書呢！”昊雪有些急了。

　　“都看什麽了呢?”昊雷問。

　　“說了你也不知道。”昊雪也不示弱。

　　“好了，昊雪姐，昊總準備去手術室了。你們兄妹倆還是老樣子，一見面就掐。”小雲對兄妹倆的相處方式很熟悉。

　　“唉，小雲，他剛才說我什麽?是不是又罵我來著?”昊雪還緊追不放。

　　“好啦，好啦。快推昊總走吧。”小雲為了防止事態繼續“惡化”，趕緊催促道。

　　昊雷看妹妹心急火燎又無可奈何的樣子，既可笑又可愛。他躺在病床上路過長長的走廊，看著一盞盞發出白色光亮的頂燈漸次從眼前飄過，熟悉而陌生，那是指引自己回到現實的力量，也是照亮自己衝破過去的回憶。昊雷有些恍惚，耳邊似乎又響起那句話——“你要守住本心，萬世唯真，永世唯吾！”昊雷又開始隱隱頭痛了起來。

　　昊雪看哥哥皺起了眉頭，忘了剛才的嬉鬧，緊張了起來:“哥，又開始疼了嗎?快到了，你再堅持一下，恢復了就好了。”

　　昊雪和小雲把昊雷推到手術室門口，給了守在門口的廖博士。他推過昊雷，扭頭朝小雲和昊雪點了點頭便消失在門內。

　　昊雪看著哥哥的背影由一扇門的關閉而戛然消失，

內心不免有些失落。她經歷過太多這樣的場景，可每次都讓她終生難忘。上一次目送哥哥進到那扇門中去，自己就一直獨自肩負家族的重擔。無數個寂靜的夜晚她一人在空曠無聲的家裡嚎啕大哭，第二天又得化起精致的妝容故作鎮定地處理公司裡的大小事務。她覺得自己快要堅持不住了，但是又知道自己不能垮下來，這是爺爺的重托，不僅是家族的產業，而是這個哥哥——他們都愛著的昊雷。她要等哥哥昊雷醒來，把一切盡說與他。想到這裡，昊雪緊緊握了握手中的鑰匙......　　昊雷被廖博士推到無影燈下，他身後是一個巨大的猶如航空艙一般的立方體機器。

　　“你就是在這裡被冷凍的。你的記憶存儲和植入都是在這裡面完成的，記憶恢復也需要在這裡面。為了保持神經細胞的活性，你會在清醒的狀態下被抽走空氣。我們會在真空狀態下釋放記憶粒子，它們會經由你的眼口鼻和皮膚滲入到你的大腦中。你要屏住氣多堅持幾秒，記住了嗎?”廖博士跟昊雷講解了一下流程，昊雷只聽懂了要多堅持一下，便點了點頭。

　　“好，那我們就開始了。這個過程會很痛苦，幾秒鍾會和過了幾萬年一樣漫長。”廖博士想讓昊雷做好心理準備。

　　昊雷似乎對這種場面司空見慣了，感覺自己已經經歷過好幾次這樣的痛苦。“或許只是常把苦痛做酒，一飲而盡罷了。”昊雷安慰自己。

　　昊雷被扶進冷凍艙，艙門關閉。昊雷便感覺身上一陣寒意襲來。

　　“喂，喂，能聽見嗎，阿雷?”這是廖博士通過艙內語音傳輸在叫自己。

　　“嗯，就是有些冷。”

　　“沒事，這是正常現象。你面前有五個綠色的小燈，隨著它們的依次變紅，艙內的空氣也會漸漸被抽走。等小燈全變紅的時候，你要深吸一口氣然後盡量屏住呼吸，保持清醒。記住了嗎?”廖博士做最後的交代。

　　“嗯，知道了。”

　　“好，開始！”

　　隨著廖博士的一聲令下，昊雷看到如廖博士所說的綠色小燈在閃爍不定，同時他感覺自己周圍的空氣漸漸稀薄。昊雷加快了呼吸，每一次吸氣都用盡他全身的力氣，肺都要炸了的感覺！而越往後，昊雷感覺自己越是努力呼吸，卻越是呼吸不上來，自己體內的氧氣、水分似乎也在被周圍吸走。他通過對面的艙門反射，看到自己已經周身通紅，漸漸有血絲顯現。

　　最後一個綠燈已經開始閃了，昊雷的整個身體已經比之前腫脹了兩倍有余！

　　等五個綠燈已經全部變紅時，昊雷的七竅開始汩汩流出深紅色的血液來！昊雷感覺此時自己的五髒六腑快要爆炸了！他突然感覺身體由下而上有一股氣躥到了嗓子眼兒，他再也憋不住，一張嘴便噴出一大口血水來！

　　“昊雷！昊雷！就差一點兒了，你還能堅持的住嗎?”廖博士焦急地詢問昊雷的情況。

　　“我還行，你們繼續！”昊雷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道。

　　而此時的昊雷已經不知自己是死是活，是醒著還是睡著了。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著，一幕幕場景在飛速展現、播放，而他就像是在看電影一般，過去和現在交換，現實和虛幻重疊，有些如沙子般流走，有些如樓宇般被構建，他卻不能選擇什麽要留下，什麽又要被抹去。這才是痛苦的根源——連自己的記憶都無法掌控，何況整個人生呢?

　　昊雷會想起什麽呢?他會如何認知自己呢?那把鑰匙又是開哪把鎖的呢?期待重生後的昊雷如何接管家族企業，在金融的無情大海裡逐浪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