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同時光妥協,與自己和解——向前看
小雲開車載著昊家兄妹跟著周睿去往酒吧的路上。昊雪摩拳擦掌,想著打探小雲的真實想法。
“那個什麽,小雲呐,子天那兒住得還習慣嗎?”昊雪抓住時機問。
“不習慣。房子太大,幹什麽都不方便。晚上我一個人說話還有回聲呢。”
“所以我不是說讓你害怕了就給我打電話啊!”昊雷在後面插嘴道。昊雪猛然扭頭,用凌厲凶狠的眼神瞪著他,“你,閉嘴!”昊雪伸出拳頭又緊緊攥了攥。昊雷立馬閉緊了嘴,機智地點了點頭。
“是嘛,那確實挺嚇人的哈。不像咱家,雖然小點兒吧,可人多,有煙火氣,總能給人一種家的溫暖,是吧,哥!”昊雪還等著昊雷和她一唱一和,卻沒等來回應。
“嗯?哥,是吧!”昊雪更加大聲,她一巴掌拍在她前方的台面上。
“啊?奧,是,咱家好。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多好!”昊雷似乎才反應過來,“雪啊,你別那麽大勁兒,別把氣囊拍出來,多危險。”
“姓昊的!你是不是腦溝回讓水泥填滿了都!”昊雪狠狠地朝後面的昊雷罵道。
“我是提醒你注意乘車安全,這都不對了麽?”昊雷還是後知後覺的樣子。
“你!”昊雪氣得無話可說。
“我已經找好房子了。”廖雲此時對昊雪說道。
“在哪兒啊?”
“金色家園。”
“哦,那個小區很舊了呀,有二三十年的房齡了吧?”
“嗯,但是離公司近。我算了算,如果步行的話十來分鍾就能到公司,騎電瓶車更快,五六分鍾就到了。出門就是公交車站,交通很便利的。”
“哦,那房租應該不便宜吧?你是合租還是整租呢?”昊雪問。
“當然是合租了。就是一間兩居室,沒有客廳,共用廁所和廚房。”
“那你和什麽人合租?”昊雷這會兒終於問出了話,他關心小雲的安全。
“哦,是房東的兒子一個人住。老兩口還要照顧父母,不在這裡住。覺得多一個房間空著浪費,也想多份收入就把另一個房間租出去了。”
“哦,這樣啊!那這是個什麽人呀!”昊雷一定要問清楚。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只聽房東大爺說他兒子是個大廠牌碼農,平時早出晚歸的,一般見不到他人。”
“哦,那就好。”昊雷松了一口氣。
“你說什麽?”廖雲沒有聽清,問昊雷。
“哦,沒什麽。你不是說明天搬麽,放你一天假,我給你搬家去。”昊雷還是有些不放心。
“好。”廖雲知道昊雪說那些是什麽意思,但她知道如果她回去事情就又會變得複雜起來。她不能回去。
“小雲呀,我聽我哥說你想辭職?”昊雪終於問出重點,她仔細地觀察著廖雲臉上的表情。昊雷也不敢說話,從後視鏡裡偷偷看小雲。
廖雲沒有回答,她皺起眉,露出憂鬱的、傷感的而又顧慮的表情。見廖雲不說話,昊雪急了,她開始展開攻勢:
“別呀小雲!公司可離不開你啊!昊氏離了你可真就轉不動了呀!你說你大學還沒畢業就來公司幫爺爺的忙了,滿打滿算都十來年了吧!”
“嗯,十六年了。”
“你看看!時間不短了吧!你是陪著昊氏一起成長起來的呀!你就狠心拋下它一走了之?!
更何況你就放心我哥一人管公司?!他你還不知道,
一衝動了什麽事兒都做得出來,身體又不好,現在還總是頭疼。是吧,哥!” “奧,是呢!”昊雷此時積極配合。
“是嗎?我怎麽沒聽你說過。我爸給你的藥吃完了嗎?你沒問問是怎麽回事嗎?”廖雲從後視鏡裡關切地看著昊雷問。
“哦,沒吃完,我不想總吃藥,吃得我胃不舒服。我問了,廖博士說是正常的反應,得好幾年才會慢慢恢復。不能急!”昊雷現編現賣。
“所以啊小雲,你可不能走啊!你走了我哥可怎麽辦呀!我可怎麽辦呀!”昊雪說到這兒還勉強擠出了幾滴眼淚,卻是一副肝腸寸斷的樣子。
“小雪姐,你怎麽還哭了!現在有很多職業經理人或是助理,我辭職也沒有多大影響嘛!”
“怎麽沒影響!”昊雪突然強硬起來,“去外面聘助理那也是外人,交給別人我不放心呐!你要是走了,我還得替你管著我哥啊,大事小情不都得我操心!不是就又把我拴住了嗎!我容易嘛我!我一大齡未婚待嫁優質女企業家還怎麽去大膽追求我的幸福!我還有心情去夢想詩和遠方麽!”昊雪把自己說得極盡悲苦。
“哎呀,小雪姐,我只是把辭呈交給昊董了,他還沒有批我呢。”
“咦?是嗎?昊董你批了麽?”昊雪假惺惺地使了個眼神兒問昊雷。
“啊,奧,我給人事上了,他們說要是辭職的話,辦辦保險啊之類的手續很麻煩的,怎麽也得一兩年。”
“真的嗎?你不會誆我們吧?”昊雪還在和昊雷演戲。
“你不信去人社局問嘛!”
“奧,這樣啊!那沒辦法了,小雲,這事兒我哥說了不算。”昊雪朝昊雷偷偷豎起大拇指,“那你就暫時還呆在公司吧。將就將就哈,我讓我哥給你漲薪,漲薪啊!我幫你留意著,等一有合適的地兒我第一個給你寫推薦信!”昊雪嘴上對小雲這樣說,心裡卻惡毒地想:誰要是敢把小雲從我昊氏挖走,我就挖了他祖墳,把他祖宗十八代挫骨揚灰嘍!
“哥!為了表示誠意,你表示表示唄!”
“嗯?”
“漲薪!漲薪啊!”
“雪啊,這不合適吧!我這是濫用職權呀!”
“昊雷!你是不是不禁誇!你知道現在聘一個職業助理要花多少錢嗎?”昊雪跟昊雷說的時候五官都錯位了。
“奧,是哈!再漲一千五吧!是我權利范圍內的最大額度了。”昊雷那樣子似乎真的很為難。
“小雲,你看怎麽樣,我哥這鐵公雞都破例漲這麽多了,你是獨一份兒的呦,誠意滿滿的呀!”見廖雲臉上的表情已經沒有剛才的顧慮和嚴肅,緩和了不少,昊雪趕緊抓住廖雲的胳膊,“那就這麽說定了哦!你以後可不能再提辭職的事兒了哦!嘿!到了呀!這麽多人啊!小雲,哥,咱走!”
廖雲停下車,心裡卻不知該如何決斷。她一直奮力托舉著的責任和青春,經過荏苒光陰,世事繁蕪,仍舊無法做到不怨不艾心坦然,隔岸觀火意闌珊。這世界本就是各自下雪,各有各的隱晦和皎潔,我們總是表面上無關痛癢,可早已內心驚動,血肉糾纏。冷暖自知,不依不饒的是感情上的妥協。那些嵌在歲月年輪裡的森森寂寥,並沒有浩大聲勢,卻每散開一層便多一次的自我和解。
廖雲被昊雪拽進酒吧的舞池裡,“哎呀,小雲,別想那麽多了。人生得意須盡歡,搖起來吧!”昊雪說完就盡情地舞動起來,隨著周圍勁爆的音樂叫嚷起來,仿佛要把所有的擔子都一甩而光。廖雲被這氛圍感染,她脫下通勤外套,向昊雷扔去。
和賀子天坐在吧台邊的昊雷沒有接準,小雲的衣服便蓋到了自己頭上。昊雷不耐煩地拿下來,看著小雲把襯衣扣子解了兩顆,又把衣角從裙子裡拿出來在腰上系了一下,露出腰肢和肚臍,他忿忿地對身旁的賀子天說道:“是不是不該答應小雲來?這也太......”昊雷不知道該不該說,又怕自己顯得過於古板和保守。誰知一旁的賀子天也不無擔憂地盯著廖雲說:“嗯!危險危險危險!”
廖雲感到身邊有人湊近她,一看是昊雪。她湊到自己耳朵旁大聲說:“你看!”她順著昊雪的目光,看到周睿和孫正濤兩人緊挨著坐在吧台前,兩人又舉杯對酌,周睿一手摟著孫正濤的肩膀,一個說話一個淺笑,時而和風時而細雨,那親密的樣子確實有些不同尋常。
“怎麽樣!剛才不沾酒,現在就能喝啦!你說他倆哪個攻哪個受!”周圍的音樂震撼,昊雪在自己耳邊大吼,廖雲還是有些聽不太清,“你說什麽?!”她扭頭問,已經不見昊雪的身影了。
昊雷看著小雲在舞池裡忘情搖擺的樣子,他如坐針氈,旁邊的賀子天倒是坐的住,只是跟一條隨時戒備的警犬一樣雙眼緊盯著小雲。他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過於神經緊張了,便來到周睿身邊。
“周總啊,你常來這種地方嗎?”昊雷靠近周睿耳邊隔著震耳欲聾的音樂大聲說。
“哦,也不常來,都是陪朋友來,你也知道,必要的人情往來嘛。”周睿回答,“怎麽,昊董不常來這種場合嗎?”
“你還別說,我還真不怎麽來。我在家啊就喜歡淨手焚香,青燈黃卷的生活。”
“哈哈。昊董說笑了。有時候啊也要學會放松自己, 適時發泄一下也能更有力氣向前看。”
“嗯,周總說得有道理。”昊雷覺得這話聽著耳熟,好像小雲也說過類似的話,凡事都要向前看。
“來,給昊董來一杯!別客氣,我請客!”周睿向酒保要了杯酒遞給昊雷,“對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朋友白悅,也是這家酒吧的老板。這位是昊氏集團的董事長昊雷,我跟你說過。”周睿拉著酒保給昊雷介紹道。
“電視上看見過。昊董,幸會幸會!”吧台後一個白淨瘦高的男人跟昊雷握手。
“你好!白老板,親自下場當調酒師,多才多藝哦。”
“混口飯吃而已。昊董有時間來我這酒吧不會就光在這兒喝悶酒吧?”白悅說著遞給昊雷一小杯酒,昊雷看也沒看就仰頭一飲而盡。
“沒有,還跟著朋友。”昊雷看了看旁邊的賀子天。“哎,白老板,你這酒不錯嘛!”
“謝謝,您喜歡就行。那不是賀總嘛!他倒是也不常來,偶爾在其他酒吧見過也是帶著妹子來。”
“哦。”昊雷很自然地就想起了賀子芸,當初印象裡的樣子已經漸漸在昊雷腦子裡淡忘。只是那綿密的情感早已被現實衝淡,面前這流光溢彩不過是鏡花水月,再有多少貪戀也無濟於事。
向前看,昊雷!他這樣告訴自己。
“昊雷!有情況!快跟我來!”賀子天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神色慌張地說。
“啊?!怎麽了?!”昊雷也緊張起來,他把小雲的衣服往吧台上一扔隨賀子天擠進場下紛亂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