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追愛攻勢——難於上青天
昊雷正跟“花式彩虹屁優秀傳承人”鄭飛取經,在哄女孩這件事上昊雷總是差那麽點兒意思。昊雷跟隨爺爺和父親輾轉多年商海,早已具備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能力,卻漸漸忘了該怎麽說真話。
“你開個價兒!可不能獅子大張口啊!”昊雷怕鄭飛會坐地起價。
“昊叔,我是那種趁人之危的人嘛!我的要求不過分,就車庫停著的那輛黑色SUV你借我開兩天。我看放在你們的專用車位上一直沒有動過,灰都積那麽厚了,多可惜!”
昊雷聽鄭飛這麽一說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麽一輛車。
“哦,你說的是那輛啊!我都快忘了。小雪生日的時候我送她的,她偏說顏色太土,跟靈車似的。哎,你說怎麽能跟靈車一樣呢!”昊雷一想起來就憤憤不平。
“不像,不像,黑色是經典,是永遠的神!”鄭飛忙安慰昊雷。
“再說了那要是靈車也裝不下呀!”
“就個一兩尺的小盒兒還是能裝下的。”鄭飛小聲應答。
“我說你還想不想借了!”昊雷被這鄭飛懟得氣血上頭。
“想!想!我想!”
“正好那車買下就放那兒了,回頭你拿上你的資料把手續辦一下,這車就當昊叔送你了。怎麽樣?”昊雷難得大方一回。
“那就太謝謝您啦!就衝您這魄力,妥妥的霸總人設,別說我雲姐了,就是上至八十老婦下到三歲孩童都抵擋不住您光芒四射的魅力!您簡直就是......”鄭飛聽到昊雷竟要把車送給自己,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他高興得眉飛色舞對昊雷一陣猛誇,而昊雷對這攻勢顯然有些招架不住。
“行行行!車也不是白送你的,你得悉數傳授我功法。”
“沒問題!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把我此生所學傳授與你。”
“好啦,現在該和我說說了吧!”昊雷又往鄭飛跟前湊了湊,擺出一副認真仔細的樣子詢問,就差拿個小本本記下來了。
“對於甲方,也就是昊叔您提出的要求,我現在這邊有老三樣、新三樣兩種套餐,您想要哪一種呢?”
“呵,小孩子才做選擇,我全都要!”昊雷握緊雙拳,一副貪得無厭的樣子。
“哦,那這裡我還是先要介紹一下新舊兩款套餐的區別。老款套餐效果更明顯也更穩妥,畢竟是經過大量時間和成功案例積累總結下來的。但容易落入俗套,給受益人以油膩之感。”
“那新款呢?”昊雷忙不迭問。
“這新款嘛,正結合時下年輕人群的喜好,更有新鮮感和刺激性,也更易拉近彼此距離。缺點就是使用過程中的不可預見性可能會影響使用效果。
啊,對了,溫馨提示:效果因人而異,使用過程中出現的一切副作用都由甲方一人承擔,乙方概不負責的哦。”一定要把條款寫清,否則如果昊雷不給力,別再埋怨到自己頭上。鄭飛聰明得很。
“不用你負責!你就快說說你這‘新三樣’、‘老三樣’都是什麽吧!”昊雷不耐煩地催促道。
“這‘老三樣’嘛,就是‘壁咚’,‘意外’和‘驚喜’。這都不用我和你細說了吧?”
“你還是細說一下吧。”昊雷仍然十分認真地求教。
“不是吧,昊叔?這你都不知道?!古早言情劇看過沒?現代偶像劇看過沒?”
昊雷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沒有啊!哪有時間!”
“我去!您的生活還真的是相當充實的呢!注意,
這裡不是誇獎!” “好了,快挨個給我解釋一下,要具體的實操。”
“這‘壁咚’嘛,哎呀,說起來太麻煩,我給你演示一下你就全明白了。包教包會啊,我絕對是良心賣家,您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鄭飛說著便從沙發裡起來跪到昊雷腳邊,昊雷也不敢動,就等著這位師父給他親自示范。
“假設你就是雲姐,我就是你哈,注意看我的動作。”鄭飛開始了他的示范。
只見鄭飛緩緩靠近昊雷,上身向昊雷壓迫而來,昊雷看著小飛那深情款款的雙眼,心裡一陣發毛,他不自覺身子也向後靠。就在他被小飛逼得無處可躲的時候,小飛一隻手猛地拍在他肩旁的沙發靠背上。昊雷被嚇了一跳。
“昊叔,這裡的動作要領就是身段一定要軟而溫柔,否則會像腰病複發一樣;其次是眼神一定要深情地注視對方;最後也是最重要最難把握的地方就是壁咚的距離問題,要是掌握不好很容易讓雙方磕到頭,那就踩雷了。以上就是初階方法,記住了嗎昊叔?”
昊雷緊皺眉頭在思考小飛教給他的這一招。這才是初階,怎麽感覺已經好難了!這樣看來上學那會學的拉格朗日、羅爾、費馬和貝葉斯簡直是小菜一碟!
“哥!你口味好重!這麽饑不擇食的嗎!”這“交易雙方”正在交易時被剛進門的昊雪撞了個正著!
雪上加霜的是,這一幕也被正準備端菜上桌的廖雲盡收眼底!
簡直是大型社死現場啊!昊雷尷尬到用腳趾摳出一座芭比夢幻城堡了,還是附帶地下車庫和游泳池的那種。他趕緊推開幾乎和自己臉貼臉的小飛:
“我們倆叔侄兒情深,情難自已不行嗎!吃飯!吃飯!我都要餓死了!”昊雷趕緊岔開大家的注意力。
飯桌上,廖雲給身旁扒飯的鄭飛夾菜。
“小飛呀,你還年輕,以後的路還長,肯定會遇到不少好姑娘的。”廖雲微笑著對鄭飛說。
鄭飛一邊吃一邊說:“雲姐,你們誤會了,我和昊叔就是做買賣。我這次可是賺大了呀!我和你說......”還沒等鄭飛說完,昊雷就狠狠踩了鄭飛一腳,並偷摸摸使了個眼色給他。鄭飛突然心領神會,便不再言語,只顧低頭乾飯了。
“不是吧小飛!我哥潛規則你!”昊雪瞪大了眼睛表示出不可思議的樣子。
“昊雪,你這腦補能力也太強了吧!你聽說過男老板潛規則同性員工的事嗎!你老哥我沒那個興趣!吃飯也堵不上你的嘴!”昊雷真是要被這個妹妹氣死了。
“我見過啊!電視裡的耽美劇都是這麽演的,很好磕的呦!這邊建議親也可以嘗試一下的哦!你老妹兒我還是很開明的。”昊雪調侃昊雷,她看看廖雲,也在低著頭偷笑。
“你給我消失!”昊雷惱羞成怒,他吼了昊雪一聲便心虛地低頭吃飯。
終於捱過了一頓飯的功夫,趁著昊雪上樓,小雲和王嬸兒都在廚房收拾的空檔,昊雷又趕緊拉著鄭飛給他“介紹產品”了。這回昊雷吸取教訓,他把“授課地點”選在了衛生間,進來的時候還不忘鎖門。別再有什麽奇怪的姿勢讓昊雪這個莽莽撞撞的給碰上了。
“飛啊,繼續說,下一個‘意外’又是什麽意思?”
“就是製造一些小小的意外,讓對方在感激你的同時不經意間就拉進了距離,然後就......”鄭飛到這裡賣起了關子。
“然後就怎麽了?”昊雷急於知道結果。
“我還是給你看看實操吧!”鄭飛說著就拿出手機給昊雷看了一段短視頻。
視頻中一個女孩兒在倉庫一樣的場景中,她正吃力地踮起腳夠貨架最上邊的一個箱子。她的指尖已經觸到了箱子,她一點點地往出夠箱子,可她沒注意到那箱子重心不穩,眼看就要掉下來砸到自己了!就在女孩兒即將要被砸到驚恐地捂住頭的時候,她的身後突然出現一個男生及時伸手托住了箱子。女孩兒感到意外,她猛然扭頭就和那男生四目相對,兩人相視一笑便開始接吻。
昊雷看完頓悟了!原來還能這樣!
“可公司倉庫有專門的倉管,自動化也很精細了,這種......”昊雷直男式的困惑又來了。
“你傻啊!你不會製造嗎!”
“哦,有道理!”昊雷又頓悟了。
“那第三條‘驚喜’呢?是不是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呢?”
“完全正確!比如生日啊、紀念日啊、各種節日啊,都可以用來製造驚喜。”鄭飛解釋道。
“這個簡單。那你再給我說說你的‘新三樣’。”
“‘新三樣’也簡單,劇本殺,密室逃和錄製親密視頻。”
“哦,這個我知道,我在食堂聽前台小齊和Linda說過。就是幾個人坐到一起鑽研劇本,討論情節然後找出凶手,是這個意思吧?”
“可以這樣簡單理解吧。”鄭飛突然反應過來,“昊叔啊,你說一個上市公司大老板怎麽總愛趴牆頭偷聽別人說話啊!格局!格局要大一些!”鄭飛循循善誘地勸解。
“你懂什麽!這是我管理公司內部的方式之一,要了解員工的心理和生活狀態,要以人為本嘛!”昊雷還嘴硬,為自己的偷聽行為解釋。
“你這是窺探別人隱私好嗎!”
“哎呀,怎麽越說越離譜啊!我就是不小心聽見的,小齊那嗓門兒全食堂的人都聽見了,我離她們最近,想不聽見都難呐!”
小飛這才覺得好像是那麽回事,前台小齊就是公司“行走的宣傳欄”,大到國際形勢、國家各項方針政策,小到公司裡誰換了口紅色號,誰家的狗要做絕育,她都掌握著第一手的資料。小飛剛來公司也是從她那裡獲得了不少消息——當然也包括Linda的。
“這個嘛,小飛啊,我看你們年輕人還是沒有經過社會的毒打啊!那不跟在公司上班開會一樣的嘛!一坐就是兩三個小時燒腦,不累嗎!你昊叔我每天乾的就是這個啊,合作雙方坐到談判桌前仔細討論合同條款,擺出籌碼,找出對方的漏洞壓低條件。這不是花錢找虐呢嘛!
還有這個密室逃脫,咱們購物中心就有一家,開業的時候我去調研過。你昊叔和雲姐年紀大了,還接受不了這種新潮事物。”昊雷其實更在意的是那種昏暗壓抑的環境會讓小雲不舒服,她平時面對的壓力已經夠多了。昊雷現在做任何事都會更多地為小雲考慮,這是他之前都一直忽視的。
“昊叔這你就不懂了吧!這種活動更能彰顯一個男人的智慧和勇氣。當你經過縝密的思考和分析,層層推進,取得最後的勝利,這才是彰顯男性魅力的時刻呢!”
“那我豈不是每天都很有魅力?這就不用了哈,你小雲姐天天陪我‘劇本殺’,遇到不少難纏的NPC,已經夠煩人的了。你就給我說說這最後的‘錄視頻’都是錄什麽。”
“哦,就是拿手機錄下你們之間的趣事然後剪輯一下發到社交軟件上。現在很火的哦!”
“各種新聞媒體不是成天都圍著拍嗎?公司也有外宣,有很專業的人來做這些事,還用的著自己錄嗎?”
鄭飛不知道這是霸總式的凡爾賽,還是昊雷真的不懂。
“叔啊,那不一樣的。這就相當於是一種生活小情趣,懂嗎?隨自己的想法和心情拍,只要你覺得有意思,值得記錄下來,就都可以拍,哪怕是吃飯刷牙買菜這種再平常不過的瑣事。”
“哦,這個意思。”昊雷恍然大悟的樣子。他拿出手機,打開照片存儲,才發現裡面除了一些工作上的記錄外,剩下的竟全是賀子芸以及他們倆和合照。自他解凍恢復記憶後,他一直在忙於解決昊氏的各項危機,手機都隻用來接打電話,其他的他都沒有時間再翻看過。
昊雷看著這些照片出神。裡面的小芸笑容燦爛,陽光正好,而他仍是一副少年模樣,和賀子芸在一起的時光無憂,讓他忘了所有煩惱。他曾一度覺得幸福真的如花兒一樣,只不過他現在才明白,花兒既然會開放,就一定會凋謝。那些舊時光不過是給自己多加了一個悲涼的注腳。
昊雷歎了一口氣,把它們一一刪除,唯獨在一張他們的合照時猶豫了起來。這是他出事前一天賀子芸拉著她在一家花店門口照的。他們倆身後的一簇簇鮮花綻放得熱烈奪目。
“阿雷,我在你心裡排第幾位呢?”
“嗯——我想想哈!”昊雷故意裝作很為難的樣子。
“討厭!跟你說正經的!”
“除了我的家人,你是第一位的!”昊雷對賀子芸說道。
昊雷回憶起那天午後的情景,小雲聽到答案後滿是洋溢著幸福的表情,他們擁吻在一起,時光似乎定格在了那一刻。可現在想想,或許小芸的問題已經在預示著什麽,她只是在確認他一定會義無反顧不加思索地去救她。
而他口中的“家人”,是已經包括了廖雲在內的。
“這就是你的前女友賀子芸嗎!”小飛的一聲問把昊雷從回憶中拉回。
昊雷回過神兒來,趕緊關了手機。
他終究還是沒有刪了那一張合照。
“哦,是。不過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昊雷有些恍惚,他還沉浸在舊時光中。
“昊叔,我看你手機裡全是她的照片,一張雲姐的都沒有。你這樣很危險的哦!”
昊雷這才發現除了手機裡沒有廖雲的一張照片,自己身邊竟然一點她存在的痕跡都沒有。他們共同生活,共同長大,他理所當然地享受著小雲的陪伴,卻從沒有為她做過什麽,他甚至沒有賀子天手上那件時刻為小雲準備的溫暖她的長衣。
“奧,我和你雲姐都不怎麽喜歡自拍。任何細節都會被媒體記者的鏡頭無限放大,所以一看到鏡頭對著自己總會神經緊繃。職業習慣吧!”昊雷這樣跟鄭飛解釋。
“昊叔,你這樣對小雲姐不公平。”鄭飛的這句話讓昊雷再次陷入了思考,而他也不知道他的這一留戀會讓他和小雲之間的裂痕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