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青春匆匆散場——終以落敗收場

　　廖雲獨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想起父親和自己說的話，心裡一陣淒涼。她完全沒有注意到身旁有一輛車正飛速朝自己駛來。

　　“呲——”一聲尖銳的汽車刹車聲突然停在自己身邊。小雲才回過神兒來，她扭頭卻被刺眼的汽車遠光燈照得睜不開眼，一陣疾風吹過，她的身子已經挨到了汽車的前大燈。

　　“呼——好懸啊！差點兒！”司機松了一大口氣。他忙下來詢問情況:“小姐，您沒事兒吧！一個人走夜路要注意安全啊！”

　　“奧，我沒事兒，師傅，您走吧。”

　　“真的沒事兒嗎?要不我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司機還是有些不放心。

　　“我真的沒事兒，師傅，這麽晚了，您也快回吧。”小雲實在無心也無力再糾纏下去，她現在隻想一個人靜靜。

　　“怎麽能沒事！一個人在大街上瞎溜達，走路也不看車！出事了怎麽辦！”從汽車後座上下來一個人，他大聲朝廖雲說道。

　　“嗨，我還以為誰呢！你怎麽來了。”廖雲這才發現從車上下來的是賀子天。

　　“你說我是不是和你們昊氏的人有仇。撞完昊雷又撞你。”賀子天一邊開玩笑，一邊走到廖雲身邊來。

　　“這兒沒事了，你先回去吧。”賀子天把司機打發走。

　　“你怎麽來了，不是昨天才來過嘛。”廖雲問賀子天。

　　“哦，昊雪給我打電話說昊雷醒了，所以我就趕過來看看。我猜她這會正拿著通訊錄裡的電話挨個兒通知呢。”

　　“這個昊雪，剛才昊董一醒倆人就掐了半天。這兄妹倆真是一對‘歡喜冤家’。”

　　“怎麽了?昊雷又惹你生氣了?這家夥，一醒來就沒好事兒。”

　　“沒有，哪有的事兒！”廖雲故作輕松地說道。

　　“小雲，你騙不了我的。你是第一次在我面前叫他昊董這麽生疏的稱呼。咱們三個從小就在一起，你平時不是這樣叫他的。”

　　“哦，是嘛！我都沒注意。”

　　“子天，你能陪我走走嗎?”

　　“好啊。”賀子天說著，便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小雲披上。

　　兩個人的影子被夜晚的路燈拉得好長，廖雲看著這場景，又回憶起了往事。

　　“子天，你還記得咱們上學那會晚上一起回家你給我講的關於影子的故事了嗎?”

　　“呵呵，記得。上完晚自習回家，也是現在這樣的情形吧！我那會兒是《火影》的動漫迷，喜歡裡面的奈良鹿丸，他的影子模仿術能讓和他影子重疊的人和他做出一樣的動作。我覺得很酷，我就想如果......”賀子天說到這裡無奈搖搖頭笑自己，他沒有接著說下去。

　　“你笑什麽啊?”廖雲對賀子天的欲言還休很是好奇。

　　“哦，沒什麽。”賀子天學生時代的幼稚想法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迷戀什麽，追求什麽，幻想什麽，都是圍繞一個人蔓延開來。

　　“你說每個人的影子裡都住著一個幽靈。如果一個人在孤獨彷徨的時候千萬不能獨自走夜路，否則這個幽靈就會衝破影子的束縛把這個人的靈魂吃掉，這人就真變成一具行屍走肉了。”廖雲自顧自沉浸在賀子天給她編造的影子故事中，她仿佛覺得這是一個預言，一個已經應驗了的預言。

　　賀子天看到廖雲在昏暗的燈光下黯然的臉龐，他安慰廖雲道:

　　“我那會就是想找個借口送你回家。

你一個女生那麽晚回家不安全。話說那會昊雷幹什麽去了?”　　“哦，他們老師特許他不用上晚自習。他下午一上完課早早就回了。真羨慕他，睡一覺都能知道老師的講課進度。哪像我，從小到大都好笨。”廖雲聯想起那晚在車上和昊雷的對話，她真是覺得自己總是後知後覺，內心再清楚不過卻忍不住想要確認，在自我折磨中變得歇斯底裡。

　　“小雲，你怎麽會這樣想！”賀子天停下了腳步，他嚴肅地對廖雲說道。他真後悔為什麽會好端端又提起昊雷那家夥！

　　“子天，你說我是不是天天水逆，天生克夫啊?！”小雲並沒有注意賀子天，她仍然自顧自走著，自顧自說著。

　　“你怎麽還信這套啊！不過我爸找大師給我算過，說我天生命硬，杠杠的，要不你將就一下咱倆以毒攻毒，說不準在一起就能順風順水呢！”賀子天跟在小雲身後，他趕緊順著小雲的話說道。

　　“你瞎說什麽呐，淨拿我開玩笑。”

　　“你不是也瞎說嘛。你又沒有結婚，哪兒來的‘夫’?還‘天生克夫’，我看你是天生‘克錢’！就你現在每天迷迷糊糊的樣子，掙那點兒薪水還沒等昊雷扣完連瓶鹽水也買不起了。”

　　“我本來以為我會做何亞的妻子，沒想到何亞出事，然後現在又是阿雷，我真怕下一個會是你。”廖雲突然停下，她悲傷地低下了頭，那孑然的背影讓賀子天看著十分心疼。

　　賀子天一把抓住廖雲的手放到自己腰間，小雲便被他強勢擁入了懷中。他高興地、深情地對小雲說道:

　　“小雲，你能這麽想我真是太高興了！你終於看到我，把我和他們都看作是你最愛的人一樣重要。我不怕，能和你在一起一天我都覺得很幸福。”

　　“子天，你別亂說。你在我心裡一直都很重要的，只是你自己不夠自信罷了。”廖雲沒有拒絕賀子天的懷抱。她現在太需要一個溫暖的擁抱了，她太累了，在這場情感的拉鋸戰中，她千瘡百孔，早已無心戀戰。哪怕換成任何人的擁抱，她覺得自己都不會抗拒——她此時是如此地貪戀這個溫度。可她不知道的是，人心的寒涼怎麽能用一個擁抱就能暖得過來呢?

　　“是，我是不夠自信，因為我知道你一直喜歡的是昊雷！小雲，昊雷能給你的我一樣能給你，隻多不少！你看到他是怎樣在你和我妹之間猶豫不決的，你為什麽還要抓著他不放呢?你這樣不是折磨你自己嗎！”賀子天此時收手抓著廖雲的雙肩，他是多麽想讓廖雲能清醒過來。這樣的小雲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小雲，嫁給我吧！你想做什麽，你想去哪兒，我都陪著你，好嗎?”

　　廖雲聽到賀子天這樣說，這樣的求婚讓她更加鬱結於心。她不想面對的終究還是來了。

　　“所以，這就是你和賀子芸設計一切的目的嗎！”

　　“小雲......”

　　“子天，你說過你不想讓我做戲給你看，可是你卻在我面前演戲。你也覺得我很傻嗎！”廖雲的語氣中帶著悲憤。

　　“小雲，我沒有......”賀子天急著解釋，可廖雲此時並不想聽。

　　“好了，子天，你回去吧！我累了，想一個人走走。”廖雲說完這些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賀子天一人呆呆地站在那裡。他沒想到自己的這些計劃竟是在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更沒料到看似成功的背後卻是以兩敗俱傷的慘淡局面收場。他還是太自私了，他現在竟和昊雷一樣為了達成目標把小雲當成了砝碼，完全沒有站到她的位置上切身體會。他不知道是自己太想自我證明了，還是只是想贏昊雷一次。

　　第二天一大早，廖雲和昊雪一出家門，就看到門口停了一輛車。

　　昊雪過去敲了敲駕駛位置的車窗玻璃，好半天玻璃才緩緩落下。

　　“賀子天！你怎麽在這兒！”

　　“哦，昨晚送小雲回來。想的看著她房間的燈亮了就走，沒想到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看著賀子天睡眼惺忪的樣子，昊雪也被賀子天的深情感動了。

　　“你就在車裡睡了一宿?”

　　“好像是吧。”賀子天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他腦子裡還在努力回憶昨晚發生的事。

　　“要不你進我家收拾一下?”

　　“哦，不用。你們是不是要去實驗室看昊雷。上車吧，我送你們。正好我也看看他去。”

　　昊雪看了看一旁的廖雲，她的眼神閃爍，沒有目標，面無表情，只是沉默著沒有說話。

　　“好吧！”昊雪答應著，便和廖雲一起上了車。

　　車上的氣氛十分尷尬，昊雪看到廖雲和賀子天兩人都十分反常——小雲不言語， 而前方的賀子天卻不時透過後視鏡觀察小雲的反應。昊雪猜到他們昨晚一定發生了什麽。她不敢輕易說話。

　　“不是說了讓你回去了麽。”廖雲先打破了沉寂。

　　“呵呵，當然是怕你又被壞人劫走啦！我跟你到家門口，走得累了，就讓司機把車開過來在車裡歇歇，沒成想就睡著了。你看這不正好，你倆有專車司機了。兩位女士，對我的服務還滿意嗎?記得五星好評呦！”

　　聽到廖雲的詢問，賀子天心裡舒了長長的一口氣。他以為小雲會生他的氣再也不會理他了。他的賣慘和逗趣讓小雲的臉上再次浮現了笑意，賀子天就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昊雪被被賀子天的臨場發揮逗笑了，她長歎一口氣:

　　“哎，天兒啊，我哥要是有你一半兒的善解人意和哄人的功夫早就抱得美人歸了。”

　　“哎，你說這話要是讓你哥聽見還不要氣死。胳膊肘往外拐嘛！”

　　“切，要我說啊，還是你和小雲成了算了。也省得我整天當消防員給他倆之間滅火。”昊雪說完便機靈地來回觀察賀子天和小雲的反應。

　　“借你吉言！我今後會用讓她舒服的方式跟她相處，不會再自作聰明了。”賀子天說這話的時候不停看著後視鏡。他似乎所答非所問，卻更像是說給後面的小雲聽的。

　　昊雪看了看身旁的廖雲，她沒有接話，只是看著車窗外不停後退的街景，誰也不知道此時她心裡在想著什麽。

　　而昊雪心裡已經涼了半截:完了，我哥的希望越來越渺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