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眼神閃爍,沒有回應面前少年的話,心裡有點沮喪:“剛繼承了一座豪宅,還沒來得及享受就穿越到這個地方。從回憶來看,這裡的人可不算友善,我一個仆役,說不定哪天命就沒了……不行,我得想辦法回去。”
他試圖尋找思路:“門!對,我的穿越和那扇門有關,必須得找到它,可是,這具身體的記憶裡可沒有那東西。”
站在對面的少年見他低著頭不說話,嘖了一聲說:“你發什麽愣啊,趕緊躺回去,要是讓扒皮鬼看見,非得抓你去幹活兒不可!”
林恩在破碎的記憶裡搜索到了一個綽號“扒皮鬼”的家夥,他是巴羅娜之塔的監工,也就是所有仆役的頭兒,身高超過兩米,體型像是一頭沒有肌肉的野豬,讓人懷疑他的體重得按噸算。
這人對待他們這些仆役的態度就如同惡魔對待人類奴隸一般,所以仆役們在背後都叫他扒皮鬼。
讓林恩一顆心沉下去的現實是,那個壯碩得有些誇張的身影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走廊的另一端,他的每一個靠近的腳步似乎都能讓走廊震顫起來。
林恩舔了舔嘴唇,他忽然想了起來,“自己”這一身鞭傷就是這家夥造成的。
長著雀斑的少年雖然是背對那個方向,但也感受到了壓迫的氣息,瞬間被嚇得動彈不得。
要是剛才的話被聽見,他就死定了。
“你們兩個,不去幹活,難道是在這等著挨鞭子嗎?”扒皮鬼沉悶的聲音傳了過來。
兩人不約而同的松了一口氣,他似乎並沒有聽見那少年的話。
“老大,我們正準備去呢,嘿,嘿嘿。”少年露出諂媚的笑容,衝著扒皮鬼點頭哈腰。
“十二號籠的魔犬死了,給我去把那裡弄乾淨,現在。”
“是!”
少年這時候也沒功夫再管林恩,自己匆匆走向扒皮鬼,準備從那邊離開地下走廊。
“魔犬……”林恩快步跟上,同時又開始思考,“聽起來不是普通野獸,這是個奇幻的世界麽……”
又一段記憶閃過,讓他想到“自己”曾經見過的各色魔物,同時再次想起了追捕他的重甲騎士的血紅雙眼。
突然,“啪”的聲響打斷了他的思路。
就在兩人經過扒皮鬼身旁時,雀斑少年的手被抓住了。
如惡魔一樣的監工輕松地把他提了起來,嘴角浮現獰笑:“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安全了?還在想‘噢那個糊塗蟲一定沒聽到我在說什麽’,嗯?哈哈哈哈,我可沒聾!”
少年的臉刷地一下變得慘白,眼中流淌的全是祈求:“饒了我,求您了。”
他知道對方殘忍的性格,索性放棄了狡辯,直接開始求饒。
扒皮鬼盯著他的臉,似乎很享受這絕望的表情。
哢嚓,瘦削的手腕在粗壯的手掌中像紙一樣被捏得稀碎。
“啊——”
扒皮鬼把少年丟在地上,看著他因為痛苦在地上翻滾,笑容更強烈了:“但不管怎麽說,這個稱呼還不錯,我甚至有點喜歡,也許我真的該扒了你的皮。”
“大人……我,呃…….”少年涕淚橫流,像一隻蝦米那樣蜷縮在角落。
看到這血腥地場面,林恩的心砰砰直跳,發現那惡魔轉向自己以後,跳動的頻率達到了峰值。
“去把我說的地方打掃乾淨,當心你的小命,哈哈哈。”扒皮鬼伸出毛茸茸的大手在他肩頭拍了拍,然後提起蜷縮在地上的少年大步離開。
這個世界的野蠻程度超出了林恩的想象,僅僅是背後的一聲稱呼,就讓那個少年失去了雙手,他懷疑他甚至沒辦法活下來,但現在不是該驚慌失措的時候。
“不管怎麽樣,我得先照他說得做,否則可能直接被打死在這鬼地方。”
林恩冷靜地判斷了形勢,穿越走廊,從仆役居住的地下來到了一樓大廳,印象中的高塔外圍十分纖細,可此時他卻發現一樓大廳出奇的寬廣。
“用……巫術改變了內部空間。”林恩伸手扶著額角,“這是一座巫師塔。”
林恩這時候才確認,他並沒有像一般的穿越那樣獲得所有的記憶,而是要見到對應的事物才能想起相關信息。
走出高塔的大門,引入眼簾的是灰沉沉的天幕,同時林恩感到冰寒的空氣迎面襲來,他打了個寒顫,單薄的麻衣並沒有什麽禦寒效果。
關押魔物的牢籠在巫師塔外,林恩懵懂地跟著殘破的記憶找到了那裡,十二號牢籠裡散發出刺鼻的腥臭氣息,一頭四足的猙獰野獸躺在血泊裡。
“這就是魔犬……”林恩忍著惡心,打開鐵門,戒備地走了進去。
湊近了那魔物的屍體,林恩才看清,這種生物的腦袋頂上長著兩根如象牙一樣的犄角,背上生滿了鬃毛。
“嗷!”
本來安靜躺在地上的魔犬忽然抽搐了一下,突如其來的驚嚇讓一貫冷靜地林恩下意識地後退,直到撞上鐵籠的欄杆。
林恩喘著粗氣觀察了一會,發現這頭怪物確實已經死了,只不過是低級條件反射讓屍體抽搐。
他不想因為沒完成任務而引起不必要的爭端,壯著膽子握住兩根犄角,拖起魔犬屍體往存放魔物的庫房移動,它身上的材料還可以回收利用,這種常識並不需要特別回想,他自然就知道。
在寒冷的天氣裡,林恩出了一身汗才完成了這項工作,他小心翼翼地回到穿越過來的房間,慶幸沒有在路上遇到那可怖的扒皮鬼。
“高塔地下居住的都是仆役。”林恩搜索著細碎的回憶,“這個世界的生存難度極高,人命最不值錢,如果一直當仆役,說不準哪天就會暴斃,很危險.....甚至可以說是命懸一線了。”
“似乎有一條規定,能夠自己學會一個初階巫術就有資格成為一名巫師學徒,那時候就可以跟著高塔裡的巫師學習,身份也不再低賤,存活率能大大提升。”
“可是仆役根本沒有權限隨意翻看巫術書,怎麽可能學會……等等,我這幾天負責整理打掃的區域是……下層圖書室。”
林恩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職責, 似乎可以利用這一點去翻看巫術書籍。
“不,那太慢了,我完全沒有任何基礎,就算真想學會一個巫術,起碼也得花上一年半載的時間,那時候可能墳頭草都兩米高了,如果我能擁有一座墳的話。”
“而且,當時開門的瞬間,王不行就在我邊上,這麽說的話他應該也一起穿越了,我得盡快找到他,沒工夫磨磨蹭蹭地學巫術。”
王不行遇事容易慌亂,在這種環境恐怕難以生存,林恩必須得想到辦法先找到自己的發小。
可是,按照他現在的身份,又不具備任何超凡的力量,想在一個奇幻世界找人可以說是天方夜譚。
“等等,我好像有一件很重要的東西,如果沒記錯的話......它能給我想要的一切。”
林恩想到了剛穿越時,出現在他腦海裡的那幾段回憶中,有一張老舊的羊皮紙,原來的“自己”似乎因為那東西被重甲騎士追捕了很久。
跟隨本能,他在房間的牆角裡找到了一塊松動的磚,把磚摳出來之後,果然發現了那張神秘的羊皮紙。
林恩取出那東西,上面隻畫了一幅繁雜的圖案,同時下方記載了一段話,用的是這個世界的文字,語法卻很古老。
“告吾之子孫:刻畫此紋,以血灌之,頌念咒文,呼喚冥界之使徒,以魂為祭,可獲偉力。”
“切記,若非亡族滅種之刻,絕不可行此法!”
“薩文格雷·瑪格努斯。”
林恩的目光停在這個名字的後半段,那是“自己”隱瞞的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