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陳墨從虛空中驚醒,眼前一片空白,好似自己撲在了雪地上一樣。
但與雪地不同的是,這個空間並不寒冷,反而溫暖舒適,整個身體仿佛回到了繈褓之中,周圍充滿了安全感。
“檢測到‘絕望載體’,即將開始傳送。”
一個電子音傳入鍾潔的耳朵,他不清楚這是什麽語言,但是卻莫名其妙地理解每一個字母,仿佛這冷冰冰的聲音為他開啟了某種翻譯一樣。
接著,陳墨的身體急速下墜,隨之而來的壓力使他的身體逐漸破碎,僅留下了一縷藍白色的結晶。
隨著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大,他在模糊的幻象中看見了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五官標志,但眼神陰鬱,臉色蒼白的男人。
這是……這是我自己?
還沒等陳墨徹底反應過來,化身為藍白色結晶的自己便撞到了男人頭上,衝進男人體內,與他融為了一體。
“叮!”電子音再次響起。
伴隨著電子音的話語,陳墨的視線上方出現了一條條字幕般的純白色文字:
“世界來源:地球/電影/電鋸驚魂”
“危險程度:中等”
“載體數量:4名”
再往下看,出現在視線中間的則是幾條淡藍色字符:
“異能已封印”
“禁止主動攻擊其它載體”
“禁止將未來之事傳達給過去之人”
最後向下掃去,在視線的最下方出現了兩行好似用鮮血寫成的緋紅語句,看起來格外刺眼可怖:
“存活下來”
“擊敗豎鋸”
而就在陳墨讀完時,字符漸漸淡去,融化在了灰色的視線中。
陳墨已經記住了剛剛出現在面前的每一個字,他環視四周,發現自己正癱坐在一個幽暗的密閉空間中。
這個狹小的密閉空間相比陳墨的病房有過之而無不及,深綠色的牆壁上塗滿了鏽跡和已經凝固了的鮮血,透露著深深的壓抑與窒息感。
正常人獨自待在這種環境中大概連半個小時都忍不下去,但陳墨卻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氛圍,他反而覺得輕松,甚至感到了一種別樣的溫馨。
整個空間中唯一的照明設備是一根鮮紅的蠟燭,蠟燭的火苗停在半截,隨時準備繼續燒下去。
這微弱的火苗像是一個無助的孩子在黑暗中駐足,傾聽著從角落傳來的呼吸聲。
嗡......
隨著一聲耳鳴,蒙著黯淡濾鏡的視線恢復原樣,陳墨在恍惚間聽到了宣示時間開始流逝的奇怪“滴答”聲。
就在濾鏡逐漸散去時,陳墨借著火光在自己的左手臂發現了一條長長的塑料紅管。
這塑料紅管穩穩地插在自己手臂上,傳來些許刺痛。
陳墨毫不在意這一點痛楚,他順著塑料管看去,發現在這紅管的盡頭連接在一條人類的大腿上。
這條大腿擺在陳墨對面不遠處,包裹著黑色絲襪,穿著帶有粉紅色條紋的運動鞋。
大腿的主人正呼呼大睡在角落的黑暗中,看不清臉,但在白色T恤上起伏的胸口已經說明了她的性別。
陳墨沒有叫醒她,而是嗅了嗅空氣,聞到了一種讓人昏昏欲睡的奇怪異味。
他回想起剛剛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三段文字,雖然他是個普通的唯物主義者,但他仍然要面對自己現在身處的現實。
他不僅復活了,而且還穿越了,並且正身處在一個不太正常的環境中。
“不過總比死了強。”陳墨極快地接受了現實,接著便在自己的衣服上翻找了起來。
他沒看過《電鋸驚魂》這部電影,但他知道如果任由自己呼吸這不知名的氣體,他一定不會有什麽好結局。
“啪。”
陳墨在上衣口袋中找到了一個小型錄音機,他檢查了一下,確定無異常後便按下了播放鍵。
“撕拉撕拉”的雜音從錄音機中傳出,幾秒後,一個被處理過的蒼老聲音開始毫無感情地念道:
“你好,克裡斯,我想和你玩個遊戲。”
就在錄音機持續播放時,大段大段的回憶開始融入陳墨腦海,陳墨瞬間搞清楚了自己的身份和目前的處境。
“你是邁阿密最著名的律師,你熱愛自己的工作,並且從中謀取了不少利益。
你用你的詭辯和陰險手段使一大批罪惡深重的人逃脫了法律的製裁,你讓很多家庭遭受到了嚴重的報復,而你卻全然不在意。
現在,一種劇毒氣體正在注滿你身處的房間,而插在你和另一個人體內的輸血管則是你逃出這房間的唯一鑰匙。
不要想著從體內拔掉輸血管,那只會讓你陷入更深的恐懼。
這次,你的詭辯還能為你做些什麽呢?你還要用你擅長的文字遊戲拯救自己嗎?剩下的蠟燭代表了你在這個房間內的生命。
生存或者死亡,做出你的選擇”
錄音機內的聲音戛然而止,陳墨看了看眼前的蠟燭,燭火在漸漸黯淡,大概還有五分鍾就要徹底熄滅。
他並不著急,而是將目光鎖定在了蠟燭下面的鐵方格。
這方格的顏色與其它地面有著略微的不同,他移開蠟燭,看見了兩個小小的鑰匙孔。
而在兩個鑰匙孔中間,則用花體英文寫著一行小字,陳墨將它簡單翻譯了一下:他人之血,爆裂己身。若想取勝,先發製人。生者皆惡,原罪之道。燭火洶洶,得見光明。
陳墨默讀了一遍這句話,接著便拿起蠟燭,照向角落中的女人。
這是個年輕的女孩,皮膚雪白,有著一張精致可愛的亞洲面孔,身上穿著暗綠色牛仔衣和白色T恤,下半身則配著一條淡黃色短裙。
她仍然陷在沉睡中無法自拔,陳墨又將蠟燭微微左移,看見了那條連接自己和女孩的輸血管全貌。
這條輸血管的中間被一個奇怪的裝置隔開,阻斷著二人的互相輸血,陳墨回憶起錄音機裡的聲音和那行小字,喃喃道:“只要我把我的血注入到她的體內,我就能‘取勝’是嗎?”
他詭異地笑了兩聲,看向仍在熟睡的女孩,眼神變得愈發混沌。
“這場遊戲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說完,陳墨便沒有一絲猶豫地伸手摸向輸血管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