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八方星塔的一層。
此時,幾乎所有人都如同范小進一樣,近乎癡呆地看著眼前的畫面。
這裡的空間比外部大了百倍不止。
他們驚愕地發現,自己原有的知識無法解釋眼前的種種異常。
在最前方,幾十米高的石像兩手杵著八方巨劍,閉目凝神。
八方石劍依然透著寒意。
石像腳下是圓形的帝台。
扇形的階梯看台坐落在石像面前。
看台、帝台、石像實為一體,由巨大的灰青白質石頭雕琢而成。
造出這樣的偉跡,不知花費了多少人力財力。
石像主人宛如是天地之主,即便經過不知多少年的磨損,手上的扳指依然泛著幽光。平靜的神色下藏著不知多少殺伐罪業,寬大的衣袍刻畫著延綿山河。
縱使表面很多地方已經青苔累累,也難掩石像主人的威儀。
站在入口的范小進眼前浮現出模糊的畫面:
持劍的君王身披甲胄站在帝台之上,將士引喉高歌,讚頌千秋大業,凝聚的士氣直破雲霄,壓得天地昏沉。
一道聲音將他拉回了現實。
“進哥,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范小進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那是真的存在過嗎?”范小進眼神空洞。
他現在終於相信爺爺也許並沒有騙他,這個世界曾經真的有過超越自然,甚至是超越這片天地的存在。
“或許吧!”
事實上,不只范小進看到了,在場所有人都看到了相同的畫面。
他們嘴巴大張,眼睛圓瞪,滿臉的難以置信。
就在這時,一道腳步聲清晰地傳到眾人耳朵裡。
所有人都朝側邊望去。
低沉的音樂忽然響起,隨著腳步聲愈漸激昂,然後響徹星塔一層。
張老頭從側門入場,一步步踏上帝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
只見他銀發盛裝,步伐沉穩,有如執掌大權的王,又像引導人心的領袖。
“孩子們,大家好!我是稷下學院的代理校長———張得發!”
“臥槽!”范小進瞠目咂舌。
“進哥你怎麽了,莫非你認識校長?”
“何止認識啊!只不過那時候他叫薑少虛。”范小進咬牙切齒。
帝台上,張得發高舉雙手高嚎,“看來大家氣氛不活躍呀!來啊,每人發個十萬塊紅包,等結束了打到卡上。”
場下觀眾高呼,“校長牛批!校長萬歲!”
場上上千的學生每人十萬是什麽概念?那是真的壕啊!
張得發微笑著抬手叫停,“在這裡,我代表稷下學院所有師生歡迎大家的加入!”
“加入我們,你將會發現世界的不一樣!
加入我們,你將不再迷茫!
加入我們,你將走上人生巔峰!
加入我們,將是你最好的選擇!
來吧,加入我們!”
他的聲音仿佛有魔力,勾動人的心魂。
“我們有最好的師資,最強的設備,我們有校園十大美女,今年還將啟動十大校草的選舉!
在這裡,我們充分尊重學生的個性;在這裡,我們鼓勵學生自由發展。”
他的聲音在星塔一層回蕩,“你們將是人族的未來,你們將是我們的驕傲,願你們的名字刻在英靈殿的大理石碑上!”
聽他這般激奮的叫喊,不知道的該以為是加入了傳銷組織。
范小進懷疑這騷包老頭就是傳銷頭頭改行的代理校長。
全場只有他和易周是清醒的。
現在張得發的主場,全場的氣氛都被他引到最高潮。
場上鼓掌聲和歡呼聲久久不絕。
易周扭頭看向范小進,“他講得一般,就是不知道這些人怎麽了!”
范小進剛要開口,熟悉的懶散聲音從背後傳來,“我也覺得一般。不過道門和法束如此結合,竟然能起到感染情緒的作用,也不知道張老頭是怎麽琢磨出來的。”
不知何時到場的朱無能扣著鼻孔慢悠悠上前。
“師兄,你怎麽來了,這不是新生大會嗎?”范小進吃驚。
“誰跟你說我不是新生了?”朱無能彈飛鼻屎,朝易周伸手,“你好呀,易周師弟,我是朱無能!”
易周剛要握手,又想起之前的畫面,很自然地換成了招手,“朱師兄好!”
朱無能上前拍拍易周肩膀,“精神力不錯!”
范小進湊了過來,狐疑地看著朱無能,“你是哪的新生?處男協會嗎?”
“十一級的新生不行嗎?”朱無能翻白眼,“若無重大違紀,稷下學院是不會開除學生的,就算你貢獻點不足,也只會讓你留級,留級是沒有限制的。競爭殘酷的那些年,幾乎沒有人不留級。”
“所以,你留了幾級?”
“不多,十一級!”
這得多大的競爭才能留十一級?
“強!”范小進和易周不約而同地豎起拇指。
朱無能得意地擺手,“低調低調,這不過是基本操作!”
另一邊, 張得發終於再次示意停止鼓掌歡呼。
片刻後,全場安靜。
只聽他輕咳兩聲,“下面有請新生代表——莫方,上台演講!”
在數千的掌聲中,身穿禮服的莫方走上帝台。
也不知台下哪個女生歡呼了一句,“哇,好帥啊,我要做你女朋友!”
頃刻間,台下幾百雙紅眼同時鎖定了莫方。
那是雄性之間的嫉妒和仇視。
他依然冰冷淡漠,面無波瀾地掃視全場,“大家好,我是2016級新生莫方,很榮幸代表全體新生上台講話。首先……其次……”
每一步演講邏輯清晰,步步深入。
他的演講沒有起伏,沒有情感,卻攔不住為他歡呼的女孩們。
扣著鼻屎的朱無能朝台上不屑地撇了一眼,“這就叫帥了?想當年我上台,全校的女孩都為我瘋狂,哭著喊著要為我生猴子!”
“可惜啊,那時候我心裡只有人類的偉大事業,心無旁騖……”
聽到朱無能的感慨,旁邊的范小進和易周兩人把他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然後默默地拉開了與他的距離。
查覺異常的朱無能終於停了下來,回過頭來,不接地看著兩人,“離我那麽遠幹嘛?”
“你那邊有點熱。”
“哦,那我也挪一挪,正好給你們講講我當年的戀愛史。你倆是不知道,那個年代的愛情最純粹,沒有一絲雜質……”
聽著台上和台下的雙人演講,范小進和莫方相視苦笑。
與此同時,石像背後的張得發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