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一天的善後工作,漢弗萊跟著萊倫進入城堡。
看著自家男爵賦予言表的喜悅神色,稅務官肩上壓力稍感放松,這段離去時間內自己管理領地效果,得到了男爵認可。
人人各司其職,縱使領地有些地方稍顯擁亂,但是外來者與當地居民能相安無事,守衛與做工匠人之間充滿秩序,井井有條。
斯卡利茲鎮大片區域正在動工建設,同樣包括重要的男爵城堡。
城堡外堡在一個多月內,數百勞工辛勤工作下徹底翻整,外堡暖色木質地板取締了冰冷石面,歲月悠久發霉發潮的邊緣房間得到加固,原本陰森冷調的石面牆壁,粉刷上一層又一層油漆;外堡整體通風也得到了改善,濃鬱的木霉味道一掃而空。
男爵城堡的內堡,需要更改的裝飾風格,以及各類貴重家具製作安裝都需要大量時間,阿肯多夫大壕商動用一切人脈從帝國米登領,高價聘請了兩名維護卡隆堡貴族城堡的工程大師。
修建城堡的工人,更多是西邊境親王領難民,長達半年野獸人災禍早已使難民們絕望,商人們又需要足夠勞力修建工程。
為了更為低廉成本,商人們一改大發戰爭財的可憎面目,紛紛派出搜救隊伍大規模搜尋難民,並集中帶入斯卡利茲領。
萊倫在前往馬托卡城之前,已經預料到這種情況發生,資金刺激下人口增長是必然事件,他留給漢弗萊的應對方法包括:
集中審查腐化情況;
以領地安危為理由插手難民群做工;
向難民提供定居政策福利如做工三個月,可得到臨時居住證,做工六個月獲得定居權,超過一年自動成為斯卡利茲居民,等應對政策。
現在的斯卡利茲領,經過一波移民潮,總人口超過了2600人,比原本多出一倍。
由於斯卡利茲鎮短時間無法容納過多人群,新入人群在領地士兵帶領下,於鄧肯森林沿河處和黑山約克河發源地山腳處,新開拓出兩座村莊。
當時萊倫遠在馬托卡城內,領內遊騎兵星夜傳遞信件後,斯卡利茲男爵將兩座村莊命名為“夏爾村”與“沙紹村”。
“男爵,外堡主體基本裝修完成,只剩下幾個邊緣房間油漆尚未粉刷,不出兩周就可以正常使用,內堡工程進度快速,根據推算能夠於夏收時完工。”漢弗萊站在男爵的身後:“從馬托卡運送的貨物正在星夜裝填鎮內兩處糧倉,武器盔甲全部運輸至斯卡利茲鎮南端軍營。”
萊倫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新入領地的巴托尼亞騎士尤裡烏斯,還有榮光騎士團剩余騎士安排妥當了嗎?”
“已經分配了鎮內訓練場軍營房間,這會兒,他們應該正在吃午餐。”漢弗萊應道,順便提上一句:“男爵,您從馬托卡城帶回的那頭食人魔自己跑進鄧肯森林,我擔心會出意外,傷害附近領民”
“這點不用過多操心,讓領民們和他保持距離就好。”萊倫漫不經心道,突然想到一點,輕笑道:“告訴尼爾營長,以後長戟營訓練帶上那頭食人魔,充當假想敵,多加幾次演練對士氣會有顯著提升。”
“好的男爵。”
男爵走入辦公廳,繞過木質屏風坐在新製櫻桃木書桌後,倒上小半杯葡萄酒,看瓶身標簽,正是索倫大公贈送的波爾德羅葡萄酒。
“漢弗萊,喝一杯?”萊倫示意稅務官端酒杯。
“唔...”稅務官有些猶豫,終究端起酒杯,不忘道謝:“多謝男爵。”
男爵注意到後者遲疑:“漢弗萊,你似乎有問題要說?”
“是的,男爵,有關於......您所帶來的兩位艾斯塔利亞姑娘。”稅務官低聲說道:“不知道男爵大人想如何處理?現在她們正隨克萊頓商會安置在鎮內旅館,屬下擔心男爵有別的打算,所以暫且沒管......”
“這樣啊。”萊倫有些意外,男爵想了想吩咐道:“留在我身邊做貼身女仆吧,最近天氣還算冷,在馬托卡每晚有人暖床,回男爵領要是沒人暖床,還有些不習慣。”
“還有別的事情嗎?”
“還有一些關於重要的事情,例如春耕播種耕地的一些事,水渠疏通進程,磨坊翻修資金,鎮內事項有浴場資金變動,更為重要事情,還有男爵您臨走前吩咐的證件問題。”漢弗萊將手中文書逐一報閱後,遞給男爵。
“只有這些嗎?”萊倫翻閱桌面文書,有些意外,出門這麽長時間,事務出乎意料的減少。
“零碎事務我和各位隊長都大致處理完成,剩下的抉擇方案,還有需要男爵您親自解決的問題都在這些。”說著,漢弗萊不知從哪裡掏出厚厚一遝文書,差不多小指高度。
男爵盯著桌上小山似的文書堆積著,心底莫名抽搐,長出一口氣道:“一項一項解決,先匯報重要事情。”
“是。”漢弗萊應聲,攤開備份文書,語速適中道:“春耕播種耕地共有3700畝耕地,其中新開墾農田佔1700畝,分配土地的領民都已初步下田耕種,如果整體良好,預計四個月後夏收征稅,領內收成可以滿足正常開支,新田的稅務會從明年開始征收。”
“但領內工程過多,男爵是否考慮適當停止開墾任務,調動一部分農奴參與春耕?”
萊倫抬眼看向窗外,淡聲道:“不,保持開墾進展,保證夏小麥播種時領內耕田超過7公頃。”
“是。”漢弗萊拿出長羽毛筆,在文書上寫下決策,繼續道:“約克河岸的水渠建設初步完成,原定建造三座巨型水車工程進展順利,兩周前建設過程中發生小規模惡性鬥毆事件,造成斯卡利茲鎮3名農奴重傷,2人死亡。已查清緣由,外來者因不服從領內監工,大打出手;鬧事者已被守衛抓捕控制,關在牢房中,如何處置?”
舊世界人種各異,邊境親王領龐大土地上,有的區域僅有16平方公裡,卻養育著數十種不同語言文字的人類勢力,文化習俗大相徑庭,出現衝突是在正常不過事情。
萊倫皺起眉頭,冷聲道:“主要鬧事者一律施以絞刑,罪責較輕者處以六個月礦場處罰,以儆效尤。”
未來斯卡利茲鎮人群會越來越多,人多就意味著缺少秩序,混沌腐化就會無處不存在,潛移默化推動更大混亂。
斯卡利茲男爵領需要制定完善法律,大力增加宗教信仰力量,想到這些萊倫心底有些唏噓;這些措施並非一時半會就能夠發揮作用,需要充足時間合理引導,不然領內從一個極端走向另外一個極端,會矯枉過正。
“關於浴場,出了什麽事情?”男爵想到漢弗萊提到這一點,一項有利於領地發展的建築,怎麽會成為緊要事務?
“唔...”漢弗萊遲疑一會兒,認真道:“男爵大人,浴場建設的成本與所盈利得來的利潤完全不成正比,城堡金庫帳目上這一項一直在虧損。”
“虧損?”男爵挑了挑眉頭:“具體虧多少?”
“從一周前建好投入使用,每天都會虧損13枚銀幣,主要費用在木柴消耗與水源引流,周末的免費日直接翻上四倍,最多達到70枚銀幣。”稅務官一絲不苟地將具體帳本說出,像是有人每天從他手中偷錢似的:“長久下去,一年至少虧損13-20枚金克朗啊!男爵大人!多讓人心疼!”
“那我問你,漢弗萊,浴場每天使用人數多嗎?”萊倫抿上一口葡萄酒,笑問道。
“額..不算很多吧....”漢弗萊眨眨眼,想到浴場每日使用情況,語氣不由得焉了。
萊倫笑著,試問道:“不算很多?那麽,有沒有五十人?”
後者猶豫著不出聲。
男爵繼續問道:“一百人?”
漢弗萊沉默不語。
萊倫對答案心知肚明,不再逼問,這個世界供人娛樂的項目極少,在帝國境內,只要大城市才允許建造私人浴場,至於公共浴場一類,簡直天方夜譚。
回想曾經記憶中,羅馬人民喜愛浴場程度,以至於強大的帝國沒落,公共浴場莫大的吸引力不言而喻。
“漢弗萊,鎮內浴場每日都會爆滿嗎?”
“嗯....傍晚放工時候人數最多,農奴們都搶著購買浴場門票,往往能從浴場門口,排上幾十米長隊.....”漢弗萊點點頭,承認公共浴場受歡迎這一點。
“我現在裁去公共浴場,會更加得不償失,我的稅務官。”萊倫笑眯了眼,耐下心解釋道:“領民們為斯卡利茲鎮所創造的價值,可遠遠高於幾十枚金克朗,一昧索取,只會自取滅亡。”
“削減稅費,增加工作,創造娛樂放松場所,在黑暗年代,我們只是讓領民們活的更像一個人,而非隨意拋棄,會說話的工具。適當讓利,才能持續發展領地,漢弗萊,我希望你能明白這個道理。”
斯卡利茲稅務官沉默地點點頭,表示認同。
雖然內心深處,對此萊倫的話語仍然下意識抵觸,但潛移默化地效果,使漢弗萊的思考方式悄然改變。
“繼續說吧,漢弗萊,有關證件問題辦的怎麽樣了?”萊倫打斷了漢弗萊的走神,轉變話題問起。
比起其他事務,萊倫更加關心這一項。
“嗯..”漢弗萊從短暫的走神中回醒,立刻回應道:“極為順利,男爵,您走後三天內,鎮內木匠就已經做好了領民身份象征木牌,同時鎮內各家房門都已經釘上門牌。”
“按照男爵計劃,每五戶人家為一隊,每四隊為一組,斯卡利茲鎮內共計987戶居民,分為50組,按照數字從0010排列一直到0500。”
“例如23組第4戶,門牌號便是0234,以此類推。”
“每個領民都按照男爵要求佩戴上個人身份木牌,也就是您說的“身份證”,用以表明他為斯卡利茲人。”
聽完漢弗萊匯報結果,萊倫大加讚賞。
地方小就是好,任何政策發布的效率極高,黑色山脈對面的帝國人,官僚統治已經深入骨髓,每一項變動改革都有層層阻力。
相反,萊倫領內沒有這樣的阻力,很簡單,不存在土地兼並吃空戶情況。
帝國的貴族們大肆兼並自耕農土地,導致普通農民根本生存不下去,隻得投靠擁有土地的貴族手底成為佃農。
隨之而來,最直觀問題,就是統治機構征收的糧食稅費越來越高,既要維持龐大臃腫官僚機構,又因為舊世界威脅眾多,各行省的軍隊必須維持建制。
又因為貴族的特權,他們會想方設法逃避責任避開稅費,以逃避稅費為榮,自此產生死循環,統治機構更加大力壓榨普通自耕農,費盡心思從小貴族身上榨取稅費。
小貴族關心自身利益,繼續大肆兼並土地,越來越多自耕農變為佃戶,又是大規模減產收不上稅。
這就是一個死循環,只要開始,就無法停止的死循環。
只會導致矛盾激化,矛頭對準上層,現在的帝國,正處於這種死循環的沼澤中久久無法脫身。(巴托尼亞不是這樣情況,人家貴族壓根不交稅,更拉胯,吃棗藥丸)
萊倫趁著現在勢力尚未做大,盡早下手,從根源避免此類問題發生。
否則,未來再想變革,就會觸碰到更多人蛋糕,面對層層阻力,到那時,萊倫就是把戰爭女神米爾米迪雅叫來也無濟於事。
“做的不錯,漢弗萊,稅務官位置交給你,我的壓力輕松不少。”後者聞言露出標準官僚笑容。
萊倫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經過了中午,時間大概在下午4點鍾左右:“明晚我要在城堡內舉辦一場宴會,讓所有騎士都來參加,還有長戟營與火槍營士兵,我也要犒賞,你把事情安排一下吧。”
“好的男爵。”漢弗萊應道,萊倫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
稅務官微微鞠了一躬,退下了。
晚上7點鍾,男爵城堡外堡餐廳。
男爵私人廚師,三位來自穆特領的半身人大廚烹飪一道道鮮美佳肴,由城堡侍者逐一端上。
萊倫從馬托卡城帶回的帝國學者貝克特,正在領內各處工地上瘋跑,如今的斯卡利茲鎮秩序井然,只要沒有佩戴木牌的人都會被扣下盤問一番。
斯卡利茲領民的木牌通體塗抹紅漆,正面是一串數字編號,反面則是塗上了黃漆的男爵家徽,男爵支付了領內木匠一大筆銀幣,所以木匠極為認真刻製,做工精巧足以充當裝飾品。
領民們尚且不富裕,缺少裝扮,而男爵免費下發的木牌不僅做工精巧,而且具有分別,男子木牌刻有利劍標識,凸顯勇武,象征女神米爾米迪雅的庇佑;女子木牌,邊緣環刻一圈太陽花瓣,象征女神米爾米迪雅的寵愛。
而臨時做工的匠人外來者,他們手中的臨時木牌只有光禿禿表面,簡易刻上斯卡利茲男爵家徽,並且需要上交10枚銅幣“押金”,臨時木牌一旦丟失,“押金”不退回,還會處罰。
從點滴創造斯卡利茲鎮的與眾不同,更能激發外人想要加入斯卡利茲鎮,哪怕只為了那一塊做工精美的木牌。
帝國學者貝克特一通亂跑,相當引人注目,維持村鎮治安的守衛不由分說,將他扣下準備關入治安所。
萊倫聽到下屬守衛匯報這件事,笑著讓治安隊放人,同時給貝克特配發一枚紫漆木牌,帝國學者沒了拘束,更是肆無忌憚亂跑,從約克河跑到北面工地,更是細細觀察斯卡利茲鎮城防建築。
在斯卡利茲領,士兵們如長戟營便是金漆木牌,普通領民是紅漆木牌,只有營長一類,如尼爾,奧格蘭等人才能使用紫漆木牌。
當然,萊倫不需要木牌。
兩位艾斯塔利亞美人,正穿著黑白相間的女仆裝,白嫩肌膚從領口裸露在外。
一邊的姐姐麗奈特一頭黑色秀發垂在腰間,女仆身高足有一米七,腳上小黑鞋又顯得她體態修長,乖巧站在萊倫右手側。
晚餐用過後,一個小女仆推門而入,正是麗奈特的妹妹希裡。
小女仆白色秀發束成高馬尾,相較於麗奈特,希裡則略矮半頭,不過體態輕柔的希裡有一雙殷紅眸子, 天生就有一副妖豔面容。
她的臉上有些紅暈,清脆的聲音害羞道:“男爵大人~浴室的熱水放好了,請您沐浴吧.....”
“嗯,讓其他侍者把餐廳收拾吧。”萊倫微笑說道:“你們也是旅途勞頓一天了,今晚好好休息。”
右側女仆麗奈特羞紅了臉,輕聲說了句:“請.......讓我們服侍您沐浴吧.....男爵大人。”最後一句呼喚聲,微弱蚊訥。
萊倫坐在餐桌旁微微一愣,隨後笑意更濃:“好,那我們一起沐浴,好好休息一晚。”
“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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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精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