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學院回來後希林也沒什麽去處,放假的這天還剩個下午。他睡不著,就在騎士團裡瞎溜達。專門製作武器的部門,有個師傅會做反曲弓。牆上掛了幾件成品。
看到熟悉的武器,少年的心裡別說有多激動了。他拿起一張弓空彈著到處比劃,特別喜歡都舍不得放下。
騎士團的武器以內部價格出售。騎士老爺們也是攢夠了錢來置換的。少年實在太喜歡反曲弓了。他一溜煙跑回宿舍把最近攢的賞錢都找出來。錢還不夠。師傅勉強同意給他賒帳,後面的余款用工資抵扣。
“嘿嘿。”少年反覆試驗,挑中了一支力道合適的精巧獵弓。他這點塊頭,在弓手裡面也佔不到便宜。因為年紀太小,身體沒有完全發育,並不能將臂展發揮到極限。而且力量嘛,以前也說過,少年還夠不上力量型的選手。
“說句不中聽的,你用的這張弓的尺寸,給女孩子用還差不多。”
“老師傅您講話也忒刻薄了點吧?”
拉了幾次弓,明顯覺得手指不太舒服。放開弓弦的一瞬間,左手拇指內側承受的摩擦太大,皮膚已經發紅了(喂,原來寫了這麽久男主是左撇子)。實戰的時候這麽空手當然不行。希林還需要個扳指。
他一邊擺弄新弓,一邊盤算著去哪弄塊木頭先銼一個臨時的用用。
他的裝備還不夠齊全,口袋裡的錢早就不夠用了。邊上一個做箭的師傅也賒了十來支箭給他,又幫他找了套舊的箭具。哈哈,這下基本配置都有了。再次騎馬打獵指日可待。
少年捧著這些東西回去,迫不及待開始準備。先製作建議的手部護具。反覆試驗弓箭的力道。
馬廄裡傳來啾啾的鳴聲,他走近自己經常騎的那匹馬,在馬兒耳邊上拉開弓弦。
“嘣——”地一聲,馬兒嚇得不輕,鳴叫著亂跳。
“嘿嘿。老夥計,以後要帶著你打獵,你可不能害怕喲!”
這幾匹馬都沒有受過專門的射擊訓練,不太喜歡弓弦的聲音。少年一邊銼自己的扳指,一邊拉弓弦給馬兒聽,多給它適應。
身為吸血鬼唯一的好處就是免去了晚飯,別人都去用餐的時候他還在調試弓箭。
“希林!你怎麽在這,我找了你好一陣。”
騎士朗多走進來。但看他那樣子不像是來找希林的。這人手裡怎麽抱著一捧玫瑰花啊!臉上還羞答答的像是要表白一樣。
不對……朗多大人有家室的,希林還替他給家裡送過信呢。
“希林啊……今天放假怎麽沒回家啊……”
這話說的,不是沒話找話麽。
“大人,我沒有家的,住在哪哪就是家。”
“哦,嗯,那個啊,我還想請你幫個忙。作為補償,明天你也放假好嗎?”
一說這個希林有興趣,他頓時想回大教堂找安塞爾了。這把新的反曲弓,要好好跟那個傻比顯擺一下。
“好呀,什麽事大人請說。”
一陣嬌羞泛在騎士臉上,他低著頭扭捏地問:“我看你好像認識那個跳舞的女孩。你們熟嗎?”
跳舞的女孩……希林頓時想起酒桌上戲弄眾人的茜茜緹婭,手裡還捏著朗多的騎士劍。再看騎士本人的神態,天呐,不會他也……他都多大年紀了啊!
不出所料,朗多就是那個、情竇三開了。
“你幫我把花送她,好嗎?她今天晚上有演出,請你務必等得久一點,親自送到她手裡。然後這裡還有……”
朗多又小心地從懷裡拿出個信封。
“我還有兩張貴賓席門票,下個月是今年最後一場比賽,再晚一點就入冬了。那是規模最大的比賽,她可以來看,帶上一個閨蜜什麽的。呵呵,我當然不能陪她了,我要在場下比賽的。”
“她只要來了,我就會宣告這場比賽的勝利獻給她。她要是不來……”
朗多一把摟住希林的脖子,帶著脅迫的口氣說:“你和她好好說,貴賓席是至高的榮耀,出席這種地方普通人做夢都想。小子你可別打我門票的主意。”
“好,我知道了,一定完成任務!”少年已經在求饒了。
帶上一束鮮花,希林二話不說立即出發。朗多允許他騎馬過去,少年乾脆帶上心愛的反曲弓,送完花直接去找安塞爾。
捧著花、背著弓,腰裡還帶著長劍。馬蹄噠噠地落在鵝卵石地面,人生中春風得意的時候也不過如此吧。
晚上到了劇場外面,仍然有一群不懷好意的流氓守著大門。希林不記得他們的臉,不敢肯定是同一撥人。
那幾個流氓看到有人捧著花過來,哪裡肯放行。一共五個人氣勢洶洶湊上來。希林今天心情不錯,手裡握著的反曲弓心裡正癢著呢。順手就掏出弓箭,瞄著對面衝過來的人。
希林箭指著領頭的臉,對方根本不怕。“嘿嘿,你射啊,有本事殺了我啊!”
少年想想也是,收了弓箭,眼神落下來。對方正得意呢,沒想到希林反拿著弓箭朝天上放了一箭。
“哈哈哈,你個小鬼嚇唬誰啊,到底會不會射箭啊!”
“我會不會射箭?”希林胸有成竹地等著。話音一落,天上那根箭落下來,正中領頭的腳面。那人慘叫一聲跪下來,捂著鞋打滾。
少年以為能嚇走這些人。可是他們也有自己的手段。
所謂流氓,是城裡的一種特產。如果法規有辦法懲治,世上也沒有這種惡人了。首都市區內嚴謹打架鬥毆,出了人命當然麻煩。他們也不是那種人,真的玩命時就跑了。趁著衛兵不在,盡玩些陰損的手段。
一個家夥悄悄拔出小刀,對著希林的坐騎戳了一下。少年沒來得及反應,馬兒已經受驚得跳起。鮮花散落滿地,他也差點摔下來。
真的就差那麽一點點。幸好少年勒得及時。馬兒瘋狂地跳躍著打轉。他一邊緊緊抓著馬,一邊朝四周的人群大喊:“當心啊!馬受驚了!”
希林已經盡全力去控制馬兒,順帶地朝那幾個流氓衝過去趕走他們。自己的馬撞到了四周的馬車,甚至險些撞上行人,好不容易才最終安靜下來。
希林弄得極其狼狽,不得不四處道歉,幫著別的車夫恢復秩序。
地上那些花,早就被踩爛掉了。
樓上的小閣樓裡,茜茜緹婭探著頭往下看,笑聲清脆悅耳。
“喲,你這是帶著花來向我求婚嗎?我要做你明媒正娶的夫人了嗎?”
希林弄得滿身是泥,也沒心情撿地上的花了,一攤手回答道:“是代我的騎士老爺送的。”
“你家的騎士老爺,是單身嗎?”
這麽一問,少年當場啞口無言。茜茜緹婭一見他神色不對勁,氣得扭頭就走。希林又費了老大的勁才說服劇場的門衛通融自己進去。
又是一通苦苦哀求,茜茜緹婭才把化妝間的門打開。她一點也不開心,漫不經心地聽著少年吹牛。
朗多在賽場上如何機智敏捷,如何連勝對手。
“關我什麽事?他又不是單身!他倒是把家裡老婆休了再來找我啊。”
“哎呀,哪有人一見面就這樣說的……你就不能像認識我這樣地多交個朋友嘛?”
“浪費時間。”舞女翻著白眼。每天追求她的人那麽多,要不是希林的面子,她連門都不開。
“比賽,你陪我看嗎?”
“朗多要比賽,我得給他牽馬啊。”希林糾結了一下,“嗯,那讓安塞爾來陪你吧!”
“就是那天和我一起在包間的大哥啊!而且,他現在是單身。”
安塞爾一看就是窮光蛋,又沒希林這麽清秀,茜茜緹婭沒什麽興趣。
“你去一下嘛,貴賓席上沒準能遇到其他合適的人呢,碰碰運氣咯!”
說到這個,茜茜緹婭勉強點了頭。好吧,就去貴賓席上碰碰運氣!